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艋舺租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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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艋舺租屋案背景】

陶德(台灣烏龍茶之父之稱)從福建引入茶樹在拳山保(文山木柵山區)種植,可是還是要將茶菁運到廈門後加工後才能出口,那時因天津條約淡水開放口岸,但當時的北部商業重在艋舺,故計畫在交通、人力充足方便的艋舺設立加工廠,上游採茶、下游製茶、然後直接出口到海外,隨著規模越來越大,陶德跟黃莊氏(黃祿嫂)租賃房舍,當作寶順洋行第二間茶葉加工廠擴充產能

這裡先介紹黃莊氏(黃祿嫂)背景,黃祿嫂就是艋舺諺語「第一好 張德寶;第二好黃阿祿嫂;第三好 馬悄哥」的黃祿嫂繼承祿頭行,其夫黃萬鍾(黃祿、黃昭祿、黃阿祿、黃祿頭)跟黃龍安是情同兄弟的好朋友, 黃萬鍾於艋舺從事料館生意(木料加工、樟腦),於同治五年(1967)突然過世留下大筆的家族事業及孤兒寡母,黃頌文(2012)認為,黃莊氏雖「自然地」繼承祿頭行,卻有宗族習慣法上的問題,導致黃莊氏飽受黃姓宗族內部疑似爭產者與艋舺官員聯合壓迫,黃莊氏乃被迫出租祿頭行給杜德,疑有阻止其他黃姓宗族爭產者奪取祿頭行的意圖,因成艋舺租屋案發生的導火線。

後來租約預付定金收妥後,艋舺官員竟以欠稅為名封閉「祿頭行」大門,貼上官方封條,使寶順洋行無法租屋,後經外交交涉取得「中國官方許可」,1868年10月12日買辦李春生前往接管祿頭行,但是黃姓家族成員​仍拒絕承認,帶著500多人苦力毆打寶順洋行員工,寶順洋行在艋舺的新、舊二行還遭暴徒洗劫與侵佔,艋舺更激烈上演"抗英保艋"運動,封鎖外商對外貿易通路,集資募勇,自行武裝抗英,杜德表示,參與暴動者絕不只黃姓宗族一家,至少還有兩家以上的大宗族。

此事件引起英美外交介入,使用「炮艦外交」,用武力威逼清廷遵守條約、依法行政或改訂規則,英國炮艦「詹努斯號」終於在10 月22 日中午抵達淡水港,美國炮艦「阿魯斯圖克號」也在「詹努斯號」出現前2 小時抵達淡水港,美國駐廈門臺灣領事就是李仙德將軍。

正所謂砲火的射程距離在哪裡,正義就在哪裡,清政府終於積極面對問題,對英政府認錯,賠錢及寶順洋行一切損失,懲處主謀,但清政府對內歸因係黃莊氏私租族產,引起風波...黃莊氏面臨喪失祿頭行繼承權的問題。

【黃龍安居中角色】

陶德租用向黃莊氏租用祿頭行房舍,很大可能是黃龍安為中牽線,一是黃龍安跟陶德已經有茶葉生意上的往來,二是用洋人來牽制來自黃氏宗族內的繼承角力關係,之後來自黃氏宗族及官府的反撲,1868年7月26日寶順洋行艋舺租屋被查封,9 月30 日(同治七年8 月15 日)何為霖(英,副領事)收到官府回函同意轉知陶德,10月12日爆發衝突,這段期間中間黃龍安的缺席,可能是1.官府及黃氏宗族(郊商)結合,讓黃龍安無插手權限 2.據黃謙光的〈開墾永福庄記〉,黃龍安以黃安邦墾號同年「正月入三角湧,僉謀開墾,三月議程,秋七月逼山紮隘,歲伐鼓刑牲,誥神誓眾,冬十二月分股約要。」,也就是寶順洋行被查封不久,黃龍安就依開墾項目(黃安邦)期程,帶領族人、創業夥伴入山。三角湧(三峽)自咸豐三年(1820)就被<淡水廳志>記載匪徒倡亂,三角湧、大嵙崁等內山處,更多有盜賊,劫殺頻仍,還是泰雅族的活動地,也就是艋舺租屋被查封到衝突爆發期間,黃龍安的實力被牽制在烏塗窟山中。

【黃龍安與黃祿(黃萬鍾)】

黃龍安跟黃祿(黃昭祿、黃萬鍾)沒有直接血親,共同之處都是嘉慶庚辰年(1820)出生,黃龍安四月初五,黃萬鍾五月初七,年紀相仿,據說黃祿孔武有力、好用鬥狠,跟個性上黃龍安相投,地緣上都是出生泉州晉江,生意上都是靠船郊生意起家,另外黃龍安在滬尾的重要公益事業上,都可以看到黃萬鍾的重金相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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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好黃阿祿嫂】

艋舺租屋事件後,陶德離開艋舺,清政府還將事因歸咎於黃莊氏(黃祿嫂),家族內的權力風暴看似越演越烈,據台北市志卷四社會志的說法,後由「阿蘭家長」調解而平息,黃莊氏(黃祿嫂)將原本租給陶德的祿頭行捐出來,作為家族宗祠,也就是現在仍存續在萬華區廣州街巷內的江夏黃種德堂大宗祠。文獻上這部分的說法有點簡略,未明顯在利益問題解決上有說明,我個人很認同黃頌文(2012)的看法「很可能,當時黃龍安與黃莊氏是同一派的,本與杜德有密切的貿易合作,卻因這起租屋事件,不僅威脅到黃龍安本身與杜德的貿易,也讓黃莊氏的祿頭行差一點落入其他疑似爭產的黃姓宗族成員之手,若非黃龍安強力介入調停,則黃莊氏恐將永遠失去祿頭行」...也就是陶德有技術、資本、市場,黃莊氏提供人力、土地,黃龍安提供原物料,本來計畫好的商業合作,雖然陶德後來去大稻埕,黃莊氏(黃祿掃)背後仍有黃龍安支持下,把家族「料館」生意經營的更勝以往,故有「艋舺第一好張德寶,第二好黃阿祿嫂,第三好馬悄哥」的俗諺。

所謂黃龍安的"支持"除了黃龍安本身在頂下郊拚、漳泉械鬥展現的驚人武力外,在余遠炫<人間福報【如是觀史】第二好黃阿祿嫂>提到「......手腕高明的黃阿祿嫂與台南許家競爭,想盡辦法成為「軍工匠首」,帶著料館員工,到三峽、大溪、新店等地區,實際參與伐木工作。」,前開提到的三峽(三角湧)、大溪(烏塗窟),與黃龍安以黃安邦為墾號的開拓路徑相符,黃龍安控制著三角湧到烏塗窟的樟腦之路、茶葉之路,公司有賺錢,老闆娘的位置穩了。

臺北市志卷四社會志氏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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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

媽媽從高中就大溪來搬來台北念書,住的地方,也就是我從小長大的家,離陶德艋舺租屋事件原址(江夏黃種德堂大宗祠),距離只有1公里,我經過黃氏大宗祠不下一百次,年過40後才知道150多年前,我的祖先跟這棟古宅之間發生這麼多故事,隨著周邊老舊房舍一一都更,大河西去,浪淘盡,當初卸載貨錙的河道也成了馬路,黃氏大宗祠仍靜謐安定在哪,做為唯一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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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黃種德堂大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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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曾曾曾外公 - 鐵拳無敵黃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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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歲以後才開始認識我的曾曾曾外公、伯祖輩,做了一些文獻爬梳與田調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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