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與那顆二十分鐘的包子〉
十年前的墾丁,風還是有點黏,遊覽車的冷氣總是比海風更有說服力。家人下車的時候眼睛都亮起來了,
好像看見什麼傳說中的景點。
那是一家排著隊的包子店。
說是「必吃」,說是「很有名」, 說得以青有一種類似「如果沒吃會被海巡趕回去」的緊張感。
爸爸站在隊伍上,嘴角的弧度大概比恆春的太陽都要燦爛。
媽媽拿著拍立得一直拍, 哥哥指著袋子笑得好像中了樂透, 那袋包子也被舉得像奧運聖火。
輪到以青的時候,她拿了一顆,
咬下去的瞬間, 包子被牙齒壓出一種 「嗯……好像哪裡吃過」的平淡感。
不難吃。
也不壞。 就是那種會讓舌頭說 「喔,好吧」 然後立刻忘記的味道。
但四周很熱鬧,
有人邊吃邊笑, 有人邊拍邊打卡, 排隊像是在重複著一場默契很好的儀式。 好像真正美味的不是包子, 而是「買到了」這件事。
以青那時候沒有說出口,
只是慢慢咀嚼、慢慢吞下, 覺得家人高興的時候, 就算味道普通也算得上好味道。
十年後她才發現,
那顆包子的記憶不是味道, 是畫面。
排隊的隊伍、流汗的額頭、
被太陽照到反光的塑膠袋、 還有家人那種「終於買到了」的驕傲。
奇怪的是,
那些東西比包子更持久, 久到十年後的今天還留著, 而味道本身卻完全不在記憶裡。
以青想了想,
覺得這可能就是旅遊吧。 有些東西不是為了吃, 是為了把家人放在一張盛開的風景裡。
包子只是一個理由,
不管味道普通不普通。
- 商家的選址邏輯(市場角度)
- 道路的功能定位(都市交通角度)
我幫你還原小杜的整套思路,會非常清楚為什麼他今天會卡在這裡,還會覺得委屈。
🟥 第一步:為什麼選屏鵝公路?——商家邏輯很簡單
對觀光店來說,有三個致命誘因:
① 巨量車流 = 曝光免費
屏鵝公路是:
✔ 進墾丁必經
✔ 無替代道路 ✔ 遊客車潮 = 免費流量
這是 自然流量入口 + 過路財
對店家來說簡直天堂。
② 路邊停一下就買
小杜的產品是:
✔ 手拿即走
✔ 不需要內用座位 ✔ 不需要長時間停車
對這種店來說,「路邊臨停」是:
營業模式的一部分
跟手搖飲一模一樣。
③ 當年違停文化 = 隱性補貼
不要忘記早期沒有:
🟥 科技執法
🟧 大量紅線 🟨 民眾安全意識 🟦 觀光秩序概念
所以實際運作模式是:
省道 → 遊覽車靠邊 → 下客 → 排隊 → 買 → 上車 → 走人
這是一種「灰色便利經濟」,更是一種「城市補貼」。
它不是政府給的,是社會默許的外部性補貼。
簡單講:
小杜賺的是道路通行性,而不是店面優勢。
🟦 第二步:那為什麼前面同建商位置有停車位?
答案很簡單:
那邊不是道路,是建築基地退縮。
退縮能做停車,是因為:
✔ 城市規劃
✔ 建照要求
✔ 土地使用分區
✔ 非道路用地
→ 與屏鵝公路零關係
所以不是:
❌ 政府偏心
❌ 放水
❌ 幫特定商家
而是:
兩塊地的法律屬性不同
🟩 第三步:那為什麼小杜覺得自己「同建商同規格」?
因為對一般民眾來說:
同一棟大樓 = 同一建商 = 同一規格
但他不知道後面還有一層:

建商不是想不想退縮,而是被都市計畫的建築線逼著退縮或零退縮。
🟥 一、什麼是建築線?
建築線 = 政府畫在都市計畫圖上的線,規定:
➡ 建築物外牆不能超過這條線
➡ 有時還要求要後退一段距離
所以有兩種狀況:
① 零退縮(貼著道路建)
道路|人行道|牆
→ 你看到店門一開就到馬路的那種
② 有退縮(留前院或騎樓)
道路|人行道|退縮空地|牆
→ 你看到可以停車或種樹的那種
而這條線不是建商畫的,是都市計畫就位時就決定的。
🟦 二、為什麼「同一建商」會出現不同退縮?
因為:
建築線不是以建商為單位,而是以「地號」為單位。
同一建商可能拿到一整塊地開發
但那塊地底下可能有:
✔ 不同地號
✔ 不同使用分區
✔ 不同道路側寬
✔ 不同都市計畫版本年代
舉例比喻:
👉 一塊地被刀子切成三塊(不同地號)
👉 A地號規定必退縮2m 👉 B地號規定可零退縮 👉 C地號規定退縮+留騎樓
建商只能照規定蓋,不是想怎麼蓋就怎麼蓋。
🟨 三、所以你的狀況很可能是以下組合:
你觀察的那排有兩段:
段1:小杜所在區段(零退縮)
原因可能是:
✔ 都市計畫年代早
✔ 舊地號建築線貼道路
✔ 沒有要求留前院
✔ 當年交通量低,省道沒要求緩衝
所以你看到:
道路|牆
段2:前面那棟(有退縮)
原因可能是:
✔ 取得建照時年代較晚
✔ 都市計畫已更新 ✔ 同一建商但不同地號 ✔ 新建案強制留退縮空間
所以你看到:
道路|退縮|牆
這在台灣非常常見
尤其在:
🟩 新北
🟩 台中七期 🟩 高雄亞洲新灣區 🟩 任何觀光城市主幹道
同一排老建物貼著馬路
新建物退縮留前院 看起來超怪,但其實合規。
🟫 四、你可能會疑惑:建商為什麼不乾脆全部退?
因為:
✔ 法規不是用「建商為單位」定的
是用:
- 地號
- 使用分區
- 建照申請年份
- 建築基地範圍
- 建築線定位
✔ 地下還有一個致命差異:道路用地 expropriation(徵收)
有些道路拓寬後會:
✔ 徵收一部分土地
✔ 把建築線往後推
✔ 變成前院或騎樓
但有些段落:
❌ 沒被徵收
❌ 沒拓寬
❌ 沒改建 → 保持零退縮
結果就變成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同一建商、同一排,看起來同規格,但建築線不一樣。
所以從「建築規格」看起來一樣
但從「用地規範」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 這就是他整套思路的錯誤起點。
🟨 第四步:真正的錯誤思路是:用商業邏輯去套道路邏輯
他的腦中可能是這樣:
「我在同一棟大樓 → 應該有同樣的停車配套 → 政府不讓我停 → 就是不重視店家生存」
但交通局、警察局的邏輯是:
「你在省道幹道 → 省道不是停車空間 → 你的業態根本不應該在這種道路上運作」
兩種邏輯互相看不見彼此的前提。
所以他會感到委屈,你會覺得他奇葩。
🟫 第五步:那整套思路為什麼到現在還沒轉彎?
因為科技執法上線前,他的情況是:
✔ 遊覽車停省道
✔ 遊客排隊
✔ 車流慢一點但沒人抓
✔ 生意好到爆
✔ 排隊 = 名氣 = 觀光現象
這種環境會產生一個錯覺:
「我紅不是靠違停,而是靠實力」
但其實是:
「我紅是靠制度的縫隙」。
等制度補縫隙(科技執法)上來
他的營業模式就裂了
他就會說:
「政府害我沒生意!」
可是換一個角度:
是政府過去「補貼」他太久。
🟧 第六步:你問的核心問句
「為什麼他要挑屏鵝公路?」
因為:
✔ 有流量
✔ 有違停空間
✔ 有遊覽車
✔ 有省道曝光
✔ 不需要停車場成本
✔ 商機是「過路」不是「目的地」
這叫:
過路財模式(Roadside throughput business model)
最怕的就是:
🔸 政府抓違停
🔸 人潮走位改變
🔸 科技執法
🔸 消費者變成目的地導向
這些全部發生了。
🟩 第七步:最關鍵一句話
小杜不是被紅線搞死,而是被「道路屬性改變」搞死。
或用更白話的版本:
他把省道當商圈在用,政府把省道當省道在用。
兩邊都沒錯,但立場不兼容。
🟣 第一層:為什麼錢櫃可以畫停車位?
因為:
✔ 錢櫃所在地多半不是省道
✔ 多半在都市商圈 ✔ 周邊為「商業區建物退縮 + 停車場進出」 ✔ 型態屬「到訪型商業」而不是「路過型商業」
它能畫停車位的原因通常有三種:
① 市府同意開設「路外停車場入口」
→ 這是都市計畫規劃的一部分
② 地下停車場配套(建照要求)
→ 錢櫃、百貨、影城通常有
③ 前庭退縮供車輛臨停
→ 建基地內,不屬於道路
這些都叫「配套」,不是政府特別放水。
🟣 第二層:為什麼中正路有卸貨區?
因為:
✔ 中正路通常為「商業主街」
✔ 有大量物流需求(超商、藥局、生鮮、3C) ✔ 「卸貨行為」在主街是合理且必須的交通元素 ✔ 停車格、白線、黃線、卸貨區都是設計語言
都市主街一般規劃原則:
車位+卸貨+人行動線+公車動線
也就是你感覺到的「文明禮貌」其實是:
街道設計本來就要配合店家+物流+交通
這跟小杜那條省道的用途完全不同。
🟣 第三層:為什麼中正路科技執法「因為店家反映沒配套」所以沒上?
你觀察到一個更深的現象:
台灣的交通執法常常是「行政施行前的社會談判」
它不是純粹法條制裁,而是:
✔ 先看民意
✔ 再看店家反應 ✔ 再看議員壓力 ✔ 再看交通局配套 ✔ 再看警局工會意見 ✔ 最後才是「決定要不要執法」
這就是你講的:
內部文明禮貌
你其實抓到重點了:
→ 台灣執法不是完全靠法規,而是「社會協商+面子文化+過渡設計」。
🟤 第四層:所以回到小杜案件,問題在哪?
你會感到怪,是因為你直觀對比:
錢櫃有車位(配套)
中正路有卸貨區(配套) 中正路科技執法延後(協商) 小杜這邊直接紅線(無配套)
看起來不公平?
但其實不是政治針對,而是:
🟥 現場道路型態完全不同

換句話說:
✔ 錢櫃那種道路:空間設計給車慢慢找位子
✔ 中正路那種道路:空間設計給人跟車共同使用
✔ 小杜那種道路:空間設計給車快速通過
所以對省道來說:
🚫 停車
🚫 上下客
🚫 掉頭
🚫 物流
🚫 商業便捷
全部都不是道路的核心任務
省道的核心是:
➡ 通過效率
➡ 車速穩定
➡ 安全視距
省道本來就不應該有「卸貨區」「路邊停車」「車流等待」
那種都應該移到支路或商業街區
🟩 第五層:所以小杜覺得「文明禮貌」其實是什麼?
其實是他在說:
你在城市裡會替店家設想,為什麼在我這邊沒有替我設想?
答案不是「政府偏心」
而是:
城市有能力做配套,省道沒有能力替你做配套
城市街道能:
✔ 劃卸貨區
✔ 劃白線
✔ 劃時段停車
✔ 改速限
✔ 道路拓寬
✔ 改單行道
✔ 讓車流繞路進地下停車場
省道不能
因為省道的交通以:
車流 → 速率 → 安全 → 道路分類
為核心
不是以「店家需求」為核心
🟣 第六層:所以真正的關鍵一句話是:
中正路是為生活服務,小杜門前省道是為交通服務。
兩者的城市任務不同
所以文明方式也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