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記憶中,四、五十年前的台灣,是有冬天的,就好像四、五十年前的高雄,是可以看見滿天星斗的,但是,這些現在都是回憶,至少在台灣,現在要找到那種情境,除了往山裡頭探索,可能就只能在夢裡尋覓了。
尋那一季冬,因為我喜歡冬天,我喜歡放學時分,在天寒地凍下,穿著棉襖,側背著書包,一路踽踽而行,好像處在一個孤獨而又陌生的國度裡,從嘴邊呵氣,可以有著氤氳的白霧縹緲,慢慢的稀薄幻影,隨著幼小哆嗦的身軀,一下子在心靈裡,找到一種堅定的執著,那是種「歸」的情緒,但要有著撥荊斬棘的過程,英雄式的…回到母親的懷裡。
四十年前的冬,我來到了嘉義求學,嘉義與淡水是台灣本島兩個特別冷的地方,那時分,晚上開始駐唱,冬天仍是我的最愛,哪怕是手指凍弦苦不堪言,仍樂此不疲,不論是讀書還是練歌,在冬天裡,總有著懸樑刺骨般的心境,有著力行…吃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座右銘,那時,還是一個「歸」字,從一首歌油燃而生……:
「夕陽餘暉在天際,兩三襲白雲浮移,晚風伴暮色沈寂,輕舟扇扇晃孤影,兩岸山薄霧輕凝,牧笛正吹送歸曲,我拄籬邊行望這潺潺流潯,能否載我離愁東去,鐘鼓寒山嗚陣陣傳靜寂,如來可曾知我歸去……」
離開了嘉義的冬,來到了金門的冬,那一季的冬,別有一番寒天飲冰水,點滴在心頭之味,在金門雖說是服役,實為服「藝」,金門的冬,也是藝工隊的冬,冷暖自知下,領悟到心中的冬天,比氣候的冬天來的更寒慄,即使是多年後,周遊於世界各國,接觸到下雪的國度,心裡上也比不上金門的寒冬,在那忐忑、交錯的情緒下,不斷的迴旋。
台北的冬天,也很冷酷,有別於金門的濕冷,在這裡我找到兒時想要的冬,但是卻尋不到那個「歸」,想要從嘉義的冬去探索,能給的僅是理想下的信念,當然金門那一季的冬,幫我度過那年台北的冬,如今我回到了此時此地,思念冬天的情愫,不能自已,最懷念的還是五十年前的冬天,那高雄的冬天,兒時的冬天……。
後記:
春夏秋冬,對應不就是生老病死嗎?四季的循環也正就是人生的循環的縮影啊!我們人生能過多少個寒暑?能在哪裡度過多少個春天、多少個冬天……尋那一季冬,尋的是一種回憶……一種期待下的無奈。本文初次發表於二零一二年……那一年的冬天,筆者還在奇摩部落格,寫網誌不到三年的時光……。
後記的後記:
今天,2026/01/08⋯⋯這幾天高雄的天氣特別寒冷,吹著電暖爐,穿著長袖長褲,發表這篇「舊瓶新裝」的文章,如今~韶光荏苒,轉眼十三年就這樣過去了,感嘆時光如白駒過隙,更要把握餘下的人生⋯⋯我心裡這樣想著,然後準備去煮一杯咖啡當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