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3
初次閱讀是七月份在飛機上,當下讀完後洋洋灑灑寫了一大頁心得,放在後頭,如今再讀月亮與六便士,關於「現實」與「理想」的描述令人深刻,談論到此議題不免拿來相提並論,成為無處不在的深刻。
毛姆1874年出生,十歲時前往法國巴黎,1897年出版《蘭貝斯的麗莎》,1915年《人性枷鎖》,1919年《月亮與六便士》誕生,接著毛姆在1927年定居法國,穿梭倫敦、巴黎與大溪地等各地經驗,好似藏入這本書中,他棄醫從文,還有自我認同的議題,這些議題和思想也偷渡在文字中,試圖宣洩與感染讀者。
《月亮與六便士》這本書「借用畫家高更的生平素材,描繪了中年股票經紀人拋家棄子。」表達出在現實與理想間抉擇,追逐自己內心理想的故事。
序〈如何變成無法想像的人〉——毛姆《月亮與六便士》的藝術人生。是鴻鴻所寫,鴻鴻是那個劇場的鴻鴻嗎!由他來談這本書再合適不過了,想到家中還有兩本他所著的劇場筆記《跳舞之後•天亮以前》和《我暗戀的桃花源》,迫不及待好奇他的想法。
「當你仰望月亮時,往往忘了腳下的硬幣。」
這句話闡述了這本書的概念,主角史崔蘭對畫畫彷彿撲火般的著魔,想到最近欣賞的《國寶》,主角也是如此,為了成為最佳「歌舞伎」演員,甚至不惜代價想跟惡魔交易。接著說明了背景知識,原來還有參照華格納搶走崇拜者畢羅妻子柯西特一事,現實與小說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鴻鴻在後頭對於史崔蘭與女人間的糾葛,算是種課題分離的看法,「每個人都該為自我的生命負責,不該把自身的成敗寄託在別人身上。」建立在無一方誘惑或強迫的前提下。
書中第一到三章討論到作家和藝術家的心態,令人思索現實也是如此討論和聚會的嗎?我們對於創作又有什麼想法,什麼樣的作品才是「有價值」,是得獎嗎?為什麼又可以由這些人決定?上次讀書會中討論到這問題,談諾貝爾文學獎、蕭邦音樂大賽等,或許是由前幾%的專家決定,而好的作品也不限於此。也有些是過世後才出名,像卡夫卡。
第八章後是史崔蘭棄家後的故事,主角的作家在比利時人旅館找到史崔蘭後,試圖想釐清遠去的理由,「我想畫畫。」、「我就是得畫。」突然就是有件事可以令人嚮往到不惜代價,我是羨慕他的。
十八章後史特洛夫是位對畫很敏銳,卻不太會畫畫的藝術家,現實也有許多會鑑賞,卻不太會創作的人,反之亦然。作者彷彿是用他來講述史崔蘭的創作超好,也在講史特洛夫很會鑑賞,只有他在當下懂得欣賞,大部分人都是多年後才知道跨時代性的突破。
「一個人的作品會顯露他的本質……對敏銳的旁觀來說,就算信手拈來的作品也都揭露作者靈魂最深邃的秘密。」
四十二章中如此提及,或許也是作者的想法。當主角看不出來,也表達自己對繪畫所知甚少,只習慣遵循前人開拓的路。我想寫作亦同,讀得愈多混雜愈多作家的影子,要寫出屬於自己的風格,只能一直寫,寫出原創性,坂本龍一《我還能再看到幾次滿月?》最終提到「原汁原味的音樂」也有著異曲同工。
「他的真實人生,事實是由夢想與辛苦勤勞的工作所組成。」
主角作家有很大的視角缺失,在四十三章這樣描寫,我們看不見舞台後的辛勞,能踏出追夢的一步更是需要品格,故事漸漸走入尾聲,作家從不理解,瘋狂咒罵史崔蘭,到後來認同他的偉大,感到好奇為他寫出彷彿自傳的書。
不過最後在那畫滿彩繪的牆面,他看見了什麼呢?或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只存在於我們心中,每個人想見到的景色迥異,有屬於自己的「道」。
附 2025.07.13 〈於飛機上書寫的隨筆〉
探索著史崔蘭的生平,隨著毛姆的筆下,我們也彷彿看見一個時代,百年前的英國紳士,又或者說是作家、藝術家,便是在「月亮」(理想)和「六便士」(現實)之中糾結,一直到如今我們都是在兩者之間掙扎。
在前半生因現實不得不做的妥協,累積至某一日後,史崔蘭離家出走,去尋求「藝術」,還是說是世界的真理,他想將他對「人生」(生命)的感悟濃縮進某種藝術,找個隱世之處沉寂,「女人」(俗人?)這些人際本是他一生遠離之事物,不值得投注心思,但愛坦卻義無反顧決心跟著史崔蘭隱世。
在生命的最後,史崔蘭患了重病,惡疾纏身下,卻依然堅持完成了藝術,完成的一瞬間,或許他認為這是此生的盡頭,此生的任務已完成。
隨著毛姆探尋的步伐異常有趣,彷彿是跟著拜訪了好多位史崔蘭的故人,親身聆聽故人分享的往事與趣聞,每位人物都像是解開神秘身世的鑰匙,並且深入了解他的核心思想。
也像是某位歷史人物的自傳,又像實地探訪的紀實故事,就連景象、細節作者都處理地非常好,栩栩如生到我們也好似走入了那棟建築,那座叢林和最後那間神聖的屋子。
史崔蘭看見了藝術的本質嗎?毛姆想帶我們去到哪個世界呢?看似在書寫藝術,卻又好似在書寫人生,我們能為了什麼粉身碎骨又不惜代價呢?或許對史崔蘭便是一幅幅的畫作,對毛姆而言,是一行行的文字嗎?還是留下的這些劇作呢?或許能再多讀些毛姆的作品……那我又想留下什麼呢?
為何要認為某些天馬行空的事不可能呢?過往認為不可能的事好多都實現了,船、汽車、飛機、電話、網路、高鐵和捷運,甚至最近的機器人、AI等,這些都是過往難以想像的事物,政策、社會議題、改革等都是如此,為什麼不先試著嘗試呢?試圖去爭取理想的概念,靠近想要的世界。
或許現今我們也仍每天在「月亮」與「六便士」間抉擇。「我想自己書寫才是屬於我獨特的生命脈絡,才是有靈魂、有血肉的文字,當我交予他人或AI代勞,我就把靈魂出賣了,不配深愛著文字,文學也會離我而去。」
最後的憤慨或許是被書中勾起。又覺得過往有些自以為是,盡量堅持自己想支持的,像紙本書也是,在廣大的圖書館中不受演算法影響,有些書會閃閃發光,如緣分般來到身邊,就像是如今讀了一遍又一遍的《月亮與六便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