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章為第三卷高潮。
自阿蘭都票債崩潰後,天下信體逐漸兩極化: 南方糧契、海票與鐵契彼此分裂; 北方濟國債券橫掃市場。 為阻止債流南下、礦流北運, 塔薩軍統紀刃與赫里安沙帳將艾克在信河上游展開一場前所未有的對峙——既非單純戰爭,也非外交,而是一場以信任與後勤為核心的軍事金融決戰。
筆調恢復沉厚史詩格局,鐵與沙並進、血與水交融。
【第五章:河階之戰】
衡元十三年春。
信河暴漲,兩岸泥石崩落, 而塔薩與赫里安的軍旗,已在河階對峙七日。
——
紀刃立於塔頂,俯瞰濁流。
山風帶著鐵味, 下方整列的,是他的「礦軍」—— 用鑄鐵盔甲、鐵鞘、鐵幣資給的傭兵。
他開口道:「糧契崩,帆票亡,如今只剩鐵。」
副將問:「若濟國債潮南下?」 紀刃冷笑:「那就讓他們先過這條河。」
——
河對岸,艾克正於沙上設帳。
赫里安駝隊散成陣形, 每一隊都帶著水囊、糧袋與風帆。 這不是軍,而是一支移動經濟體。
卡辛曾給他信曰:
「若塔薩奪河,行路即斷;
若赫里安守河,天下皆行。」
艾克看著對岸的鐵旗,
對副官淡聲道:「他們有鐵,我有路。 鐵若不動,路就生銹。」
——
兩軍無令開戰。
第一日,是試探; 第二日,是叫價; 第三日,雙方軍使於河中浮台會談。
紀刃披甲而來,
艾克戴面巾。 兩人對視,河風將衣角吹成火焰的形。
紀刃先言:「塔薩願以鐵契兌行權,
河稅由我,路稅由你。」 艾克回:「我只要路,河我不要。」
「那你為何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路的起點。」
兩人沉默。
水流拍打木台,發出沉悶的聲。
紀刃忽道:「赫里安的貨若不過河,
天下糧契撐不久。 你不是衛糧,你是在餓人。」
艾克抬眼,神色無波。
「塔薩若不出鐵,兵無糧可備。 你不是鑄器,你是在造墓。」
河風更急,浮台微晃。
兩人一同伸手按劍,卻都未拔。
——
第四日夜,塔薩先動。
鐵軍夜襲,試渡信河。 艾克早有防備,命駝陣逆流潑油, 火箭隨風而至。 火光映紅整條河。
火中,鐵與沙交錯。
紀刃衝陣時, 見艾克站於對岸高丘之上, 駝鈴聲如戰鼓。
——
戰至第五日,
塔薩軍失三千,赫里安商駝五百。 而信河兩岸,盡成焦土。
紀刃於夜裡負傷醒來,
握著手中的斷鐵契, 低語:「鐵也會碎……那信該用什麼鑄?」
同夜,艾克立於河對岸,
看見火光中飄來破鐵一片, 上刻兩字——「信河」。
他撿起,塞入懷中,
喃喃道:「也許該有一條新的河。」
——
翌晨,雙方同時撤兵。
無勝者,亦無敗者。 信河自此封航三年, 史稱**「河階封流」**。
而從那一役起,
塔薩失去南運鐵道, 赫里安的行帳亦折半。 唯河,仍流, 帶著焦黑的鐵與燃盡的信。
——
【本章登場角色】
- 紀刃:塔薩軍統,信仰秩序與鐵的力量,在戰火中開始懷疑「武力即信」的真義。
- 艾克:赫里安沙帳將,行動派實踐者,首次以「物流戰」對抗正規軍。
- 副將、商駝隊、塔薩鐵軍眾:象徵信任化為物資、後勤與生命的消耗。
【章末註解】
衡元十三年春夏之交, 塔薩與赫里安於信河上游爆發衝突, 史稱**「河階之戰」**。
此戰無明勝者,卻改寫天下經濟路線:
鐵道封、糧道斷、債道孤, 天下正式進入「封流時代」。
史家評曰:
「衡州亡於信,塔薩困於鐵,赫里安折於路。
天下之亂,非兵起,而路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