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哥……別走……」
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壓抑許久的情感化作難以遏止的渴望,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竟會如此大膽地想將他留下來。
溫德爾微微一愣,視線停在我臉上。他沒有退縮,也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陷入混亂中。
他的目光裡浮現出猶豫與不知所措,還有未曾意識到兩人逐漸靠近的距離。
「妳……需要我幫妳冰敷嗎?」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關心,但我聽得出來,他悄悄地在拉開一點距離——用最溫柔的方式保留一段不至於失控的範圍。
我沒多說,轉身開燈,然後坐在床邊。
房間不大,卻因為他的存在而瀰漫著他的氣息——這大概也是我第一次,因為空間小而感到慶幸。
他蹲下,為我解開鞋帶。濕透的帆布鞋與襪子被一一脫下,動作輕柔,彷彿怕嚇到我。
每一次指尖掠過我的腳踝,心跳都跟著顫動。
「妳的腳還是濕的。」
「我先替妳擦乾,再冰敷,好嗎?」
我整個人昏沉沉的,只能傻傻地點頭,聲音輕得像張紙:「麻煩德哥了……毛巾在浴室裡,冰袋在冷凍庫。」
他起身去拿東西。我假裝滑手機,卻在他轉過身時偷偷按下快門——想把這個瞬間,這個有他在的房間,永遠留在我的生命裡。
不久後,他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
「妳應該有點冷吧?用熱水擦會比較舒服。」
這句話像一股暖流,讓我心窩都暖了。
「德哥……」
「嗯?」
「謝謝你。」
許多話停在嘴邊,但我明白,有些底線不能輕易越過。
他握住我的腳跟,掌心的熱度快把我融化。
毛巾一貼上皮膚,熱意便順著足底一路向上蔓延。
慾望的橫流,使我渾身酥麻、暈眩、心跳也跟著失序。
第一次被男人這樣觸碰,竟讓我無法自拔。
「力道還可以嗎?」
「可以……」
腳底像被羽毛掃過,我快化成一灘水。
怎麼會變成這樣…… 身體好熱,心跳亂得不像話…… 好想就這樣抱住他。
活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人為何會如此貪戀另一個人的體溫。 那是被需要的感覺,讓疲憊的心靈有個可以依靠的歸屬。
毛巾的熱度漸漸消散,他起身,再去換水。
我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Claire?」
溫德爾低頭看著我指尖緊抓著他的衣袖,臉上的表情彷彿在提醒我們之間該有的界線。
我捨不得放手,只因不想再逞強,不願再欺騙自己的感情。
讓我任性一次……就這一次,好嗎?
我站起來把臉靠在他的臂膀上——亞麻襯衫的觸感、他身上淡淡的氣息、胸膛微微起伏的節奏……他所有的一切,此刻被我佔有。
自從離開家後,我一直假裝堅強,並把所有情感壓抑起來。
我不是不會痛,只是不想讓人看見。 我並不勇敢,只是習慣獨自承受。
在他面前,我可以不再偽裝。
溫德爾沒有推開我,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像是一種默許,一種接納。 好像只要我願意靠,他就願意讓我靠。
那份沉默,比任何擁抱都要溫柔。
就在這時——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劃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
他低聲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接起電話。
我還沉浸在餘韻裡,下一秒,被劈頭蓋臉的怒吼拉回現實。
「那個女的是怎樣?她憑什麼搶我的客人啊!」
尖銳、刺耳、蠻橫——我一聽就知道是 Renee。
「妳到底有什麼不滿?」
「我受不了那個假掰女!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只因我與 Raymond 共處短短幾分鐘,她就如此吃醋。 甚至仗著溫德爾缺小姐,以此當籌碼想逼我走。
「所以妳要我在妳和 Claire 之間做選擇?」
「對!」
我愣住了!她竟然這麼討厭我?
「好。如果妳堅持,我也只能尊重。」
溫德爾的聲音沉穩、堅定,沒有半句怨言。
他不是被牽著鼻子走,而是在做身為經紀人該做的事。
「妳要我調薪,我照辦;妳頤指氣使,我也沒意見。」
「但妳可不可以稍微尊重別人?她到底哪裡惹妳了?」
「小姐是客人選的,不是妳挑客人。」
「妳到底要搞不清楚狀況到什麼時候?」
這些話不是謾罵,而是職場倫理的體現。
他以最堅定的態度,替我主持公道。
原來被保護的感覺……是這麼讓人想哭。
「請妳不要再為難其他人,把工作場合搞得烏煙瘴氣。」
「妳條件很好,很快會有人找妳。謝謝妳這段期間的付出,辛苦了。」
說完,他便直接掛斷電話。沒有挽留,亦沒有退讓。
房間跟著陷入一片寂靜。我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溫德爾看向天花板,彷彿是在平靜地陳述某件必須面對的事:
「Claire,以後 Renee 的客人就交給妳了。」
只是短短一句話,卻像是推開了一扇誰也沒預料到的門。
我有種預感——我們之間,正悄悄地被帶往一個始料未及的方向。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