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決定要把事情寫下來之後,
我反而開始不安。
不是那種「怕做不到」的不安,
而是另一種——
如果真的要留下來,
那我是不是該先搞清楚,
我每天在對身體做什麼。
鍛鍊這件事,
以前對我來說很簡單。
穿鞋、出門、流汗、結束。
但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一旦要記錄,要分享
模糊就會變得很刺眼。
於是我開始找資料。
我發現,大多數人對跑步的誤解,
都來自同一個地方——
以為越痛、越喘、越累,才算有用。
也是因為這些原因,中途更容易放棄
我也是這樣想的。
跑到膝蓋痛,
讓我很想放棄
跑到全身酸,
自以為覺得那是燃燒脂肪的證明;
跑到快不能呼吸,
以為那叫突破極限。
直到資料一條一條攤在眼前,
我才發現,
身體其實不是這樣運作的。
慢跑,本來就不是要你拚命。
而是一種身體有「被好好用過」的感覺。
它是一種低強度、長時間的運動。
重點不是「快」,
而是「你能不能一直待在路上」。
很多人以為
一定要跑滿三十分鐘才會開始燃脂,
所以前面二十分鐘跑得很焦躁,
像是在撐時間。
但事實是,
身體從第一步開始就在消耗能量,
只是比例不同。
你跑得越急,
它越依賴糖;
你跑得越穩,
它才慢慢把脂肪交出來。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原來跑步這件事,
他也從來就不喜歡被逼。
就跟與人相處一樣,
一切都是需要時間的累積的
還有一個我以前從沒想過的問題。
我一直以為,
只要跑得夠多,
體態就會跟著變好。
但資料很誠實地告訴我:
如果你只跑、不照顧、不補充,
身體會連肌肉一起拆掉。
跑步不是雕塑,
它只是在幫你消耗。
真正決定你留下什麼的,
是你怎麼吃、怎麼休息、
以及你有沒有聽懂
身體在提醒你的那些小訊號。
那一刻我第一次對跑步產生尊重。
不是因為它很厲害,
而是因為它其實很中立。
你怎麼對待它,
它就怎麼回應你。
資料越看越多,
我反而越不想急著開始。
因為我發現,
真正能走遠的計畫,
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不靠意志力撐。
於是,「一年一千公里」
這個數字慢慢浮現。
它不誇張,
也不討好。
平均下來,
一天不到三公里。
不是要我突然的爆發,
兒是要我持續的出現。
我突然意識到,
這個數字真正重要的,
不是終點,
而是它每天都在問同一件事——
你今天,
有沒有再往前一點點?
於是我用我自以為是的聰明,
把這個跑步計畫,取名千里長征吧
至於這長篇連載
取名叫「千里伯樂」。
多少也都有關係吧
千里馬之所以能變成千里馬,
從來不是因為一開始跑得多快,
而是因為有人願意看著它、 記得它、
在它看不見自己的時候,
替它留下證明。
而有些伯樂,
並不站在旁邊。
他只是默默地,
每天幫你記下一行字。
於是我開始告訴自己,
接下來要怎麼做。
不是規定,
比較像提醒。
每天跑多少,不重要。
但要留下距離。
心情好不好,也沒關係。
但要寫下來為什麼。
哪一天覺得特別累,
不要硬撐,
標記就好。
如果有一天停下來了,
不要急著責怪,
先回來看看,
我之前是怎麼走到這裡的。
我想記的,
不是成績。
而是我怎麼在這些日子裡,
一次一次選擇沒有消失。
這一章結束的時候,
我其實沒有變得更強。
我只是多了一張心裡地圖。
它不保證我一定走得到終點,
但至少,
我知道自己現在站在哪。
而這,
對現在的我來說,
已經是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