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熾熱的初戀,如流星劃過夏夜,眨眼便殞落,徒留眼底視覺暫留般的星芒。
多年之後,我才意識到,惶然無依的戀情以過多文字承載,是可怕的事--應對措手不及的失去,以為把最好與最壞的感覺不斷書寫是種療癒,最終,竟再也無法忘記。
那年讓我在電影院哭到喘不過氣的《我左眼見到鬼》,鄭秀文飾演叛逆寡婦何麗珠,與先生熱戀、閃婚不過七天就意外喪偶,三年多來宛如渾渾噩噩的遊魂,卻躲不過旁人消遣:「有多愛?才認識七天……」
我們的戀情僅僅維持了兩個月,課餘時形影不離的濃情蜜意,被暑假返鄉的遠距離無情地稀釋,單向修復無濟於事。最後一通電話裡,你沉默許久,而後是疏離的問候,面對感情向來直接的我搶先點破、同時乾脆地回應:既然不愛了,那就分開吧。
那時的我就知道,這份曾經的熱烈肯定會令我追憶多年,但從沒想過的是--從熱戀到崩毀的短短數月,愛與傷通通化成詩與散文的紀錄,寫得太多了,竟成揮之不去的固著記憶。每每書寫,都彷彿回到同一個位置,一層一層地重複熨燙,直到再也不那麼疼。
戀愛還是要談的,依然相信愛情,也接納一切美好發生,卻那麼清楚,再也不會那般不顧一切;甚至在新戀情開始前,不避諱地告知:是的,我在等人。若有一天他回頭了……我也會回頭,無論身邊站著的是誰。
喜歡聽著歌、輕輕想起關於你的文字,後來才懂,那些反覆回望,其實是不經意的固著行為;每一次動筆,都把自己釘回同一個位置。寫得越多,越過不去。曾經的深刻就這樣被反覆擦亮,亮得像顆塵埃,永不落地。中間明明經歷了一段又一段的戀情,在它面前卻淡得像時光殘影。
直到多年後,我在一個美好晨光中醒來,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啵!」--泡泡碎裂的聲音,那當下,只覺心底無比澄澈、純粹而靜定,彷彿有些什麼澈底消散。原來,這就是「不再愛了」的感覺。
至今猶記那種不可思議的釋然。凝滯的世界開始繼續流轉,我不再留戀被記憶圈養的位置,更珍視自己,才又幸運地迎來新的美好。
過去總相信,唯有疼痛才能成文,幸福往往太淺薄了!而今,我也終於成熟到懂得珍惜這份重量。
這次寫完,就要徹底放下了。可惜書寫速度太慢,錯過了第N次的生日祝福時機--這幾年的祝福總是大同小異,不過同樣真誠。
嘿,謝謝曾經有你,生日快樂,我們都會繼續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