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有成人內容即將進入的頁面,可能含暴力、血腥、色情等敏感內容
即可儲存個人設定

西山剿匪記:二十六、殘忍報復

更新 發佈閱讀 7 分鐘


杭特恍恍惚惚陷入短暫睡眠,卻受壞夢侵擾而醒來。

眼皮睜開時,已有細細光帶透進門縫,窗外傳來鳥兒無憂無慮的清唱。

他揉揉眼睛,企圖抹去死去同袍的慘狀──無助於事,索性下床準備。

淺眠的茉琳看著丈夫緩緩起身。她稍微伸展身子,漫不經心環視臥房,試著讓渾身緊繃的肌肉獲得適當休息。


杭特剛踏出屋子,迎來清晨舒爽的空氣,晨霧籠罩遠山,似層白紗掩著即將出嫁的新婦──他如此想著,回憶起茉琳當初答應求婚時的情景,下個轉瞬是他親手揭起妻子的白紗。

不遠處有人提著竹籃走近,他很快意識到是誰,便招手。

「……先生,早。」蓓菈刻意壓低聲量,和他打招呼。

「早安,蓓菈。」他聲音沙啞說著。

「邦提先生……」她察覺杭特的疲態,「您昨晚睡得還好嗎?」

「還行,」他說,「但一想到蓓菈準備香噴噴的早點,就興奮得睡不著覺。」

蓓菈假裝受寵若驚,半遮笑容,接著說:「一起吃早餐嗎?」

茉琳也踏出門,向蓓菈道早安。

「夫人早,您也一起嗎?」她綻放暖至心窩的微笑。

 

一如前日,杭特巡視防備;此時偵查隊拉回一匹揹著沉重麻布袋的馬。

老班尼命令隊員將束帶解開,袋口露出一截樹幹。

兩位隊員將麻袋扛下馬,攤在地上,並拉出內容物:是一只木樁人形,唯有四肢換上切下來的人體四肢。

一旁圍觀的居民嚇得紛紛癱倒在地上。

有人啜泣起來。斷肢串在削尖的木條上,缺乏血色,遍處瘀青,骨骼明顯腐爛。


假木偶的胸口插把刀,穿過一封信。

老班尼將信交給杭特,後者拆開信封,信上的字跡十分潦草,還有不少錯字。

杭特勉強通達語意,便朗讀出來:

「今天取我兄弟雙腳雙腿,明天一組四肢還你。」

下頭一行字:感情「身後」,馬提先生與太太「膝手」同「薪。」

杭特不確定這些錯字是否為精心挑過的雙關語,抑或純粹是錯別字,顯示癩冕的愚蠢。

不過,那對手、腳確實分屬男性、女性:左邊較粗壯,右邊較纖細。他注意到只有男性左手戴著婚戒。


他身後的居民紛紛哭號大罵:

「那群敗類怎麼這樣對待馬提他們?」「可憐可憐馬提──」「那些人渣──」

馬提的芳鄰跪在地上痛哭。受到眾人眼淚的感染,讓杭特心裡糾結;他身旁的茉琳忍不住亦掩口啜泣,對匪徒令人髮指的惡行深惡痛絕。

她默默退離,整理情緒。


見大夥士氣低迷,杭特便命令幾人先安葬馬提夫婦,只留下有經驗的人留守,自己跟老班尼討論匪徒的意圖。

「這是恐嚇吧,斯曼儂閣下,為了削弱我們的意志?」無懼的老班尼就事論事評論。

「不,我倒有不同看法。」深謀遠慮的杭特似乎看穿癩冕的把戲,「我認為我們的戰術奏效,將迪奇逼急了。他不甘示弱,才出此下計。」

「這怎麼說?」

「如果我的情報沒出錯的話,」杭特試著在腦中召喚麥潔帶回來的地圖,從營區的腹地大小來推算,「我們已經消耗敵人半數的兵力。」

「你看,一群沒上戰場歷練過的村民竟然消滅前正規軍一半的兵力,他肯定嚇壞了。

「對比之前還被壓榨的居民,如今儼然脫胎換骨成頑抗的勢力,還如有神助,幾乎殲滅己方──你想,癩冕這膽小鬼肯定啞口無言。

「這一慌,便想出這種下三濫手段,想威懾民眾,重奪上風。」


「不,斯曼儂閣下,老班尼迪克不確定……敢問,您怎麼確定敵方兵力?您的情報來源是?」

「我從夸茲那借回一張地形圖。我估算敵軍營地大小估算出來的。」

班尼迪克瞪大雙眼,對掌握軍情的斯曼儂深感佩服,不過內心仍猶疑。

「您推測……癩冕紮營在西北方……是臉盆山嗎?」

杭特亦佩服得吹出聲口哨。

「班尼迪克,那附近你熟嗎?」

老兵扭動嘴角翹鬍子,「那裡是我小時候常去練槍的地方,熟得不得了。」他說。

「那可真是幫了大忙──你形容一下那個地方。」

「那裡是砂礫地,不太長樹,就是一塊大空地。那裡滿大的,所以很適合練槍──另外……」他眼神飄移,接著說:

「容老班尼指正,斯曼儂閣下,我想那裡可以容納更多營帳。試想……半個營的軍力……呢?」


杭特深吸口氣,對敵方實際人數可能遠高出自己估算的數量大吃一驚;不過,考量山中補給困難(就算盡可能壓榨村民,)應該不如老班尼高估的那麼多。

「好……我會納入考量。」

此時,茉琳正牽著身揹兩大麻布袋物資的馬接近村口。

「茉琳,做什麼?」杭特張開雙臂擋在柵門前。

「村民不需要再忍受這種暴行。老娘現在上山殲滅那些不知好歹的匪類。」

她一抽鞭,馬抬起前腿,作勢要飛躍過杭特。

「不,冷靜。」他連忙說,「對方人數比我估計得還多太多。妳一人出擊會招架不住。不要衝動。」

「就算如此,『該做的還是得做,』無論如何。」

接收到信號,理解情勢的杭特回道:

「我跟妳去。」

茉琳勒緊馬韁,原地止步。

「我去準備準備──老班,看住她,絕對不要讓她自己跑出去。」

杭特奔離。

堅強如茉琳,甫見馬提夫婦的慘狀,再怎麼克制自己的情緒,都忍不住掩面哭泣。

「夫人!」老班尼這時靠近她的馬,驚擾牠。

茉琳的坐騎躁動蹦跳,發出嘶聲、激動得噴鼻。

「停,小乖乖──」馬在茉琳安撫下,很快回復鎮靜。

「您別自責了,」老班尼接著說,並未被反應過大的馬匹嚇著。

「馬提兩人幾個星期前就被擄去了──推測要不是餓死,就是早就被斬殺──早在夫人妳來之前就死去了。

「妳仔細看兩人的斷肢:是不是早就蒼白,而且有些腐爛?老班尼迪克的判斷不會錯的──他們應該早就被殘殺,四肢是之後才被切下來。」


聽完老班尼的解釋,茉琳糾結的心情稍稍緩解。

「斯曼儂閣下──邦提先生的判斷很準。他說應該是癩冕那渾蛋看到我們發送的訊息,被逼急了才草草回應。馬提真倒楣,死也不能安寧,還被那敗類毀屍。」

杭特肩揹一根長管、來福槍,以及另一袋物資,快馬加鞭奔來與茉琳會合。

「班尼迪克──」杭特止不住過盛興奮的馬匹,在老班尼身旁繞圈,「防守交給你。大夥問起的話,說我和夫人去探查敵情,要為總突擊做準備。」

「茉琳,跟上──駕!」說畢,他等不及門衛拉開柵門便一躍而出。

茉琳隨即也躍出。

兩人往西北方莫瑞思的營帳奔去。

(下一章)

留言
avatar-img
徐風輕拂的沙龍
97會員
639內容數
這邊主要分享在其他平台發布過、尚未發表,或只發表在方格子的短篇或長篇故事。 可以留言;回覆頻率不一定。 大學、碩班主修英文系;不定期分享英文學習相關的文章。 編輯頻率不固定。
徐風輕拂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5/07/25
大致沿著上次入林的路線,邦提夫婦接近西眾盟的據點,並就近找了能藏匿馬匹的樹叢。兩人來到莫瑞思的營地;他卻像等著他們到來似,替兩位撥開樹枝遮蔽。
Thumbnail
2025/07/25
大致沿著上次入林的路線,邦提夫婦接近西眾盟的據點,並就近找了能藏匿馬匹的樹叢。兩人來到莫瑞思的營地;他卻像等著他們到來似,替兩位撥開樹枝遮蔽。
Thumbnail
2025/07/22
當晚,兩人一樣難眠。.杭特在腦中整理截至目前為止涉入的陣營,以及個別的情況。
Thumbnail
2025/07/22
當晚,兩人一樣難眠。.杭特在腦中整理截至目前為止涉入的陣營,以及個別的情況。
Thumbnail
2025/07/21
杭特示弱,讓茉琳和班儂斡旋。見利眼開的班儂以為這筆是穩賺不賠的交易,卻沒想到一步步走入邦提夫婦的圈套之中 . . .
Thumbnail
2025/07/21
杭特示弱,讓茉琳和班儂斡旋。見利眼開的班儂以為這筆是穩賺不賠的交易,卻沒想到一步步走入邦提夫婦的圈套之中 . . .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李葛獨自一人走一段路後,前方出現十名長相兇惡的人,擋住去路。 這時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壞笑地說道「交出你身上的財物,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其他人聽到後,紛紛大笑了起來。一名盜賊提議
Thumbnail
李葛獨自一人走一段路後,前方出現十名長相兇惡的人,擋住去路。 這時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壞笑地說道「交出你身上的財物,我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其他人聽到後,紛紛大笑了起來。一名盜賊提議
Thumbnail
馬錫道(馬東石 飾演 )再次在眾目睽睽下, 將拿刀搶劫超市的歹徒一拳揍,再來個過肩摔, 讓匪徒倒地不起登上社會版頭條,警察局局長為平息市民嘩然聲出面道歉, 免不了斥罵馬錫道講不聽,老是當眾痛打嫌疑犯,給警局惹事生非。 為了不讓媒體繼續報導馬錫道是否執法過當,派他到越南韓國領事館, 帶回四年
Thumbnail
馬錫道(馬東石 飾演 )再次在眾目睽睽下, 將拿刀搶劫超市的歹徒一拳揍,再來個過肩摔, 讓匪徒倒地不起登上社會版頭條,警察局局長為平息市民嘩然聲出面道歉, 免不了斥罵馬錫道講不聽,老是當眾痛打嫌疑犯,給警局惹事生非。 為了不讓媒體繼續報導馬錫道是否執法過當,派他到越南韓國領事館, 帶回四年
Thumbnail
一樁疑點重重的綁架案,一段緊緊相依的緣分。 神秘黑衣人潛入大溪,數十年間的不捨離別, 所有真相即將一步步被揭開……
Thumbnail
一樁疑點重重的綁架案,一段緊緊相依的緣分。 神秘黑衣人潛入大溪,數十年間的不捨離別, 所有真相即將一步步被揭開……
Thumbnail
我們要趁人蛇集團撒網的時候,抓到證據並一口氣收網,算是一種借力使力的計畫。
Thumbnail
我們要趁人蛇集團撒網的時候,抓到證據並一口氣收網,算是一種借力使力的計畫。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若說易卜生的《玩偶之家》為 19 世紀的女性,開啟了一扇離家的窄門,那麼《海妲.蓋柏樂》展現的便是門後的窒息世界。本篇文章由劇場演員 Amily 執筆,同為熟稔文本的演員,亦是深刻體察制度縫隙的當代女性,此文所看見的不僅僅是崩壞前夕的最後發聲,更是女人被迫置於冷酷的制度之下,步步陷入無以言說的困境。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本文深度解析賽勒布倫尼科夫的舞臺作品《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如何以十段殘篇,結合帕拉贊諾夫的電影美學、象徵意象與當代政治流亡抗爭,探討藝術在儀式消失的現代社會如何承接意義,並展現不羈的自由靈魂。
Thumbnail
「教官,謝謝你,當年如果不是你,我也無法順利地脫離組織。」  「不用謝我,我只是完成隨安的遺願罷了。」  「隨教官,他真的“犧牲”了嗎?」  「嗯。先打住,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有件事跟你確認,我記得你“側腹”是不是也烙有英文的字樣?」  「也?是這樣子的沒錯。」  「能讓我看一下嗎?」 
Thumbnail
「教官,謝謝你,當年如果不是你,我也無法順利地脫離組織。」  「不用謝我,我只是完成隨安的遺願罷了。」  「隨教官,他真的“犧牲”了嗎?」  「嗯。先打住,我不是來找你敘舊的,有件事跟你確認,我記得你“側腹”是不是也烙有英文的字樣?」  「也?是這樣子的沒錯。」  「能讓我看一下嗎?」 
Thumbnail
誤闖叢林,引狼入室……B先生見不得人的勾當全都曝了光──
Thumbnail
誤闖叢林,引狼入室……B先生見不得人的勾當全都曝了光──
Thumbnail
台灣全面禁伐的政策已經實行了30年,但「山老鼠」卻始終存在,為什麼盜伐案難以遏止?非營利網路媒體《報導者》從高山森林一路追蹤到木材加工廠、地下交易市場、在地原住民家庭,深入調查「福爾摩沙珍貴林木盜伐」議題。以被聖化的「神木」為中心,沿著死去木頭的蹤跡,探索一條關於生存與暴利。
Thumbnail
台灣全面禁伐的政策已經實行了30年,但「山老鼠」卻始終存在,為什麼盜伐案難以遏止?非營利網路媒體《報導者》從高山森林一路追蹤到木材加工廠、地下交易市場、在地原住民家庭,深入調查「福爾摩沙珍貴林木盜伐」議題。以被聖化的「神木」為中心,沿著死去木頭的蹤跡,探索一條關於生存與暴利。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長期以來,西方美學以《維特魯威人》式的幾何比例定義「完美身體」,這種視覺標準無形中成為殖民擴張與種族分類的暴力工具。本文透過分析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的舞作《轉轉生》,探討當代非洲舞蹈如何跳脫「標本式」的文化觀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Thumbnail
全新版本的《三便士歌劇》如何不落入「復刻經典」的巢臼,反而利用華麗的秀場視覺,引導觀眾在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愉悅之中,而能驚覺「批判」本身亦可能被收編——而當絞繩升起,這場關於如何生存的黑色遊戲,又將帶領新時代的我們走向何種後現代的自我解構?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