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沒了。」
說書人啪的一聲闔上《前朝正史》和《前朝野史》,抬起頭看向台下。
「沒了?」觀眾齊聲驚呼,「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史書到這裡,紀錄就斷了。」說書人攤攤手,一臉無奈,「《正史》裡寫了不少武宗皇帝平定洛王的過程,但偏偏,李大仁去哪了?有沒有帶兵?有沒有打仗?完全沒寫。」
他晃了晃手裡的書,補了一句:「最多就只有在《唐王本傳》裡帶過一筆,說李大仁在正德三年七月考過了武官科,被賜了個『同進士出身』的資格,就這樣。」
說完,他轉身走到書架邊,抽出一本封面都泛黃了的老書,封面寫著《很多朝代的秘史大全》。
他翻到其中一章,標題是:「唐王李大仁?」
「這章寫了一些東西啦,可信不可信嘛……你們自己判斷吧。」說書人笑著敲了敲書頁,開始念:
「『許多史籍都對李大仁在正德四年前的紀錄略而不載,特別是在山東平定後,整個人像消失了一樣。有學者推測,這是仁宗皇帝親自下令,把相關記錄燒了。』」
說完,他抬頭看了觀眾一眼:「怎樣?刺激了吧?」
台下爆出一陣驚呼聲,而在最後一排,三名婦人也悄悄地開始聊了起來。
坐中間穿淡紅衣裳的婦人皺著眉說:「小瑾,我問妳啊,你們家那位仁宗先祖是怎樣?幹嘛把有關我家先祖的記錄燒掉?害我們後人搞得像在拼拼圖一樣瞎猜!」
坐她右邊,穿著淡紫衣裳的小瑾聳聳肩,笑說:「我怎麼知道?欸小雅,會不會是你家李大仁把我家仁宗皇帝的媽給拐走了?他才氣到燒書的啦!」
原來這位淡紅衣裳的婦人,小名叫「小雅」。
坐左邊、穿著淡藍衣裳的小雪撐著下巴說:「我覺得這猜測很合理欸。小雅,你們家祖譜沒提喔?」
小雅翻了個白眼:「沒有啊!祖譜就幾句話,講得神神秘秘的,然後就沒了!吼,小瑾,你下次祭祖時去問你家仁宗先祖啦!」
小瑾笑到摀嘴巴:「好啦好啦,下個月我去問!還要警告他:誰叫你亂燒書!這次祭品你只能喝三杯水酒、配一片麵包!」
小雪瞪大眼:「你敢喔?你每次在太廟祭祖,不都是官員百姓圍觀嗎?你講得出口嗎?」
小瑾一揮手:「唉呦,那種場面是做給別人看的啦!真正的祖祭是在我家。欸,不然這樣,你們下次一起來,我們三個一起罵他,怎樣?」
三人互看一眼,忍不住笑成一團:「好啊!」
「欸欸欸,說書人要繼續講了啦,專心專心!」
台上的說書人這時深吸一口氣,繼續念著剛剛那頁書。
「這本書接下來的內容有點亂,感覺作者寫到後來腦袋裡裝太多,記得什麼寫什麼,有點前言不對後語。可能是太慌、也可能是太興奮吧。總之,我繼續唸。」
他翻了一頁,接著說:
「首先是關於李大仁府上的帳冊,上面記錄了不少藥材支出。特別是當李大仁人在家的時候,藥材支出會大增;而他不在家的時候,這些藥材支出就幾乎歸零。」
「再來,是數十本私人日記。這些日記幾乎可以說是《前朝艷史》的雛形,內容嘛……幾乎都是李大仁和三位女子之間的細節記錄,人、事、時、地、物,寫得非常仔細。」
「而其中第一冊的女主角,就是趙元芯。」
「從帳冊與日記對照來看,有高度可能性,這些藥材,就是『避子藥』。」
觀眾席再度一片驚呼!
「更勁爆的在後頭。」說書人再翻一頁,緩緩說道:「前朝艷史這本書的原作者……很可能就是趙元芯本人!」
那三位婦人不僅驚呼,眼睛都瞪圓了!
「這這這……這比我初任官就是上等縣知府還要驚人!」
「這比我兒子前幾天說他喜歡妳家女兒還更讓我震驚!」
「我也是!」
「等等!?我老公超疼我女兒的欸!妳們兒子……欸不對!」
台下再次爆出一陣驚呼聲。
說書人看著台下的熱鬧場面,最後嘆了一口氣,把所有書本合上,語氣一沉,帶點無奈地說:
「這些日記、這些帳冊,還有跟唐王最貼身、最私密的記錄……如今全都沒了。要怪,就怪前朝的仁宗吧。」
「他完了!」小瑾氣呼呼地握拳,壓低聲音說得咬牙切齒,但只有小雅和小雪聽得見,「我回去就跟府上說,下個月大祭的時候,把仁宗先祖的祭品全部撤掉!牌位也別擺在正殿了,直接丟去祖廟後面放掃帚跟柴火的小雜物房,讓他在天上只能眼巴巴看著其他先祖吃好料,自己餓肚子去!」
「欸~那要是他跑去跟他媽告狀怎麼辦?」小雪笑著打趣。
小雅搖搖頭,嘴角抽了抽:「放心啦,武宗皇帝的牌位在我家祖廟裡欸,仁宗先祖想踏進來,大仁先祖八成會先把他一腳踢出去。」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