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北車站外的無家者(露宿者)
晚上七點的台北車站,有人匆忙地在人群之中穿梭,有的人和家人、朋友、伴侶正有說有笑地閒逛,甚至有移工和年輕人坐在地上和熟人聚會。但其實還有一些人在車站外的空地,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或行李箱,正準備回到自己的住處。有些人則已經鋪好自己睡覺的地方,正滑著手機或和鄰居說話,幫鄰居鋪床。這是一個叫「無家者」的群族,也有人會叫他們「遊民」。
大眾對無家者有一些既定的印象或疑問:「他們有工作嗎?」「他們不就是一群好手好腳不去工作的人嗎?」「有收容所為什麼他們不去?」「 酒醉、鬧事 」⋯⋯但其實大約七成的無家者是有工作的,不過因為他們健康、學歷、年紀等因素很難找到正職,所以通常是做粗工、派報紙、舉牌、清潔、回收等低薪且不穩定的零工。只是一般大眾習慣住家裡,視遊民為不正常的人,非我族類。即使他們跟大多數的人一樣,以自己的能力去維持自己的生計,但仍然被很多人視為不正常。
在華西街附近,可以開始看到一些穿著較清涼、性感,妝容精緻但不厚重的女生。她們站在路邊,有的在聊天,有的一個人靜靜地站著,看起來小心翼翼的。當我們經過時,一個女性從一名男子身邊經過,輕輕問了一句:「先生要不要?」原來那些妝容精緻的美女是性工作者。
當你慢慢走進華西街,會發現自己彷彿坐時光機回到了八、九十年代!華西街上有著大大小小的足療、按摩店家,甚至還有賣補身體的蛇酒店。穿過一條巷子後,看到一家如同八十年代的旅店;有著鮮艷顏色燈管的招牌、80年代的廣告、門外有幾個穿着復古的男性抽着煙。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個有著菜市場味道的小巷子,身邊的店家長得很像,都像是一條細細長長的巷子,黃色的燈光、復古花俏的壁紙,配上深色的木門,門口還都坐着幾個女生,有的抽着煙、有的在手機,臉上都掛着同樣麻木的表情。還能看到漂亮、年輕的女生挽着一個看起來喝醉酒的中年男人走着。
不少小說書中主角的父母親常常會被設定為性工作者,而主角時常因為父母親的工作而抬不起頭、被霸凌、被說是野種等,這全部來自於社會對性工作者的想法,而這些想法和真實社會對性工作者的想法很類似。但是街上的性工作者都滿面愁容,和一般的打工人一樣,他們何嘗不是在靠自己的努力賺錢呢?一個工作的來源不就是因為看見需求嗎?人類有慾望是本能,有些人需要找人幫忙滿足慾望,而性工作者的工作是滿足這些人的性慾望,卻被貼上很骯髒、抬不起頭、下流的工作。
台灣人口大約二千三百萬人,其中有十萬人是性工作者,也就是說每一百人中,大約有四個人是性工作者。以世俗的眼光,正常的工作是坐在辦公室裡、待在店面中、處在工地上、奔馳在貨車內⋯⋯賣的是時間、賣的是才華、賣的是體力、賣的是耐力,因此性工作者被視為不正常。
回到台北車站。十二點的台北車站已經關燈,此時的北車非常安靜,周圍睡滿無家者。因為很冷的關係,他們用紙箱墊底、再鋪幾層被子,有些人則用很多雨傘、紙箱搭起了一個小窩,也許是用來擋風、也許是想給自己一絲隱私。那為什麼平常沒有看到如此多無家者?為什麼他們要選擇在台北車站?其實他們之所以住在北車是因為北車有廁所、置物櫃,而且早上叫工時有比較多工作機會。所以白天之所以看不到他們是因為大部份都去工作了,而沒有工作的人在白天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可以的話,誰想被不正常的、不友善的眼光審判呢?

華西街的其中一間旅店

在西門町中,一個站在垃圾桶旁的人

在西門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