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9 日記

發佈於胡思亂想等個房間

2025/11/11 更新2025/11/09 發佈閱讀 5 分鐘

Threads上有很多對雙年展的責備，但由於與藝術之間始終維持著相敬如賓的距離，對於雙年展，可以非常給出的純真（幼稚）感想是，我非常喜歡《骨之袋》。畫面很美。
由於《骨之袋》，想起國中的時候還會在網路上看小說，應該就是那時候讀到九把刀的一個作品，關於某個人在網路上訂購乾屍的故事，具體內容已經忘記了，但記得，乾屍不是人，所以乾屍沒有名字，小說裡，他就叫乾屍。這件事情讓14歲的我覺得很微妙。我也真的（哎）嘗試在網路上查詢是否能買到乾屍。當然就算能也不會產生下訂的念頭。當時只是必須確認，自己所生存的世界，買到屍體的難度有多高，我認為這會影響到我與世界的關係。結果發現買不到人的屍體，但可以很容易買到其他生物的標本。必須說，當然不是第一次發現，所謂人對於人自己的特殊性（否則也真恐怖），但那的確是我首次模糊而強烈地意識到了，人由於太相信自己的特殊，他必然讓自己隔絕在外。隔絕於什麼之外呢？世界嗎？世界，在哲學上，其實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詞。
人的世界決定了人可見的與人不可見的。所以也很大程度決定了可能與不可能的。
為什麼是乾屍呢？如果是濕屍（盜墓筆記裡面有寫到許多屍體保存方式）會有差異嗎？乾屍有點好笑，濕屍，似乎就變得有點可怕了。潮濕的狀態，太有活力了。潮濕帶來變異。變異的東西不是物，是怪物。
無論如何，九把刀的小說帶給那時的我很多快樂，像是突然出現在門口把鞋子全部吃掉的綠色的馬，小說就叫《綠色的馬》。那時我熱衷各種獵奇的事物，很愛《都市恐怖病》系列，但是去書店都只買《殺手》。不好意思讓爸媽知道我其實真的愛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長大後再回去讀九把刀總是有點難過。有些快樂真的只屬於某個階段。）
上週的某一天，很表層地端詳起中醫所談的全息理論，也就是說，事物彼此之間（乃至在人體）有著互相映現的關聯性，可以從形狀、形態以及性質來加以推測。如耳廓長得像嬰孩，因此，耳朵上其實就有著牽動整個人體的奧秘。我像個傳統上真正在思想的人，不做田調也不找資料，就光是躺在那裡發白日夢，然後做出了這樣的魯莽猜想：這整件事情似乎沒有那麼偽科學。
假設世間一切會依循著某些特定（力學）原理（或其他原則性的東西）來運轉（不說牛頓定理，更廣泛地說，在地球上，諸如事物會往下掉落這樣簡易的事情），那麼的確是很容易形成類似的形狀、形態與性質。諸多差異，更多時候是由於材質的不同（真像是古希臘的自然學者會說的話。欸，事實上，的確Empedocles或亞里斯多德想事情的方式是這樣：形態不是隨機的，而是源於某些普遍的形式原理。這麼一來，全息的說法未嘗不值得參考。但這完全只是一個白日夢。
在這次的雙年展之中，有很多類似這樣的的遊戲：不同的材質處在普遍規範之下，在運動中形成差異又相似的軌跡。
如何判讀差異與相似，我一直覺得，也許這才是觀念論真正的發源之地。
宇宙是互映的，這個宣稱，在觀念論底下，永遠繞不開主體的投射這個框架。沒有一個讀過哲學史的人會否認，康德的任務就是解決自我之統一性與自然之統一性之間（他相信存在的）不可磨滅的交互關係。但是，關於這個問題，維根斯坦會說（雖然他具體而言不是這麼說），你可以嘗試歸納，但不要動輒扯到宇宙。因為當你內在於宇宙，你是在用語言談論一個外於你框架之外的事情。宇宙是形上學的。而面對形上學最好的舉措就是沈默。
屍體一直給我異樣的感受。我沒辦法不著迷於屍體。屍體讓我察覺（而非感覺），我的意思是，我凝望屍體時所起的種種念頭，還有我身為一個人在我所承繼的種種積累上依循的觀看屍體的方式，都讓我察覺到人有多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