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
承澤駕車返回警局,手中那張「臉被劃爛」的照片燙得他心神不寧。
後座的陳梓涵依舊顫抖,雙手緊抓著自己的臉,像是隨時會把皮膚撕下。
蘇芷珊伸手替她檢查脈搏,卻愣了一下:
她發現梓涵的手掌縫隙滲出鹹水,鹽結晶隨著汗水凝在指尖。
「不對……她正在被吸走什麼。」
芷珊低聲喃喃。
承澤皺眉,卻強迫自己壓下心中寒意。
這時,警局技術組傳來新消息:
港口冷凍庫的監視器檔案,有一段「不該存在的影像」。
畫面顯示——
凌晨一點,凍屍案件現場,有個陌生女子影子在工廠方向移動。
三人直奔廢棄的魚罐頭工廠。
工廠外圍鐵皮斑駁,生鏽的招牌依稀殘留「○○漁產」字樣。
推門時,濕冷的海風裡帶著腐敗魚腥味,令人作嘔。
室內寬敞卻空蕩,牆壁和地板佈滿黑色潮斑。
然而最詭異的,是地板中央殘留一個巨大的鹽圈,圈內擺放著破碎的魚罐頭,鐵罐裡裝的卻不是魚肉,而是——
人類的指節骨。
芷珊猛然捂住口鼻,臉色慘白。
「這……是供品。」她聲音發顫。
承澤正準備記錄現場,四周忽然傳來「嗡——嗡——」的低沉聲響。
不像是機械運作,更像海底巨獸的迴音。
鐵皮牆壁開始震動,鹽圈內的骨頭罐頭自己翻滾,金屬摩擦聲刺耳難耐。
陳梓涵忽然跪倒在地,雙眼上翻,口中吐出泡沫狀的鹹水。
她喉嚨擠出不屬於她的聲音:
「……黑潮未滿,血仍欠奉……」
那聲音像是數百人同時說話,男聲女聲、老少混雜,卻齊整重疊。
承澤立刻抱住她的肩膀,急喊:「梓涵!清醒!」
然而她猛地抬頭,眼睛裡映出的是——
翻湧的海浪,和一張沒有臉的血色人影。
就在混亂時,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是王靖浩。
他喘著氣,手裡緊握一台攝影機,神情慌亂卻興奮:
「我跟著線索來的!這地方……它自己把我帶來!」
承澤怒斥他亂闖,但靖浩已經打開螢幕:
畫面顯示——當他走進工廠時,鏡頭裡先一步出現了一名黑衣女子的背影,慢慢走向鹽圈。
但在現場,所有人都看不到那個女子。
螢幕裡,女子忽然回頭,露出模糊的臉孔,嘴角扯裂,笑容詭異。
下一秒,攝影機自動斷電。
工廠裡的低鳴聲愈來愈劇烈。
牆壁滲出黑色水痕,地板逐漸積起鹹水,水面浮著細碎的魚鱗與血塊。
陳梓涵忽然掙脫,雙手狠狠撕扯自己的臉,指甲劃出血痕。
她大吼一聲,聲音卻分裂成數十道:
「還我!還我!」
血滴落在鹽圈中,瞬間被吸收,鹽圈閃爍出暗紅光芒,像是在「覺醒」。
承澤衝上去用力將她抱住,壓制住自殘的動作。
芷珊急忙拿出針劑鎮靜,但她的手卻在顫抖,因為她聽見更多死者的低語:
「這不是她的血……還差一個……」
低鳴聲戛然而止。
工廠陷入死寂,只剩濕冷的空氣。
地上的鹽圈已經完全消失,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牆壁上,卻多出一行用血書寫的字:
【頂樓,下一具。】
承澤臉色鐵青,緊握拳頭。
他知道——這不只是單純的靈異騷擾,而是有人在刻意「引導祭祀的步驟」。
鏡頭最後停在靖浩手中的攝影機,他死死盯著螢幕。
雖然電池已被拔掉,螢幕卻自己亮起,顯示一張放大的女人臉,血肉模糊,嘴唇無聲地動著。
芷珊戰慄著讀出唇語:
「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