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
只圍著浴巾,頭髮還濕著,整個人像剛從什麼付費解鎖,高清成人影片走出來一樣,身上還有水珠在滑。
「...你衣服呢?」她語氣死寂,像是看見什麼不應該的色情廣告跳出螢幕。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看著那顆水珠經過線條分明的腹肌,然後順著人魚線,滑進了浴巾裡。她不著痕跡的吞了口口水,這傢伙太自信了,有時候真的很不想讓他得意。「熱,」他靠在門框,慢條斯理地擦著頭髮,眼神卻始終黏在她身上,「而且...早晚都得脫。」
她冷冷一笑,抬起的下巴是高傲的弧線:「你是不是想死在我床上?」
他只是把毛巾輕輕掛在了椅背上,然後大手一捋,把濕髮撥到腦後,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過來,眼神從他腹肌一路掃到鎖骨,然後是喉結,下顎線,最後是那雙漂亮的,已經燃起火了的桃花眼。他一來到她面前的下一秒,她手一推,他整個人就倒在了床上,身上唯一的浴巾也被一把扯開。
「我——」他還沒驚訝完,她就已經俯下身去,在他腰線上方落下一個吻。手輕輕撫過他緊實的肌肉,嘴唇貼著他腹肌的弧線。感覺到他猛地一顫,像是某種本能性的收縮,她滿意的笑了一聲,一臉「哦,沒想到吧!」的看著他。
然後,她手慢慢向下,握住了早就蓄勢待發的他,慢慢俯身,動作不輕不重,卻讓他瞳孔一震。
「我沒幫任何人口過,」她語氣淡淡,像是平常一樣:「黎晏行的男朋友特權。」
他喉嚨動了一下,像是要開口說什麼,但聲音卡住了。他總是勝卷在握的眼神難得有一瞬的茫然與驚訝,像是從來沒預料她會說這樣的話,會這麼主動。
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語氣有些急:「不用。」聲音低沉而真切,眼神也前所未有的認真:「不需要這樣。」從一開始,她就從來沒有主動做過,他也沒想要求。
他是男人,是受惠者,怎麼會不喜歡?但一換位思考,也能理智的知道——誰會喜歡把一根老二含在嘴裡?
她停了下來,沒有生氣,也沒有難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我沒有覺得這是我需要做的事。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是特別的。」
她的語氣那麼坦然,反而讓他無所適從。他掙扎著坐了起來,額前的濕髮滴下一點水珠。他伸手抹去她額邊散落的髮絲,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掌心有點濕,卻是溫柔得過分。
「我知道,」他低聲說,「所以,真的不用。」
————
那一瞬間,他像被什麼重物狠狠砸中胸口。
她的語氣那麼淡,那麼若無其事,像是在說「明天吃什麼」一樣地平靜。但話裡藏著的重量,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沒給任何人口過。」
——「男朋友特權。」
理智的那一部分,直接開始拉警報,快把他腦子扯成碎片:不行。這不是你該拿的東西,你不能接受。這句話,太乾淨,太真誠,太純粹了。那不是一場激情裡的隨口一句,也不是試圖討好的技巧。那是她拿著心,遞到他面前來。小小一顆,不聲不響,卻是她的信任。
而身體的那一部分,卻瘋了。血液轟轟地在耳邊撞擊,每一根神經都叫囂著:她說特權。她是你的。她願意,你他媽的還在矜持什麼?!還是不是男人?!兩邊在拉扯,一邊是餓得發狂的狼,一邊是緊握著繩索的自己。
他等這段關係進展得太久,壓抑得太久,喜歡她到每一根骨頭都習慣了「不擁有」的姿態。但現在,她親口說——從沒給過別人,但想給他。
他的理智像釘子一樣打進他的腳,死死把他釘在那個選擇的當下。所以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地,卻堅定得近乎殘忍。他說的「妳不需要」,不是推開她。「不要」,不是否定她。
因為她不是他臨時的救贖,更不是一場欲望的安慰劑,更不是他想要征服的戰利品。所以,他不需要她跪在他面前,吞吐著他,用能放進她嘴裡,來證明自己有多特別。
——而她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是她主動的。
她這輩子就從來沒有給人口過。不是沒有前任要求過,是她從來不想,不願意,覺得噁心,覺得髒,覺得沒必要,純粹是貶低女性的行為。而從最一開始,就算只是炮友,他也從來沒有要求,或者暗示她該這麼做。
就算他明示暗示,不管是當時的她,還是現在的她,也不可能會做。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會想為他破例。她不擅於表達,習慣把情緒藏起來,不會撒嬌,也不能像他一樣坦率的表達喜歡——但她喜歡他,真的喜歡他。
她想過了。如果是他的話,她不覺得噁心,也不牴觸。如果是他的話...
她想她可以。
說出口前,她心裡其實也有點羞,有點慌,但那句「男朋友特權」她講得夠輕快,夠鎮定,自以為處在掌控裡。
結果他竟然拒絕了?
她盯著他,微微皺眉,有點像在審視什麼珍稀生物:「嗯?」
他也沒有移開視線,只是輕輕地說了一次:「不需要為了我,做不想做的事。」
蛤?
這人不是之前還能在凌晨三點的巷口牆邊吻得她腿軟,滿腦子色情念頭多到像該去做腦部斷層掃描的嗎?不是每次「讓我幹妳」,「是不是喜歡我這樣操妳」,「就再一次」開口就來嗎?隨時隨地可以開機這種形容詞根本就是為他量身訂做的。但現在他坐在她面前,呼吸明顯加快,她握在手裡的那根東西硬到不行,頂端已經溢出了晶瑩的液體。像是被那個念頭撩撥到頂,卻還是忍著。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覺得有點荒謬,也有點可愛。
然後有一種奇怪的情緒慢慢往她胸口浮上來,像一把被誰不小心點燃的火,沒什麼聲音,但燒得很熱。她沒料到會是這樣,也沒想過,自己會因為被拒絕而感到被珍惜。他那一句「不需要為了我,做不想做的事」說得那麼小心,卻像是把她捧在手裡,不讓她哪怕一點點委屈自己。
是啊,他總是這樣,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永遠不逼她。明明很清楚她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每次只要他低低地柔聲哄她兩句,她能做的只有繼續嘴硬,可理智跟身體都會隨他擺佈。
可他沒有。
他現在收著,忍著,為的是不讓她哪怕有一絲懷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一個讓他滿足的工具。
「你現在很難受吧?」
他笑了笑:「還好。」
她眨了眨眼,靠近他,額頭抵著他額頭:「確定不要?」
他聞言閉了閉眼,像是在受罰一樣,卻還是低聲說:「確定。」
她嘖了一聲,咬住他的鎖骨:「笨死了。」
但她心裡那團火,已經燒得她眼眶都酸了。
————————
沈恙吻著他的時候,他沒出聲,只是捧住了她的臉,像是怕她突然跑掉,又像怕自己撐不住會直接把她反壓在床上。他的體溫一向高,此刻更是像燒起來了,她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急促的呼吸,像風浪一樣,一波波從皮膚下翻湧上來。
她沒有急,只是輕輕地吻,像在試探他的極限,也像在給自己時間,消化剛才那些讓她心臟發酸的話。他手心微微顫著,只是輕輕扶著她的腰,也沒說話。他就是這樣,越在乎她,越不敢貪得無厭。
他望著她,那雙眼睛裡沒了平常的戲謔和挑逗,只剩深沉、克制、還有難以壓抑的喜歡。她心口一震,有一瞬間差點就沒忍住,想就這麼抱著他到天亮,什麼都不做。但黎晏行的體貼有時候就是種折磨,越不強求,她就反骨的越想給。
指尖輕輕滑過他的下腹:
「你不要是你的事,我要給是我的事。」
眼神裡帶著挑釁,和一點破釜沉舟的決心。
毛巾早已經散開,她握住了他,慢慢的往下親。他吸了口氣,指尖抓緊了床單,但還是沒制止她。他不是聖人,怎麼可能真的不想。只是怕她不舒服,怕她是在強迫她自己。
可她是沈恙,她決定要做什麼的時候,就會去做。溫熱的唇包覆了他,炙熱的小舌隨著青筋遊走。她的動作很生疏,但很認真。而認真的模樣,有時候比任何經驗老道都更能讓人崩潰。
他緊咬下唇,整個人像被點燃。他幾次想叫她停下,但都只是發出了模糊的喘息。她往上看他的眼神、嘴因為塞滿而發出的模糊嗚咽,一切的一切,他幾乎是費盡了所有理智,才忍住自己不要在她嘴裡爆發。
幾分鐘後,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抱緊了,什麼都沒說,只是把臉埋在她肩膀。
她輕聲問:「為什麼沒...不舒服嗎?」嘴巴好痠。
他嘆了口氣,笑得有點委屈:「妳在逗我嗎?」他咬著牙,低低的悶哼出聲:「我大悲咒在腦袋裡放了兩次。」對,他狠狠忍著。
因為沈恙,他的寶寶,一個那麼愛乾淨的人。他不想,不要,也不可能射在她嘴裡。
媽的,他真的從來沒有這麼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
「那現在,可以讓我舒服了嗎?」
終於聽到了可以動的指令,黎晏行沒有再浪費一分一秒。
他吻她,從唇到頸,到胸,到腿,眼神裡的炙熱已經不需要再壓抑。他迫切的想要她——不只是身體,而是她整個人,包括她所有的倔強與溫柔。這一夜,他不急不躁,所有撩人的招數都藏起來,只剩下讓人沉醉的、全心全意的深情。
「寶寶....」
「喜歡妳。」
「別忍,想聽聽妳的聲音。」
「會讓妳舒服的,妳最喜歡這樣了,不是嗎?」
「這就去了?真棒。」
而她也沒有再逞強,只是在他懷裡,接住他每一次深入,每一下顫抖。
窗外月色冷清,室內卻暖得像春。這不是一場發洩,這是一場確認。
確認他們屬於彼此,確認他們終於走到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