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要走多遠,才能叫做成長?要如何在時間這條河,與內在拉拔才能成為自己。
這是偉暄,有些人叫她樂高,她從小就喜歡畫畫,但真正重新拿起畫筆,是在搬到宜蘭頭城海邊之後。她在大學時期接觸到衝浪,喜歡上海邊文化,搬到海邊,一住就是十年。


身而為人,我們都在自己的時區,體驗著練習著不同階段的自己。有時候將喜歡的事情轉換成工作,是不是能一直持續深愛著,都是一種課題。我認為在這股蟄伏在靜默的能量中,像是底盤發出的共鳴,漣漪到她今年的新展《Out of Frame:在時間裡長出新的面貌》,這是一場任由作品不斷增生或變動的展覽。希望帶給每次走進來的觀眾,都看到些微的變化。就像海浪反覆拍打岸邊,不曾結束,卻一次次在呼吸過程中,看見那持續作畫,或修改身影的姿態,都是這一期一會留下的筆觸。

我在端倪每一幅的筆觸時,我想的是,創作像是時間中一個貼近自己的語言,展覽成為載體,事實上我看到的,是一場進行式,是一種誠實,從看見的靈感,傳遞自我價值觀碰撞的過程。因此這一系列,不再只是衝浪,設計,或過往的日常觀察,更像是一種邀請的反思:如果作品是一個不斷延展的生命,在你眼裡會如何長。其中我最喜歡的是這幅CONVENT:三位頭戴耳罩的修女,抽著菸在互相乾杯,前景的紅蘋果,顯眼的紅色,與修道院的形成強烈對比,就像是一句玩笑式的提問:我們害怕的,是慾望的人性,還是承認它?戲謔不是為了否定,而是為了讓神聖與人性靠得更近。當世界過度嚴肅,玩笑成了一種溫柔的抵抗。Seriously? 其實是一個反問,而不是答案。

偉暄在創作過程中,讓自己沈浸在音樂的氛圍裡,因應聆聽種類的多元,仔細進入拓印的紙和顏料紋理的世界裡,傳遞畫面想說的訊息,讓看見的形狀,放大聯想,完成接下來的作品。我請她分享幾幅對作品的靈感補充:
Conductor
「就像是一個在小吃部但拿著筷子的指揮家,那代表的音樂可能會是交響樂類型可能可以是食物太好吃了像是彈奏音樂一樣」

我想起《孤獨的美食家》井之頭五郎每次辛勤工作後,下班手拎公事包,在不受任何人打擾,沈迷在美食的畫面,就像在看自己靈魂在吃播的畫面,內心傳來陣陣的鼓聲。
Defender
「像是兩人為一體,兩個面向的人,像是嘻哈音樂有battle文化,有時會講述什麼事件或是講出血淋淋的歌詞,會需要防衛自己。」

如果你也喜歡饒舌音樂,也許能理解我當下想起曾經震撼耳朵的Life's a struggle,宋岳庭的赤裸裸的人生自白:品嚐喜怒哀樂之後又是數不盡的troubles,猶言在耳。
Fly me to the moon
是偉暄剛好在學習玩DJ ,她想像在這摸索的過程,聽到振奮自己的音樂就如火箭般,帶你飛離地球。

在未完成感,粗線條下讓作品沒有宏大的批評,太空人更像個普通人,像是輕輕的說:「就算沒有抵達月亮(理想世界),在現實中,也可以保留隨時想飛的心。」
Jazz man對她來是一個又man又可愛的怪奇生物,鼻子像拿著菸吹著小號,是她對爵士樂的想像。

我喜歡人物的臉被一分為二,像動物又像人,身份的混合、即興的自由,還有「不必被定義」的快樂。透過薩克斯風象徵把情緒直接吹出來,讓童趣符號如Hello Kitty、愛心、鮮豔色塊在旁襯托,就像是說:文化不必分高低,當你允許自己即興、混合與不被定義時,靈魂就會開始有聲音。

海邊文化最迷人的地方在於,就算不衝浪,每次見見這些浪人朋友,就是真誠靈魂再碰撞一次的交流,就算有一些苦笑無奈的生活碎片,還是會很珍惜每次的相見。

《Out of Frame》不只是一場畫展,而像是一段對話——關於創作、關於時間,也關於「活著」這件事本身。偉瑄讓我們看到:藝術不一定要被框起,也不需要完美。它可以像海一樣,在時間裡自由呼吸,在每個人的心裡,長出新的面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