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開始常常聽見原住民的歌聲。不是刻意去找,也不是為了研究或理解什麼文化背景。 只是某一次聽完阿勒飛斯舞團的演唱後,那個聲音沒有離開, 它留在空氣裡,也留在身體裡。
那不是一種急著被聽懂的聲音。 也不像我們習慣的歌曲,有清楚的段落與收尾。 它更像是在走路時,自然發出的聲音—— 不為誰唱,也不對誰解釋。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那不是在唱歌, 而是在行走。你會聽見呼吸, 聽見腳步與土地的距離, 聽見一種不急、不散、不用力的存在感。
那樣的歌聲,沒有要把你帶到哪裡。 它只是一直在那裡,陪著走。我慢慢發現, 那歌聲之所以讓人安靜下來, 是因為它不要求回應。它不需要你鼓掌, 不需要你理解歌詞, 甚至不在意你是否完整聽完。你在,它就唱。 你走,它就跟著走。那是一種很古老、也很踏實的關係。就像在山裡走路, 風不會因為你停下而停止, 溪水也不會因為你聽懂了才流動。
它們只是做著自己的事。而你,剛好在其中。
我開始明白, 為什麼在行走系列之後, 會是這樣的聲音出現。因為當我們慢慢知道自己正在走, 語言就不再是唯一的依靠。有些時候, 走得穩的人, 反而不太需要說話。
原住民的歌聲, 不是為了表現情緒, 而是讓情緒有地方待著。那裡面沒有太多個人, 卻有很深的「在一起」。不是你跟我, 而是人與土地、 此刻與過去、 呼吸與腳步, 同時存在。

還記得有一次,我在聽歌的時候, 忽然發現自己不自覺地慢下來。不是刻意放慢節奏, 而是身體自然調整了速度。那一刻我才意識到—— 原來聲音,也會帶路。不是指引方向, 而是提醒你: 你已經在路上了。
那樣的提醒, 跟「行走系列」裡一直在發生的事,很像。只是這一次, 不是用文字, 而是用聲音。我並不想為這些歌聲下定義。 它們不需要被解釋, 也不需要被歸類。我只知道, 當我在那樣的聲音裡, 行走變得比較穩。不是因為找到了答案, 而是因為不再急著問。也許行走,本來就不一定要一直看。 有時候, 只要聽著走, 就夠了。
此時不是要說原住民的歌聲是什麼。 而是記下—— 在行走之後, 我開始學著用耳朵, 繼續走。
而當聲音安靜下來的那一刻, 眼睛, 也許就準備好了--去照見。
文:藏山問行|行走 @ZSWC.TA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