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現出真身,她第一次直面對峙四詭異之一的存在,昏迷後遇見那位被獻祭的巫女,獲得新的強大力量,然而這場對峙並非終結,而是一道裂縫,有些幸福被奪走了,有些必須用血與靈魂去守的東西,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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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她聲音顫抖。
母親抬眼,笑意卻逐漸扭曲。皮膚表層像水波般顫動,臉龐浮現半透明的質感,霧色流淌。
這是……
玉央驚恐欲喊,卻發現聲音卡死在喉嚨,四肢被無形之力牢牢束縛。
「小丫頭,別聲張。」母親的聲音變得嘎啞,像在鐵板上用砂紙來回摩擦,「要是讓月朧知道……留下來的,就只會是他的屍骸。」
玉央瞳孔收縮。
下一刻,月朧從書房走出來。假母親瞬間恢復原狀,仍是一副慈母笑容。但在玉央的視線裡,祂的影子卻拉長拉高,顯出真身,對她輕描淡寫地說:
「妳所愛的母親,早已在魍的手裡。這只是我給妳的幻境。妳不是很幸福嗎?橘子的香氣、熟悉的笑聲……妳願意放棄嗎?」
玉央一咯噔,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哦對了,我是魎,也是四詭異之一。」
魎笑嘻嘻地搖擺身軀。
「就這樣啦,我們在黃泉之路見面吧。」
魎收回影子,搭著月朧的肩走進臥室。玉央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
「砰!」臥室傳來沉悶的撞擊。接著是刀刃劃過木門的刺耳聲。
玉央瘋狂掙扎,卻越掙扎越無力。她咬住舌尖,血腥味瞬間充斥口腔,才勉強逼回一絲清醒。
她眼角餘光瞥見桌上那顆發光的核心。
「……只能賭了!」
她心一狠,施展法術把核心拉了過來,顫抖著學月朧的方式,把它吞下。
火焰般的能量瞬間在體內炸開,燒得她五臟六腑幾乎要裂。下一刻,力量湧遍四肢。她猛地掙脫束縛,身影一閃,撞開臥室門。
「阿朧!」
魎顯現出真身。原先母親的軀殼已不復在,剩下的是兩道像被炭筆勾過的紅裂縫,以及嘴角拉高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幾乎要撕開整張臉。
月朧被魎壓在牆上,四肢動彈不得,嘴巴被無形的力封死閉上,只能瞪大雙眼,瘋狂搖頭。
玉央大口喘氣,喉嚨裡滿是鐵鏽味。她抬起頭時,牆上的影子還在動——那是月朧的影子,但嘴角微微上揚。
魎側過身,眼神玩味:「哎呀,妳也敢吞核心?巫女的嘴這麼貪心嗎?妳以為自己能承受?」
玉央揮扇,扇骨綻光,「只要能救他,我什麼都承受得起!」
魎左搖右晃,輪廓不停變幻,像人、又像獸。
玉央緊咬下唇,喉嚨的血腥味讓她恢復一點理智。她努力抬起扇子:「魎——」
那團形狀奇特的黑影在牆上顫動,像有人在黑布底下笑。
「妳在找我嗎?」聲音不是從口中出,而是直接從四面八方湧進玉央的腦子裡。那音調輕快,卻每一個字都像在頭顱裡劃開裂縫。
那團黑影輕輕晃動,像是覺得有趣。
祂的身形又變了。那笑容收縮成一張熟悉的臉——母親的臉。
「央央,妳幹嘛這樣看我?」那聲音一模一樣,連語氣裡的慈愛都沒有差。
玉央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她一步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臉皮在笑容裡慢慢滑落,露出底下那團不停扭曲的黑霧。
「那個人早就不見啦。」
黑霧中浮出幾張不同的臉——她曾遇過的陌生人、村裡的小販、月朧。
祂輕快地說:「我收集了很多臉,每一張都有妳給我的反應。驚訝、害怕、愛。」
那聲音聽起來幾乎是柔情的。
玉央的呼吸越來越亂,她倒退,背撞上牆。
魎的影子卻順著牆爬上來,像一條蛇,貼著她的肩膀纏上她的脖子。
「別這樣緊張,妳不是想要家嗎?我只是幫妳留下。」
祂的笑聲壓低成一種顫音,幾乎要與心跳重疊。
「可惜妳的母親……早就不在這裡了。那副樣子只是讓妳能抱得安心一點。」
那對裂縫狀的眼慢慢靠近,近到她能感覺空氣都被吸走。
「至於那個男孩啊——」魎停頓,語氣變得柔和,幾乎像在安撫。
「他快要不屬於妳了。」
「那孩子的心……我已經借了一半去玩囉。」
玉央心臟突然劇痛,幾乎喘不過氣。
下一秒,她猛然揮出扇子,風刃劃過空氣。魎的形體被撕成數段,卻像液體般又重新聚合。
黑霧在地上翻滾,聚成一個詭異的人形。魎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她。
「妳越掙扎,越像我。」
——
風,無聲地灌進破裂的窗。
灰塵飄浮在半空,像被無形的手攪亂。屋內的光閃爍幾下後熄滅,只剩牆壁的縫隙透出微弱的冷光。
月朧被懸掛在半空,鎖鏈盤繞他的四肢、喉嚨與胸口,黑光從每個環節緩緩滲出。
那鎖鏈不像金屬,而像靈魂被煉成的液體,在他皮膚上蜿蜒,滲出陣陣焦灼氣味。
魎立在陰影中,聲音低啞:「妳知道他為什麼會開始那樣笑、那樣順從我嗎?因為他體內的能量——太純淨,太誘人了。」
祂的聲音拖長,像絲線繞進骨縫。
玉央咬緊牙,折扇「啪」地一聲打開,冷氣隨之爆散。
「放了他。」
魎笑起來,嘴角拉得極長,幾乎劃到臉頰兩側。「妳不知道他有多完美嗎?我只要佔據他,讓自己的擬態更真實,妳也可以留在我身邊。這樣多好。」
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天真」,卻比任何惡意更令人反胃。
下一瞬,玉央的身影疾閃。她側身滑步,手中折扇一轉,扇骨間亮起針尖光。
她猛地一揮。
銀針破風而出,精準刺入魎的影子。
影子頓時翻湧,爆成黑煙。祂卻像被逗笑一樣。
「小把戲。」
四周的陰影突然同時動了。數十條黑鎖從牆壁與地縫間竄出,盤旋纏來。
「叮——!」扇刃斬斷鎖鏈,火花四濺。
玉央反身再劈,兩條鎖鏈同時斷裂,但更多的鎖鏈像蛇般補上。
「他應該是空殼的,妳知道嗎?」魎聲音頑劣,帶著幾乎是憐憫的語氣。「被我喚醒的這副身體,適合我。妳只是來得太早。」
玉央咬緊牙,扇骨微微顫抖。
「他不是容器。」
「是嗎,那妳想要好好看著他被燒成灰燼嗎?」魎笑的眼彎彎的。
地板漸漸浮現出黑色的符紋,如同流動的墨跡。玉央腳步一陷,靴底被陰氣緊緊纏住,她用力一跳,腳邊的氣流翻湧如沸水。
黑色的墨線迅速蔓延,構成詭異的圖陣。她腳步一落下,就像陷入泥沼,力量被緩緩抽走。
額角的冷汗順著臉滑落。
手臂酸麻,她仍死死撐住。
月朧在後拼命掙扎,喉嚨悶聲,眼底滿是焦急。但越是掙扎,鎖鏈越是收緊,便有鮮血滲出。
玉央回頭望他一眼,嘴角扯出笑:「別怕,有我在。」
那一刻,彷彿所有痛都成了燃料。
她將扇面全開,將全身力量注入折扇,大力一揮。
符紋「轟」的一聲炸開,碎裂的能量在半空中翻滾,像破碎的星塵。
魎的笑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轟鳴。
祂收起那副戲謔的樣子,影子從四周牆壁同時湧出,聚合成一柄漆黑長戟。戟身布滿刻痕,像骨縫一般密集。
「欸,妳不錯嘛,我可以認真玩一次了!」
魎抬手,長戟筆直劈下。
「鏘!」金屬碰撞聲震得耳膜刺痛。火花飛濺的瞬間,玉央被震得倒退兩步,手腕劇痛,但仍咬牙擋下。
木屑四飛。牆漆如紙般被氣流撕裂。
玉央反手揮扇,扇刃順勢挑開長戟,切出一道銀弧。氣浪碰撞,屋內家具瞬間碎裂,所有燈泡同時爆開。
魎低聲吟咒,聲音像潮水漲起。
祂的影子開始變形,膨脹成巨口。那嘴裡伸出密密麻麻的黑牙,每一顆都閃著陰冷的光。
扇刃斜斬,銀光直劃巨口中央,轟然一聲,整個黑口被劈成兩半。
魎繼續低語咒文。
玉央翻身躍起,雙腳踏牆,一記反斬,所有細針凝聚成雙刃刀,將那巨口生生切裂。黑霧四散,牆上的影子卻再次聚回,化作數不清的手,從背後撲來。
她旋身,扇刃疾舞,斬斷一隻又一隻手。
「妳太逞強了。」魎的聲音同時從十個方向傳來。
玉央雙腳一蹬,身影在空中翻轉。
「因為他在我身後!」玉央怒吼。
黑霧翻滾。
魎的影子瞬間從兩側再度延伸,化為上百根尖刺。
她橫扇一擋,但刺狀影子密集如暴風。玉央的手臂被擦出數道血痕,仍強行逼近魎本體。
「嘿——妳感覺到了嗎?」
魎彎著身,像看壞掉的玩具般歪著頭,笑意在影子裡顫。
「那影刺有毒呢~」祂拖長尾音,像唱歌。
「妳的力氣開始晃了、腿開始軟了,好好玩耶。」
祂忽然把臉貼得很近,裂縫眼彎起來。
「妳撐不了多久的。再抖一下給我看嘛。」
玉央不接話,魎抬戟再戰。扇面迎鋒,金鐵連環暴響,氣浪一層層拍開。火光掠過她的臉——蒼白、緊繃,眼底卻燒得赤熱。
她從右側滑身,低踢、翻身、再斬,節奏仍準,唯有落地時膝一沉,像踩進了空。魎退半步,趁機抬戟直擊,玉央閃避不及,被掃中肩側,整個人撞上牆。胸腔被悶痛封死,呼吸像被人捏住。
她半跪,指節死扣扇柄,血沿著手背淌下。視野邊緣忽然起了細細的黑霧,耳鳴像細針在鼓膜上刮。她咬住後槽牙,強迫自己站起,扇骨一撐牆才勉強穩住。
魎逼近。她抬手擋住下一記直劈——這一次,手臂像忽然變鈍了半拍,力道遲了分寸,虎口被震裂,扇脊幾乎脫手。她心頭一寒:毒開始沿著血脈往上爬了。
她把漫進喉間的腥甜咽下去,腳尖一扣地,硬生生把身形挪開,貼身反斬。動作還是她的動作,卻像被冰水泡過後的僵硬——每一刀都重,卻晚了那麼一下。
她想起身,膝蓋卻空掉,骨頭像被抽走。魎冷哼,掌心一翻,陰影在地鋪開一層慢毒,並不灼燒,卻在每一個呼吸間偷走她的力氣。
她扯開扇面,還未揮出第二式,胸口猛地一窒——毒像忽然被按下加速鍵,四肢同時發軟,腳下一歪,背脊直直滑落牆角。
疼痛讓她幾乎失聲,但手中的扇仍未放開。
她半跪在地上,血從唇角滲出。
——
魎緩步走來,影子在地面上鋪成一條黑色水流。
「妳這種小東西,能撐那麼久真是不可思議。」
「呐,不再陪我玩玩嗎?」
「那我就——換、個、目、標、囉!」
玉央手中的扇微微抖,血順著手腕滑落。
她還想揮動扇刃,卻發現指尖幾乎沒有力氣。
牆壁崩裂,灰塵塵土飛揚。
她看見月朧在半空中被鎖鏈拖拽,痛苦扭曲的樣子讓她心頭一陣刺痛。
——就在那一瞬,她的眼前一黑。
——
空氣安靜得詭異。
她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霧裡。腳下沒有地,頭頂沒有天,整個世界像被抹去顏色。
玉央艱難地眨眼,四周只有靜。
忽然,一個柔和的聲音從霧中響起。
「妳醒了?」
她轉身。
霧氣中走出一個女子——比她年長幾歲,長髮披散,衣袂輕揚,眼中透著深不可測的光。
「請問……這裡是哪裡?」
女子微微一笑,聲音像水流:「這裡什麼也不是,沒有物質,也沒有時間,只不過是我創造的一個空間。」
「空間?」玉央皺眉。
「是的。我是上一個被獻祭的巫女,玉炎。」女子走近,目光落在她的折扇上,「這把扇子,原本也是我的。」
玉央低頭觀察。那扇骨上,依稀刻著她從未見過的細密符文。
「在這裡,只要妳不反抗,就沒有人能來傷害妳。」玉炎說,語氣溫柔得近乎悲傷。
「那……我該怎麼出去?」
「不急。」她的指尖輕觸玉央的額頭,「妳身體已經破損太重。外面那東西不會給妳太多時間。我只能把剩下的力量渡給妳。」
「妳會暫時失去痛覺,保持妳的狀態,但請記得,這不代表妳的傷勢癒合,若是任意行動,還是會失血而亡。」
玉央抬頭,眼中滿是疑惑:「為什麼妳能做到?」
玉炎的神情靜了一瞬。
「因為我死的時候,靈魂沒散。我被困在一個陣法裡,但我發現我的靈魂不受時空控制——或者說,世界上並不存在時間,那只是人類為了接受事物變革而創造出來的概念。」
「我回到四詭異剛誕生之時,我以為那時的魅功力尚淺,我能因此逃離陣法。」玉炎輕吹一口氣,白霧散開一塊,空白雕刻成一座破廟、惡魔角、山澤和一個不停變化外表的輪廓。
「結果並非如此。那時的詭異們大肆吸收啃食人類,反而擁有更濃厚的力量。」
「於是,我發現我離不開了。被困在那個陣法裡上千年,我看遍詭異吞噬人心的樣子,也看見人類重複做錯的事。」
「而妳,是最後一個還有『完整自我』的巫女。妳的靈火還沒滅。」
霧氣間亮起微光。
玉炎伸出手,光核從她掌心飛出,一點一點落入玉央的胸口。
「這是我兩千年凝出的靈核。用它,妳可以調動更高階的術式。」
「可是……我不懂怎麼控制。」
「不用懂,身體會記得。」
她的聲音愈來愈遠,白霧也開始崩散。
「記住,妳不是為了勝利而戰,而是為了不讓自己被奪走。」
玉央還想再問,但整個世界瞬間破碎成無數白光。
——
玉央猛然睜眼,胸口劇烈起伏。
牆角滿是碎石,她的血已染紅地板。玉央吐出一口腥甜,右手抬起時指尖已不再顫。她把靈壓進扇骨,黑漆扇面在光下透出一層冷藍。她發覺自己充滿力量,像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站了起來。
魎露出一絲訝異的神情。眼底那抹意外,像是在看一個本該死去的東西卻重新站起。
魎沒有多想,緩步逼近,接續剛才的對話,彷彿玉央只是恍神一兩秒鐘:「呐,我說——他太特別了。能量與我契合,若我奪下他,妳也會被留下。我們可以玩很久很久,那樣多幸福——」
玉央突地笑了,笑容裡滿是寒意。
「那你得先贏。」
玉央的手慢慢抬起。
折扇破裂的扇骨上,光紋一節節亮起。她能感覺到靈力在體內翻湧,不再是細線,而是洪流。
「我說過了,放了他。」
她的聲音冷得像刀。
魎輕笑:「妳連站都站不穩,還想裝模作樣?」
下一刻,她扇骨爆出烈光。
整間屋子被白芒吞沒。魎的戟揮下,穿破光幕,卻未觸及目標——玉央身影早已閃到祂身後。
「這股力量……嘿?」魎的聲音像看見被戳破的玩具突然被再次灌滿氣似的,忽高忽低帶點困惑。
她猛地衝上,掌中靈氣全數爆發,衣角與髮絲被氣流掀起,像烈火逆流而上。她與魎在狹小的空間裡正面對撞。
魎怒喝,長戟再現,戟鋒與她扇刃正面對撞。
「鏘!」聲音像雷鳴。
火光炸裂,氣浪衝開牆面,窗框連根掀起。
魎眯眼,長戟前掠,戟刃每一次落點都針對她的舊傷。玉央沒去正擋,讓,再換位,在他刃勢將盡一瞬以扇脊側斜挑,力道不重,卻把對手逼出半步空門。她的扇柄像短匕首,在魎鎖骨虛影處輕點,光子四散,魎影像水紋破開又聚合。黑影瞬息化霧,從她背後襲來。她回身反斬,銀白光像浪潮湧出,將魎整個影形劈斷。
魎被逼退幾步,尖聲笑:「噢——妳把那個碎掉的女人的靈核吞啦?妳偷作弊,不乖!」
玉央沒否認,只冷冷開口:「她給我的,不是詛咒,是希望。」
「希望?」魎張口,笑聲回蕩,「那我就讓妳看看希望破碎的樣子。」
扇刃與長戟一次又一次碰撞,金屬火花化為雨點,落在地板上燒出焦痕。
魎揮戟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每一擊都像掀起黑潮,玉央幾乎看不清祂的身形,只能憑直覺防禦。
她整個右臂傳來清晰的觸覺,卻不覺得痛楚。
她咬牙,忽然反向翻扇,用扇骨作刃,砍入魎的臂影。那一瞬間,祂的身體像水波被破開,裂出一條縫。
魎的眼神第一次動搖。
「喂——!」
話還沒說完,玉央的折扇已經橫架在祂頸邊。
光與影交纏,發出刺耳的高鳴。
空氣像被切成兩層。
牆壁上的畫全部炸裂,碎片在半空懸浮。
黑霧翻滾。
魎的影子瞬間從兩側再度延伸,化為上百根尖刺。
她橫扇一擋,但刺雨密集如暴風。玉央的手臂被擦出數道血痕,仍強行逼近魎本體。
空中突然憑空出現3枚光釘,隨著玉央抬手、放下,光釘狠狠釘在地上,剛好圍住魎。
她伸手掐印,地面上瞬間亮起青白光陣。
「困靈陣——起!」
整個空間被光壁包裹。魎的影子猛地被壓制,長戟被卡在結界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玉央趁勢衝上,一腳踏在戟身,順勢劃出最後一擊。
靈氣爆炸,光與黑同時迸散。
那一刻,所有聲音都被吞沒。
煙塵散去,魎的形體跪倒,裂縫從胸口蔓延到臉。
祂的眼底浮現一絲不耐與笑意並存的表情。
「有意思。」祂喃喃,「但妳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
說著,祂抬手輕輕一拍。
玉央眼前的牆瞬間崩塌,巨大的氣浪將她掀飛,她重重撞上柱子,胸口一陣悶。
待她抬頭時,魎已經收戟,身影逐漸淡化,像煙霧被吸進牆縫。
「等他醒來──」
「記得問問他……剛剛在誰的懷裡笑得那麼乖。」
祂抬指點了點自己的臉,兩道裂縫彎成弧線。
「那可不是什麼夢喔。」魎眨眼,語氣像誘哄小孩:
「是交換。是他自己──交出來的。」
說完,祂徹底消失,只留下空氣中被撕裂的聲音與殘留的陰冷氣息。
——
玉央氣喘如牛,整個人幾乎站不穩,手中的扇子靈光暗淡。
她艱難地爬向月朧。
「阿朧……」
他全身是血,被鎖鏈纏過的皮膚還在冒著黑氣。玉央顫抖著伸手去解,鎖鏈一觸即碎。
月朧緩緩抬眼,唇角微動:「……妳贏了嗎?」
玉央苦笑,眼淚滑落:「不知道……但你還在。」
月朧狼狽爬著,伸手去抓那顆落在角落的核心。手指努力伸展,卻始終碰不到。
「別動。」玉央喚回核心,放到他掌心。
月朧顫抖著,毫不猶豫吞下。
光芒一閃,他氣息逐漸平穩。
玉央紅著眼眶:「原來……這還能療傷?」
月朧抬頭,苦笑:「妳沒想過,那次爆炸後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玉央手上動作一停,心口酸得要命。
她沉默,伸手召來另一顆核心吞下。身體開始發光,手上那道裂開的血肉慢慢密合,留下滿是血痂的疤痕。
她抬眼,聲音顫抖卻堅定:「阿朧,以後……換我守護你。」
月朧愣了愣,隨即伸手握住她的指尖,眼底有了淚光。
屋外風聲呼嘯,像在替這場驚心動魄的夜,留下無形的嘆息。
但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因為魎留下的那句話,還在耳邊盤旋:
「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