第一人稱．品辰視角
Chapter 10 —— 命運般的對望
凌晨的房間，我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發呆。
最後一則訊息停在「等等開完會再聊」，是芸庭在傍晚六點傳的，但直到現在都沒下文。
我想打給她，卻又怕吵到她，芸庭工作向來拚命，有時候累了會直接倒在床上，一覺到天亮，也許今晚也是這樣的夜晚。
只是，心裡還是有點亂。
這幾天芸庭跟同事一起出差，是她主動向公司爭取的機會。
她說張董是重要的客戶，也知道我不喜歡與那種不太正經的男人合作，但她卻笑著拉著我的手，說張董會幫公司帶來很多訂單，到時出差會找女同事一起，讓我別擔心，更希望我能相信她。
畢竟芸庭那麼努力，總不能什麼都幫她擋在前面。
但現在，越想越睡不著。
我揉揉太陽穴，想讓自己轉移注意力，卻被手機的震動驚了一下。
電話響起，是陌生號碼。
深夜的電話通常不會是什麼好消息，我遲疑了一秒，還是按下接聽鍵。
沉默了幾秒，低沉而熟悉的男聲傳來，不疾不徐，卻異常清晰。
「是……溫主管嗎？」
我微微皺眉，那聲音有些熟悉，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聽過，帶點壓低的語調。
「嗯，請問您是？」我還是保持禮貌，語氣不動聲色。
對方輕笑了一下，像早預料我會這麼問。
「我是您底下部門的伍泰宇，入職的那天有見過面。」
我腦中立刻閃過畫面——芸庭當時笑得很溫柔，向我介紹一位男人。
那時候我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聊；我對他的臉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但此刻的聲音，卻讓我在深夜裡感到莫名違和。
「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情嗎？」我問得平靜，視線瞥向牆上的時鐘，正好凌晨兩點。
「江組長她……醉了，現在在房間裡休息，我不想被誤會，只好打給您彙報。」
怎麼會是他陪著芸庭出差？不是說會找其他女同事嗎？
心裡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被我自己壓了下去。
芸庭有時候太體貼，或許是臨時改變安排，也可能是新人自己提起想跟，而她不想讓我多想，乾脆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吸口氣，讓語氣聽起來平穩些：「明白了，這沒什麼好誤會的。」
但他沒有馬上回話，反而又開口說道——
「我是怕溫主管誤會。」
他的語氣，完全聽不出有什麼情緒，那句話卻有意留下餘地。
「不會，辛苦你照顧她。」
即使心裡某個地方，正在悄悄泛起不明的波瀾，我仍低聲回應。
通話結束後，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試圖驅趕心裡的不安。
芸庭不是會輕易做出逾矩舉動的人，我相信她，也應該相信她。她如果有難言的理由不願意說，我會等她願意開口的時候再聽。
也許是太想她了。
每次在我懷裡安靜熟睡的她，會在清晨偷偷往我胸前磨蹭的小動作，還有總是說「今天會很忙喔」卻還是記得傳訊息提醒我記得休息的她。
一年前，我第一次見到芸庭。
那時我剛升任組長，部門逐漸步上軌道，手邊的專案也進行順利。那天，人資帶來新同事的報到資料，一眼望去，江芸庭——那個名字並不特別，卻印在我的腦海裡。
初次碰面，是在例會前的茶水間。
她穿著簡單的襯衫與長褲，乾淨俐落，說話溫柔卻條理分明，一看就知道是認真的人。
她穿得很簡單，素色襯衫、淺灰長褲，沒有過多修飾，卻比任何繁複的妝容更讓人移不開視線，乾淨俐落地不張揚，卻自成風景。
她說話的語氣輕柔，每個字都經過仔細咀嚼，條理分明，給人近乎偏執的認真態度。
第一眼會讓人注意的，是她鎖骨上方靠近頸側的胎記，顏色很淡，形狀是傾斜的心型。
隨著她動作的變化，我的目光也會不自覺地追隨，直到她抬手整理頭髮時，才注意到她右手背上，那顆不起眼的小痣，如同被時間遺落的點，安靜地落在她的肌膚。
她很漂亮，這點無庸置疑。
但讓我真正著迷的，是她眼裡的那份堅定，天生就帶著自尊與努力的氣質。
她明白自己的容貌太容易被定義、被誤解，所以她比誰都嚴格地要求自己，彷彿只要足夠出色，別人看見的就不會只有她的外表。
她總是提前完成井然有序又邏輯清晰的資料，但她同時又是那麼地有距離，遇到難題也從不求助，反而是自己熬夜完成。她不會在茶水間與大家閒聊，也不會主動加入任何聚餐。
她身上有難以靠近的氣場，讓人想多看幾眼又不敢打擾。
我以為她對誰都是這樣，但後來才發現，她只是不習慣依賴其他人而已。
那天午餐後，我提著兩杯咖啡慢慢走回辦公室，打算把咖啡帶回去分給同事，腦裡還在想著待會開會要討論什麼內容。
經過大樓門口時，我遠遠就看見站在斑馬線另一頭的芸庭。
她靜靜地站在人行道前，長髮微微飛起，午後陽光有些刺眼，但照在她身上的那刻，眼前的畫面被按下暫停，她獨自站在人群，像一道穿透灰濛日常的光，彷彿她的存在，與整座城市格格不入。
當紅綠燈轉綠的片刻，她似乎感覺到我的視線，微微轉過頭來——我們隔著馬路對望，她沒有驚訝，也沒有迴避，只是對我笑了笑，我也不自覺地跟著微笑。
我站在原地，心跳微微失控。
如果我沒有走過那條馬路，沒有回應那個笑容，或許，我們會就此錯過。
那一刻，我從沒這麼確定過一件事：我想靠近她，靠近那微笑背後的孤單，那是我第一次那麼想成為能陪在她身邊的人。
那天之後，我開始找機會與她互動。吃午餐、聊專案、討論報告，有時候只是順手幫她把影印的資料疊好，或在加班時替她帶杯熱咖啡。
她依舊習慣保持距離，不會多說自己的事，也總是在邊界上優雅應對。
然而，隨著共事的時間拉長，她開始會多看我一眼，或在工作之餘留一兩句玩笑，雖然還是淺淺地點到為止，但她的眼神已經比以往多了幾分放鬆。
「報告整理得非常完整，下次專案，我希望由妳主導。」我看著她，發自內心的讚賞。
她一時愣住，抬頭看著我，有些驚訝地輕聲回道：「真的嗎？謝謝你……」
正當我以為她收起情緒時，她默默低下頭，帶著幾乎藏不住的笑意，小聲說：「其實我很開心……你總能看見我的付出，也讓我知道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那一點久違的放鬆，是她終於在我面前卸下一點防備。
芸庭不常喊累也很少抱怨，從不談起自己的煩惱或脆弱。有時我在會議後經過茶水間，看見她靜靜地盯著窗外出神；也有幾次，看見她盯著手機螢幕許久，最後只是關掉畫面。
她從不談論家人，也不主動加入同事的閒聊，那樣的沉靜，讓人以為她天生強大。
但我知道，她並非無懈可擊，她只是努力地想證明自己不會被外貌定義。
我從未想拆穿她，只是默默陪著她，用我的方式告訴她，她不是一個人。
她太像一道光了，而我第一次那麼想要靠近光。
情慾寫作家 —— 筱靖／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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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與色情故事，主要寫浪漫、妄想、黑暗，調性行走於極端之間，有唯美也有人性。除了故事創作，也販售故事電子書，讓文字以更多形式與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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