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位「朋友」時,我還在猶豫要先攻還是觀察。
就在那一瞬間——
一股冰涼的衝擊掠過我的臉側,像有人用濕毛巾狠狠甩過來。「……水?」
我愣住,下意識伸手抹了一下。
再抬頭看去,那位動作緩慢的老人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
他周身的空氣凝出細微水霧,像是整個空間濕度突然被他拉走了一樣。
水霧逐漸聚成球。
一顆、兩顆、三顆……
眨眼就已經布滿他身側,懸浮不動。
我還在震驚。
「等下……你不是行動不方便嗎!」
話還沒說完,一顆水球破開,像被看不見的手投擲過來。
「呃?」
我下意識舉起手臂阻擋,水球撞上我的前臂。
我的防禦被水球的衝擊力衝開。
「被這水球打到怎麼會這麼痛?」
那位朋友微微抬起手,朝我勾了勾指頭。
意思很明顯: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踏出一步。
砰!
一顆水球直接迎面射來,我連反應都來不及,就只能側身硬扛。
那不止是水,是凝成實質的衝擊力,打得我肩膀瞬間發麻。
我咬牙,再往前踏。
周圍的水球像是接收到指令般,開始一顆接一顆朝我連射。
我嘗試加速衝刺。
隨著我的靠近,水球射速也跟著變快。
我舉起氣防禦,結果水球撞上來的一瞬間,力量從防護上「反震」回來。
痛到我差點滑坐在地上。
「可惡……這根本不給人靠近……」
我停下來,呼吸急促,前臂已經整片紅腫。
而我才走到他面前距離的不到一半。
我再抬頭看他。
那位朋友站在原地,並沒有特別使勁。
整件事情對他來說,就像在呼吸。
水球在他身旁緩慢旋轉,安靜、穩定、自然。
我開始沉住氣,停止衝撞、停止硬擋,開始思考。
他看著我,老態的臉上慢慢浮出一個很溫柔的笑。
像是那種,「對,就是這樣。你開始用腦了。」的欣慰表情。
突然,我腦中像被人敲了一下:
對啊。
我最早領悟到的東西,不是強化身體,也不是治療。
我最一開始學的,是——觀察。
我深吸一口氣,把氣往眼部聚集。
視野微微刺痛,好像有薄膜被撕開一樣。
下一瞬間,我看到了。
我把氣聚在眼中時,世界瞬間動了起來。
值班室裡的空氣不再透明,而是一條條微光留下的運動軌跡。
而那顆水球要射出的前一瞬,空中便先亮起一道細微的光痕。
來了!
我只是一個輕微的側身。
那顆水球幾乎同時脫離軌道朝我射來。
但這次,我不是靠反應去躲。
我只是像走路那般,輕輕側了一步。
水球擦著我的臉頰飛過,打在牆壁上,濺起一片霧氣。
我一邊注意水球的光跡,一邊慢慢向前推進。
每一步都像踩在細線上,一不小心就會被打回原點。
終於,我停在了那位朋友的面前。
他看著我,眼裡像有點欣慰,又有點「終於來了啊」的那種味道。
這時,呂大哥回來了。
呂大哥:「還不錯嘛,只花一個多小時。我原本以為以你的悟性,應該要弄到天亮。」
我嘴角抽了一下:「其實…我也沒那麼差吧……」
呂大哥笑的很直接:「好!可以進行下個階段了!。」
我:「……」
呂大哥拍了拍我的背:「走。接下來去中庭。」
我們一起走出值班室,來到中庭那片夜燈下空曠的地面。
呂大哥:「接下來他的強度會再往上提。一樣,目標是『碰到他』就算過。」
我倒抽一口氣:「等一下,剛剛那個只是……熱身?」
接下來的兩次,我都順利靠近到那位朋友面前。
雖然過程還是很狼狽,但至少我做到了。
呂大哥看了看,點頭:「還不錯。那再加一點難度吧。」
我正準備踏出下一步——
砰。
不是聲音,是整個身體被狠狠往後撞開的那種感覺。
胸口像被一面牆直接迎面打上。
我:「欸?!」
呂大哥:「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只有水球吧?」
我揉著胸口,有點不敢相信:「不是嗎……?」
呂大哥交叉雙臂,看向那位朋友,語氣反而帶著尊敬:「他生前的名號叫『魔彈』。是極少數有辦法把基礎術法練到極致的人。」
我愣住:「魔彈?可是他射出來的比較像水球吧……?」
話剛說完。
我旁邊的柱子直接炸開。
碎石濺起,地面甚至被水滴衝擊出了痕跡。
我脖子僵硬地慢慢轉頭。
爆裂點的方向,正對著那位朋友伸出的食指。
他只是輕輕比了一下。
呂大哥笑了:「現在比較像『彈』了吧?」
我吞了一口口水。
「……靠,這是用水在打狙擊嗎?」
呂大哥看我還在揉胸口,補充了一句:「現在他用的是水彈,因為水彈本身幾乎沒有附加效果。」
我愣住:「所以……還有其他的?」
呂大哥點頭,語氣仍然很平靜:「有。除了基礎的氣彈之外,還有木、火、土三種彈型。」
我: 「所以……剛剛那個我完全沒看到就被命中的,是氣彈嗎?」
呂大哥: 「沒錯。氣彈雖然是所有術法裡最入門,一般就只是用來練基本控制力的基礎法術,但…」
他瞥了那位朋友一眼。
呂大哥: 「只要把它練到極致,就會變成你剛剛遇到的那種效果:無形、無聲、速度快到你察覺不到,卻能一擊把你打得站不穩。」
呂大哥揮了揮手:「你們繼續練,我去找林姐拿修柱子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