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長慌忙擺手，額頭上的汗越來越明顯：「不是不是，議員您別誤會！我只是……只是沒想到您今天會問這個。前面還有好多案子在排隊，所以這事就稍微拖了一下……」
鍾家雄冷哼一聲，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好啦，我也不是要強逼你。你們這些人啊，總是說在研究、在排隊，結果呢？我媽媽天天在家念叨，問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那個長照中心。我這個當兒子的，總得有個交代吧？你回去再研究研究，找個時間跟我說一下，至少讓我能搪塞她老人家一下。不就去看看嗎？有這麼難？」
張科長連連點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好的好的，我馬上安排！這兩天就給您回話，絕對不耽誤！」他說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匆匆走下台，像逃命似的回到座位上。
鍾家雄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閉上眼睛，繼續他的「養生模式」。會議室的氣氛緩和了些，其他人交換了幾個眼神，各自低頭忙自己的事。
小瑜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走到鍾家雄旁邊，小聲說：「議員，您這一招真厲害，張科長估計今晚都睡不好了。」
鍾家雄睜開一隻眼，瞥了她一眼，笑著說：「這叫什麼厲害？我就是隨口一問，他自己心虛罷了。小瑜啊，你可別學他，工作得踏實點。」
小瑜吐了吐舌頭，笑著回：「我才不會呢！我忙都忙不過來，哪有空拖延啊。」
會議結束時已經快中午了。科室的人陸續離開會議室，張科長走得最快，像是怕再被鍾家雄叫住。小瑜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準備回自己的辦公桌吃午飯。
鍾家雄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她身邊，隨口問：「小瑜，昨天你不是說那個長照中心挺不錯的嗎？要不你安排一下，我帶我媽去看一下？」
小瑜一邊疊文件，一邊笑著回：「好的！我先問一下。說不定你媽媽會喜歡。」
鍾家雄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等我有空就去瞧瞧。說不定還能順便幫你問問那個林政翰，啥時候請你吃飯啊！」
小瑜一聽，臉又紅了，瞪了他一眼：「又來了！你真是沒完沒了！」她說完，抱起文件轉身就走，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鍾家雄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另一邊，張科長回到社會福利科的辦公室，馬上把幾個下屬叫進來。
他一坐下就拍桌子說：「快快快，把冬瓜村長照中心的資料調出來！鍾議員問了，我得趕緊給他個交代！」
下屬小陳一臉茫然：「科長，不是說這案子已經結案了？怎麼突然這麼急？」
張科長瞪了他一眼：「放什麼放！議員說他媽媽要去看看，我哪敢拖？趕緊聯繫那邊，問問能不能安排個參觀，順便把報告整理好。明後天我要親自跟議員回話！」
小陳被他這一吼，嚇得縮了縮脖子，低著頭不敢吭聲。她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剛進單位沒多久，平時做事勤快，但總有些手忙腳亂。
此刻，她站在原地愣了兩秒，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哦……好，我馬上去。」說完，她轉身就往檔案櫃跑，腳步慌亂得差點撞到桌角。
張科長看著他的背影，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暗暗叫苦：早知道就該早點處理，現在真是自找麻煩。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回想剛才會議室的場面。
鍾家雄那句「你是不是把我這個議員當假的」還在他耳邊迴響，像根刺一樣扎得他心裡發慌。
他知道，鍾議員雖然平時笑呵呵的，但真要較起真來，絕對不是好惹的。
更何況，這事還牽扯到他媽媽，萬一處理不好，自己這科長的位置怕是都要抖三抖。
小陳跑到檔案櫃前，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櫃子裡的文件堆得有些亂。
她一邊翻一邊自言自語：「冬瓜村長照中心……在哪兒呢？上次好像看到過一份資料……」
她翻了半天，終於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薄薄的報告，封面上寫著「冬瓜村長照中心計畫」。
她鬆了口氣，抱著文件跑回張科長面前，說：「科長，找到了！這是之前的資料。」
張科長睜開眼，接過報告隨手翻了翻，皺著眉說：「這是……！驗收完工了，鍾議員問的是現在的情況。你趕緊打電話，去問問南河鄉鄉長李明德還有冬瓜村的李明光，看他們能不能安排個參觀。我得有點實質性的東西跟議員交代！」
小陳點點頭，連忙跑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桌上的電話。
他先撥通了南河鄉鄉長李明德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對方才接起來。李明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沉而帶著點倦意：「喂，哪位？」
「李鄉長您好，我是縣社會福利科的小陳。」小陳語速飛快，像是怕對方掛電話，「我們科長想問問，冬瓜村長照中心最近的情況怎麼樣？能不能安排個參觀？」
李明德沉默了兩秒，似乎在回想什麼，然後說：「哦，那個長照中心啊。最近他們已經完工了，進度還可以。你們要參觀？隨時可以啊，我找人帶你們去。不過你們科長怎麼突然問這個？」
小陳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回道：「是鍾議員問的，他說他媽媽想去看看，科長急著要個答覆。」
李明德嚇一跳，語氣輕鬆了些：「原來是鍾議員啊，那得快點安排。我明天有空去看一趟，你們要不要一起來？」
小陳連忙說：「好啊好啊，那我跟科長說一下，回頭再跟您確認時間。謝謝李鄉長！」掛了電話，他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張科長，喊道：「科長，李鄉長說明天可以安排參觀！」
張科長點點頭，總算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行，總算有點進展。你再打給冬瓜村的李明光，問問他那邊的情況。」
小陳應了一聲，又撥通了李明光的電話。李明光是冬瓜村的村長，聲音粗獷，接電話時正在田裡，背景傳來風聲和雞叫聲：「喂，誰啊？」
「李村長，我是社會福利科的小陳。想問問冬瓜村長照中心的事，能不能安排參觀？」小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重些。
李明光心頭狂跳了起來：「哦，長照中心？參觀？哦……那地方啊！最近沒什麼人來。所以門是關的，就不必安排了吧？啥時候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