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關於 AI 十秒能做完的表單，我為了哄大小姐開心，硬是陪她做了三小時手工藝
A 區-晨曦社福辦公室 上午
甄芽絔踏進這間位於舊街區二樓的小辦公室時，就有種奇異的錯覺，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第一次吸到了甜的空氣。
這裡沒有 A 區那種令人窒息的冷白光、沒有冰冷的玻璃鋼架、也沒有每個人步伐精準如機械的壓迫感。
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稚嫩的蠟筆畫，老舊的木桌邊緣被磨得發亮，空氣裡飄著廉價但溫暖的即溶咖啡香。這裡的人穿著棉麻便服，講話輕輕的，笑得真誠。
就像一個被這座鋼鐵城市遺忘的、小小的人性避風港。
「小八姐！你整理的這份 C 區物資清單太清楚了！」
戴著黑框眼鏡、一臉憨厚的社工小張抱著一疊文件衝過來。他眼裡閃著星星，簡直像看到了救世主：
「之前我們分類都亂七八糟的，常常送錯地方。你一來，按照區域和急迫性重新順過一次，效率至少提高了一倍！那些 C、D 區的孩子這週就能準時拿到書包了！」
甄芽絔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臉頰微紅：「這……這沒什麼啦，我就只是照著以前在銀行的歸檔邏輯，順手弄了一下……」
「這就是專業啊！」小張激動地比了個大拇指，「溫姐說得一點都沒錯，你真是我們的救星。」
救星。
這兩個字像一顆高濃度的糖，在甄芽絔乾涸已久的心裡慢慢化開，甜得她鼻酸。
在 A 區銀行，她是「那個靠關係進來的 B 區花瓶」；在家裡，她是「等待主人歸來的寵物」、「只能做家事的妻子」。
但在這裡，她是「小八姐」，是能讓孩子早點拿到書包的「救星」。每處理完一份， 她都會檢查三遍，生怕出錯辜負了這份信任。
她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在 A 區也能站著呼吸，也能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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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
溫傣姙拎著兩盒排骨飯和小菜過來，笑著遞給她一盒。
「來，趁熱吃。」
打開紙盒蓋子，熱騰騰的蒸氣撲面而來。
那是炸得金黃酥脆的排骨、半顆滷得入味的滷蛋，還有滿滿的酸菜鋪在白飯上。 那味道太熟悉了。鹹香、溫熱、帶點 B 區特有的庶民煙火氣。
甄芽絔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喉嚨像被什麼梗住了一樣。
「習慣嗎？」溫傣姙溫柔地問。
「嗯！很習慣！」甄芽絔用力點頭，眼睛發亮，大口扒了一口飯，「溫姐，謝謝你介紹我來這裡。我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有點用了。」
「有用就好。人活著，就是要覺得自己有用。」
溫傣姙笑著幫她夾了一塊豆干，看似隨口提起：
「不過……你這樣出來工作，家裡那位不會有意見吧？我看 A 區那些菁英老公，通常都不喜歡太太太忙，覺得這樣是丟他們的臉。」
甄芽絔咬著筷子，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下。
「他……他最近很忙，根本沒空管我。而且……」她有點賭氣地戳著排骨，「我也想證明給他看，我不是只能靠他養的廢物。」
「忙好啊，男人忙事業是好事。」
溫傣姙的每一句話都自然得像在閒聊，實則每一步都在佈局：
「不過你也要注意喔，別把工作排得太滿，要是撞到他有空的時間就不好了。萬一他哪天突然回來，發現你不在家，吵架多划不來。你大概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在家嗎？我們可以幫你排開班表。」
甄芽絔毫無防備，開始認真回憶起秋冽泉的作息規律。
「不過最近好像變了，時間很不固定……以前通常是週五晚上，但最近好像改成了週三……」
「沒關係，大概抓一下就好。」溫傣姙微笑，「我們這邊排班很彈性，一切以你的家庭和諧為主。」
甄芽絔心裡一暖，眼眶微濕。 溫姐真的好替人著想，連這種細節都幫她考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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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5:00
甄芽絔背著包包，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辦公室，甚至還哼著歌。
門板才剛合上，還在微微地晃動。
原本一臉崇拜的小張像終於浮出水面的溺水者一樣，「呼——」地吐出一大口濁氣，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回椅子上，眼鏡歪到快掉下去。
行政櫃檯那位正在打毛線的大姐探頭：「走了喔？」
「走了走了。媽的，終於走了。」
小張雙手合十，仰天長嘆：「拜託溫姐不要讓她每天都來啦，還有別的正事要忙ㄟ……」
他癱著一張死人臉開始抱怨：
「我剛剛那段『哇小八姐你效率提高一倍！』演得我都快嘴抽筋了……那堆破資料丟給 AI 跑分類只要十秒鐘！十秒ㄟ！還能自動產生物流單！」
「結果她在那邊手工慢慢弄了三個小時，我還得陪她演感動、演驚喜……靠，這比駭進政府後台還累。」
行政大姐憋笑憋到肩膀都在抖：「你剛剛那句『救星』真的太浮誇，我都快笑死。」
「不是我浮誇，是溫姐叫我講的啊！」
小張用額頭撞自己的終端，崩潰地哀號：「說什麼要把她情緒價值撐起來、讓她有參與感……我真的要被那白癡貴婦拖死。你知道我今天一行滲透碼都還沒寫嗎？我的進度啊！」
行政大姐翻著排班表，忍不住譏諷：
「唉，誰叫她還以為自己很有用。現在連 B 區小學生都會用 AI 清單了。系統那麼先進，她不知道大家都直接丟 AI 跑喔？」
「我有跟她說啊，按右上角『智慧分發』，系統會自動抓關鍵字……」
小張生無可戀地回想起那一幕，整個人又虛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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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畫面
那時，甄芽絔抬起頭，認真地對他搖了搖頭。
「不行啦，系統只會抓關鍵字，它又不知道哪家孤兒院的院長最近生病了，送貨要避開休息時間。而且……」
她笑得溫柔，那種毫無雜質的白癡溫柔刺得小張眼睛生疼：
「親手把這些東西歸位，我才覺得這份心意是真的送出去了。」
於是，她又低下頭，繼續把一個個物資圖標，慢慢從左邊拖曳到右邊。
小張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效率低到令人髮指的操作畫面，內心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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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行政大姐聽完，一愣，隨即噗哧笑出聲：「哇，沒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我感動』？」
兩人對看一眼，同時發出了一陣帶惡意的嗤笑。
牆上的蠟筆畫是 AI 生成後打印的，桌子的磨損痕跡是雷射做舊的，連那台偶爾卡紙的「壞掉」印表機都是特意擺設的道具。
整個晨曦社福辦公室，本來就是微光互助會為甄芽絔一個人搭的舞台。
而門票？
只是一盒廉價的排骨飯，外加幾句虛假到發亮的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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