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魟魚、住廁所,還有火雞。
在出發公路旅行之前,我曾有一把釣竿。它是從我同事二手買進的,我很喜歡它。那是一把紅色的小釣竿,用不知哪來的螺絲鎖上了捲線器,充其量只不過可以叫做釣蝦竿,卻從此就變成了海釣竿。
我一直將這支釣竿放在我露營車的後面,接近廚具的位置。一方面,那邊剛好有個空隙可以讓我塞進這一根長長的玩具,再者,我一直告訴自己要將晚餐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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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釣竿跟了我半個東海岸,從溫帶到近亞熱帶的海域都出現過它下水的身影。其中也包含了Nambucca Heads,它是一座靠近出海口的城市。
往這邊的路上沒有什麼大港口,卻有幾位澳洲人的私家船停在這。人們在假日時常常從自家將船拖出來,並到這裡放下他們心愛的小船,玩水上活動去了。
海口附近還有符合澳洲人的商店:一間又一間的酒吧。酒吧旁有繞著海走的人行道,碩大的海灘足以讓行人花半天走在這上面。我與我的夥伴也是如此。
在我們離開上一個住宿的地點不遠的地方,我們在隔壁山上的一座公園煮了午餐,路旁的小動物也忍不住參一腳。
說起來很有趣,就因為澳洲如此的龐大,在不同區域出現的動物也不一樣。在Tasmania,企鵝會偷偷摸摸拿走我的麵包;在Cambria,松鼠會趁我上廁所時偷走我的三明治;在Nambucca Heads,活著的食物肖想偷走我的食物…
我的意思是火雞。當時的我正在做雞肉三明治,牠從草叢內鑽出來,像小狗的身材與一樣渴求食物的眼神,期待地將自己的「近親」吃掉。
而當我終於將一塊不想要的雞肉丟出,牠們又會把肉塊拖到牠的腳後面,東張西望,深怕我會把這塊肉再搶走。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火雞也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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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們前往Nambucca Heads的出海口,嘗試那條一走走半天的步道。我的夥伴帶著我的小釣竿,興沖沖地坐在防波堤旁。
由於她連掛餌都不會,我必須從頭慢慢教起。
「看好了,餌這樣掛好,然後竿慢慢調整位置」
我耐心地分解動作告訴她怎麼做,並第一次丟竿。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等一下!」
話說到一半,竿子產生了令人興奮地劇烈抖動。
上鉤了!這股拉力,絕對是條可以上晚餐餐桌的食物。隨著收的線愈來愈短,一條生物出現在釣線旁邊。然而,牠卻不像正常的魚,沒有明顯的尾鰭與背鰭,取而代之,是一對如天使般的翅膀…
「魟魚!」
我興奮地大叫,卻不小心鬆手讓牠游走。
要知道,能在近海釣到魟魚,對於身在台灣的我來說是多大的驚喜。牠讓我想到,曾經在Tasmania釣小卷的浪漫。即便牠沒上鉤,我的心卻被牠鉤走了。
澳洲之大,生物無奇不有。
見著天色漸漸轉黑,我們回到了停在旁邊的黑色廢鐵。雖然沒有釣上任何一條魚,我卻為剛剛看到的魟魚感到興奮。澳洲再一次符合我的期待,在聽路人說北方的熱帶將有更多神奇之物,我更好奇這片領土像什麼樣子。
我們披著夜色做晚餐,跟平常比起來有點晚了,失去了陽光,夜色也使做晚餐成為了一項挑戰。不過跟找不到洗澡的地方比起來,這份挑戰似乎沒有太過困難。
話題當然可以說得很簡單,少洗一天澡不就得了?壞在我與夥伴皆是潔身自愛的旅行者,寧可頂著夜晚的寒冷,也得乾乾淨淨地在床上。
然而,在這片舒適的海灘與眾多的酒吧之中,我們竟找不到任何可以沖澡的地方。酒吧正人聲鼎沸,無法讓我們像之前一樣,幹一條水管並裸體快沖。
我將目光放在停車場隔壁的廁所,它看似就像我們在公園看到的公廁一般,沒什麼人整理,能夠看得到崩落的磁磚與厚厚的灰塵,電力系統也無法使用。
我們只能頂著手機的燈光,一個人在車上把風,另一個人用洗手台的水接上附近的水管進行快速地冷水澡沖洗。隨後,抱著冷到發抖的身體,躲進車上的雙人床中。
我們將車開到離人群遠一點的地方,那邊靠近一個沼澤,並且選了水鳥當鄰居,滿天的星星作為夜晚的燈光,海浪聲當背景音樂。成為一個座落在自然之中的車上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