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公寓地下室,熄火。
引擎的轟鳴聲停止了,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還在發出微弱的氣流聲。沈慕辰沒有立刻下車。他側過頭,看著副駕駛座上瑟縮成一團的宋星冉。
她身上還裹著他的西裝外套,那件外套上沾滿了他在露台抽菸時留下的味道,現在正霸道地包圍著她,將她與外界隔絕。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後頸,看起來那麼脆弱,那麼……易碎。這一刻,她看起來完全屬於他。
沈慕辰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嚥下了一口苦澀的唾液。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在宴會廳看到她對別人笑的那一瞬間,他心裡的恐慌有多深。
恐慌。
這個詞,在他三十一年的人生字典裡,幾乎從未出現過。
思緒不由自主地回溯。
那天在 A 室,當她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他正在錄那段關於深海鯨魚的獨白。
他原本以為她會像其他聽眾一樣,只是膚淺地覺得聲音好聽。
但她說:「很孤獨。」
那一刻,沈慕辰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僵住了。那是第一次有人穿過他完美的技巧,直接觸碰到了他靈魂深處的荒涼。他看著她笨拙地站在那裡,像隻誤入狼群的兔子。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把這隻兔子抓進籠子裡,她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
那晚,他把她留下來「補課」。
藉口是她的呼吸太亂,實際上,是因為他想聽她的呼吸亂。當他從背後靠近她,雖然沒有碰到,但光是感受到她因為他的靠近而顫抖,他就興奮得難以自持。
他讓她戴上耳機,聽她自己的喘息聲。看著她臉紅、羞恥、卻又無法逃離的樣子,他心裡那股陰暗的控制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他沒想到,那晚之後,失眠的人變成了他。
那四堂課。
他給她蒙眼,用冰塊碰她,隔著防噴罩吻她,甚至....用聲音讓她高潮。每一堂課,名義上是他在「調教」她,實際上,何嘗不是她在「凌遲」他?看著她因為他的指令而顫抖,看著她含著冰塊流淚,看著她隔著網渴望他的嘴唇……
每一次忍住不真的碰她,都需要耗費他全部的意志力。他以為這是為了讓獵物更完美。直到最後那堂課的下午,他在錄音室趕她走。
「滾。」
他對她吼道。
其實那是他在對自己吼。因為再不讓她走,他就會在錄音室的地板上,撕碎她的衣服,毀了這場精心策劃的遊戲。然後,是那個該死的雨夜。趕走她之後,他看著窗外的暴雨,終究還是沒忍住,開車衝了出去。他在公司樓下找到了她。
那時的她,渾身濕透,白色的襯衫因為吸飽了雨水而變得半透明,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那件粉色蕾絲內衣的輪廓。她凍壞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而正是因為這股寒冷,她胸前的風景發生了變化。沈慕辰記得清清楚楚。
隔著濕透的衣料,他看見了她胸前那兩點因為低溫而羞恥挺立的蓓蕾。它們硬挺地頂著布料,像是在無聲地求救,又像是在對他發出最原始的邀請。那一瞬間,沈慕辰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啊……」
當他幫她扣安全帶時,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邊緣,她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軟的喘息。
就是這聲輕喘。 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小刀,瞬間割開了他維持多年的優雅面具。
他當時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沒有當場在車裡撕開她的衣服?他甚至不敢看她,只能把暖氣開到最大,試圖掩蓋自己體內那股即將失控的燥熱。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面對這個女孩,他的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脆弱得像一張紙。
後來,回到公寓。她洗完澡,穿著他的衣服,像隻好奇的小貓一樣在客廳裡轉悠。 當他從廚房出來時,看見她正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那裡掛著黑色的天鵝絨簾幕。那是他的禁區,是藏著他所有秘密、所有性癖、所有陰暗面的潘朵拉魔盒。
她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層黑色的絨布。那一刻,沈慕辰的心臟差點從喉嚨裡跳出來。
咚!咚!咚!
60BPM?不,那一刻他的心跳絕對超過了 120。
他在害怕。怕她發現裡面那些猙獰的刑具?怕她看到那個變態的自己?
不。
比起恐懼,他心底湧起的,竟然是一股更加扭曲的、近乎瘋狂的期待。
「拉開它。」
「進去看看。」
「看看真實的我,看看我想對妳做什麼……」
他幾乎要克制不住衝過去,親手幫她拉開簾子,然後把她推進那個深淵,永遠鎖在裡面。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衝過去,用身體擋住了她,用「壁咚」這種拙劣的方式掩飾了自己的慌亂。他以為那是他在保護她。直到現在,坐在這輛熄火的車裡,看著身邊這個讓他失控、讓他嫉妒、讓他變得不像自己的女孩,沈慕辰才終於承認——
他不是在保護她。
他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爭取一個能讓她心甘情願走進籠子的機會。沈慕辰睜開眼,轉過頭。昏暗的車燈映照著宋星冉蒼白的小臉。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被淚水打濕的睫毛。
宋星冉。他在心裡低聲說道,
妳贏了。
妳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只要一聲喘息,或者一個好奇的眼神,就能讓我潰不成軍。
既然已經輸了,那就輸得徹底一點吧。
既然放不開手,那就把手銬銬死。
讓這場遊戲,變成一輩子的囚禁。
「下車。」
沈慕辰解開安全帶,聲音恢復了冷硬,但眼神深處卻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我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