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絕對是個非常優秀的養花人,溫和又有耐心的,句句有回應。
無論翻多少次我們的聊天記錄,我都能感受到在他身邊的我很自在也很安心,安心到我什麼都會想跟他分享。
「你看今天的夕陽,感覺好像海豚,還是鯤?」
『更像鯨魚好像』
「原來你認識鯤啊」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我直接笑到失語。
『我這被小說污染的腦子』
「果然是沒少在網上衝浪」
因為有共鳴,我一時收不住笑。
我常常稱讚他的情商,他卻總是覺得是我誇張了。
當我參考網路上的拍月亮的方法並照做,拍出難以言喻的相片後,我自嘲著:
「好像誰的立可白滴到黑紙」
『你拍的像沒被隕石砸過的月球』
他這與生俱來的說話的藝術,就這樣淺淺的一句就讓我覺得,即使我拍得不好,懂欣賞的人還是會用美好的眼光去欣賞,這平凡的相片一下就有了紀念價值。
有次和他提起自己的生理期,同事都來兩次了,但我的像不見一樣。
他露出驚嚇的表情:
「一個月了?」
「你作息要調下喔?」
「最近好像都晚睡」
我笑著學著我們都有玩的三國遊戲中的台詞:
『末將領命』
「卑職不敢,將軍怎可如此」他笑著配合我演出。
我也會嬉鬧著的問他:「員外需要丫鬟幫忙敷臉嗎?」
他會笑著讓我『正經點啦!』
後面補一句:『哪有人說自己丫鬟的』
花的灌溉者,從不允許自己的他嬌豔的花朵將姿態擺低,我想,他應該比較喜歡看到他的花嬌艷、自信。我甚至想不起來,他似乎從未用過代名詞稱呼我,總是不厭其煩的呼喚著「凡凡」。
他的花,不是你或妳能代替的,他的花有自己的名字,凡凡。
有時他會跟不上我亂跳的思維,會跟我說:「凡凡的思維真的是太跳躍了」
『那你把我拽回來吧』
「那不用」
「凡凡這樣不是挺開心的」
『對啊,沒什麼可以困住我』
於是他便繼續放任,放任我的天馬行空,放任我帶著濾鏡看這世界的目光,守候著。
「我不太理解,為什麼穿綁帶的衣服會被視為調情?」
我傳給他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我喜歡的藍色綁帶毛衣。
『好看。那個說什麼色的是他自己心裡髒』
他總是很耐心的接收著他的花傳遞出什麼訊號,再一句句的回應。偶爾會有他不知道回什麼的,他也會用表情符號表示看過,給予回應。只是我沒有往回看的習慣,很久才發現,他的句句有回應是做到這種程度。
他見過我的脆弱,只覺得我像個小哭包,養花人笑著覺得可愛。
也見過我生氣時的喋喋不休,他只是聽著、陪伴著,當我停息後輕輕的問:「本垃圾桶還可以裝點,需要再罵一下嗎?」
有時我會為養花人承擔著垃圾桶的角色感到歉疚而道歉,他看到的反應是疑惑,問我「對不起什麼?」
養花人告訴我:「開心的時候我就不是垃圾桶了啊」
養花人很懂怎麼灌溉他的花,這份滋養,讓花更加綻放。後來我才知道,養花人眼裡的花,是朵充滿活力、開朗,非常漂亮、可愛的花。
養花人灌溉好他的花,任務達成後離開了。
他也已經讓他的花知道,要像他們一樣甚至比他們更珍視這朵花,才能算得上不負遇見。
他是優秀的養花人,也是最佳賞花人,他總是不吝於稱讚他的花。
他們以真誠、信任、善良重塑了我的筋骨,再耐心注入他們的愛,成為我的血液。我的靈魂裡,有著他們的影子,他們成為我的靈魂碎片,與我共存著。
一旦有被好好愛過,
就無法接受被虧待。
你們種下名為愛的種子,
後來有人接你們的棒繼續灌溉,
讓我盛開之後,
同時成為了最好的花匠。
感恩那些出現在我生命裡,教會我如何被溫柔對待的人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