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代人的焦慮、憂鬱或失眠,往往像是一場停不下來的暴風雨。面對這些痛苦,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尋找最快速的「緊急煞車」——藥物、褪黑激素,或者是各種宣稱能紓壓的保健食品。
在「心智馬車理論(MCT)」的視角下,這些行為本質上都在做同一件事:「處理馬匹的問題」。 但當我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那顆小小的膠囊時,馬車卻往往駛進了另一個更深沉的困境。
一、 大多數人的第一選擇:麻痺那匹受驚的馬
在 MCT 理論中,「馬匹」 代表的是我們的 肉身我(The Physical Self)。它負責生理本能、情緒反應與神經傳導。
當你感到焦慮(馬匹暴衝)、憂鬱(馬匹癱瘓)或失眠(馬匹拒絕休息)時,馬車會劇烈晃動,甚至面臨翻車。此時,服用藥物就像是在餵馬吃鎮定劑。
- 物理性的止損: 藥物直接干預馬匹的神經系統,強行讓心跳慢下來、讓大腦進入休眠。這在急性期確實能避免馬車徹底解體。
二、 依賴的陷阱:無法不吃藥的挫敗與無力
然而,長期依賴「餵馬吃藥」的人,心中往往隱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你可能會陷入一種糾結:明明知道依賴藥物不是長久之計,但每當試圖減藥或斷藥,那種熟悉的焦慮與失眠就像惡魔般反撲。你開始懷疑:
- 「難道我的腦袋真的壞掉了,再也無法自行運作了嗎?」
- 「我是否成了一個被藥物綁架的人,沒有它,我連一天都過不下去?」
這種無力感才是最傷人的。你感覺自己不再是這台馬車的主人,那個本該掌握韁繩的「馬伕」,在藥物面前顯得如此渺小與卑微。這種自責與依賴之間的拉扯,往往比症狀本身更讓人痛苦。
三、 被遺忘的「貴族」:那個持續尖叫的乘客
藥物雖然能麻痺馬匹,卻無法堵住車廂裡那個 「貴族」(敘事我) 的嘴。
在許多案例中,馬匹之所以受驚,是因為貴族正在車廂裡看著一張絕望的地圖,不斷地尖叫:
- 「如果明天表現不好,我就徹底完了。」
- 「我這輩子注定是個失敗者。」
如果貴族手中的地圖不改,馬匹就算被藥物暫時麻痺了,一旦藥效過後,牠聽見貴族的尖叫,依然會再次陷入恐懼。 許多人藥停不掉,正是因為「火源」從未熄滅,你只是暫時關掉了「警報器」。
四、 萎縮的「馬伕」:消失的意志與覺察力
最危險的信號在於,長期「餵馬吃藥」讓我們放棄了 「馬伕」(意識我) 的修煉。
馬伕的力量(覺察與選擇)是需要鍛鍊的肌肉。當我們選擇用化學物質來解決一切,馬伕的手就離開了韁繩。
- 馬伕的退化: 當馬匹被麻醉,馬伕就不再需要練習如何控韁。
- 掌控感的喪失: 因為你從未練習過如何靠自己的力量(如馬伕正念)去安撫馬匹,所以當藥效減弱時,你會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結語:拿回韁繩,而不只是關掉痛覺
「餵馬吃藥」在極度混亂時是必要的保護,但它絕對不該是這台馬車的「自動駕駛系統」。
如果我們忽略了貴族的導航(思考模式),也放棄了馬伕的修煉(覺察能力),那麼我們就只能在依賴藥物的糾結中不斷沉淪。
真正的療癒,不是讓馬匹永遠睡著,而是讓馬伕重新睜開眼睛,看清貴族在講什麼鬼故事,並用溫柔且堅定的雙手,重新握好那條屬於自己的韁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