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赫里安動員】
沙地有風，風裡有鹽。
赫里安的太陽，一日可曬裂三層皮。 駝隊仍然行走，只是不載香料，載鐵。
——
艾克騎在隊首，皮甲裡滿是塵。
他抬眼望向地平線，一座座駝鈴聲連成鐵流。 這是「動員令」後的第一批行軍商旅—— 赫里安的駝隊，不再為市，而為國。
他勒住韁繩，低聲對隨行副官道：
「從今日起，我們是運兵，不是運貨。 駝載信，行載命。」
副官答：「可我們沒敵人。」
艾克冷笑：「等糧價漲兩倍，你就有敵人了。」
——
赫里安城內，卡辛正於票行議會上辯論。
屋外風聲拍打著帆布，像是在催促。
議員怒拍案桌：「赫里安向不參戰！
我們靠沙得食，不靠血！」
卡辛平靜地推開一卷圖。
那是赫里安南北商道。 他指著中心的一段紅線：
「這條路，十年前運香，五年前運銀，
如今，它運糧，也運信。 若我們不守這條路， 明天我們的孩子會吃鐵沙當麵。」
議員低聲：「所以你要……」
卡辛答：「我要動員。」
——
動員，不止於兵。
全城駝隊、槍商、票號、信使、寺院、鑄坊皆納入調度。 赫里安以「貨稅名義」徵集全城資產三成， 建立「沙帳」——天下首座流動軍倉制度。
貨行即兵站，驛站即信局。
所有補給、信件、糧契、債券皆標一同號： 「H」——赫里安。
——
一週後，沙上軍旗升起。
三萬人、一千駝、一百帳篷。 他們不屬於任何國家，卻是各國貨幣的「載體」。
艾克在出征前夜，
坐在火旁磨刀。 卡辛走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這是韓申送來的『債票』，
要我們接受濟國信號，否則停運。」
艾克頭也不抬：「停了，他們糧怎麼來？」
卡辛笑：「他以為我們怕。」
他把信投入火中，
火光映紅兩人的臉。 艾克淡淡說：「我們不靠誰的信，我們靠路。」
——
次日黎明，赫里安駝隊向東出發。
鐵蹄踏破沙丘，塵浪如煙。 第一支「沙上兵團」正式成軍。
駝隊尾部掛著旗：
「貨行即軍，信行即命。」
——
行至第三日，
前方烽火起。 是塔薩礦盟的護衛軍與濟國傭兵交火。 糧契、鐵契、債票在火裡一同燒成灰。
艾克舉望遠鏡，低聲對卡辛道：
「你看，那火裡燒的不是契，是路。 天下要亂，不在誰信誰， 而在誰能走到哪裡。」
卡辛點頭：「那我們就讓赫里安成為唯一能走的地方。」
——
傍晚，風息。
遠處的火光如星。 卡辛打開筆記本，寫下：
「塔薩以鐵立，錫南以糧生，衡州以信亡，
赫里安不立不生不亡——只行。」
他合上冊頁，
風過時，駝鈴如夢。
——
【本章登場角色】
- 艾克：赫里安沙上指揮官，擁有前塔薩軍經驗，行動派、戰略實踐者。
- 卡辛：赫里安票行主事，善謀略、能整合物流、信流與軍流。
- 赫里安商議會／駝商聯盟：象徵中立經濟體的覺醒與武裝化。
【章末註解】
衡元十二年春，赫里安宣布動員，建立「沙帳制度」。 自此，貨運與軍運合一， 赫里安取代衡州成為「實體信流」的樞紐。 史稱**「赫里安動員」**。
史家評曰：
「衡州以信起，塔薩以鐵立，
錫南以糧守，赫里安以行續。 行者無信，然信者皆行於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