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的勇士之王──布萊恩‧波魯(一):烈火與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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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愛爾蘭政治上十分破碎,雖然全島有一個稱為「最高國王」的共主,其下還有各地區王國的國王(芒斯特[Munster]、倫斯特[Leinster]、厄斯特[Ulster]、康諾特[Connacht]這些傳統地區王國)及各氏族的國君或族長。雖說最高國王與地方王國國王都是由特定氏族世襲,但這些大小王國之間的紛爭卻始終沒有休止的一天。

維京人於8世紀末開始侵襲愛爾蘭,起初他們只是不時地侵擾愛爾蘭的修道院、教堂與村莊。後來。維京人的攻擊逐漸升級,開始在愛爾蘭島上建立基地,樹立起自己的統治國度。從此,維京人便深深地捲入愛爾蘭的內爭之中,更添增了愛爾蘭政治的複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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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麥克‧肯尼迪格(Brian Mac Cennétig)便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生於941年的金考拉(Kincora)要塞。布萊恩‧麥克‧肯尼迪格是芒斯特王國北部的附屬小國圖阿德穆穆王國(Tuadmumu)國王肯尼迪格‧麥克‧洛卡恩(Cennétig mac Lorcain)與王后貝‧比昂‧伊尼爾‧烏爾哈(Bé Binn inion Urchadh)之子。

肯尼迪格‧麥克‧洛卡恩出身卡希氏族(Dal Cais),該家族世代統治芒斯特王國北部圖阿德穆穆王國,並與統治芒斯特王國南部的歐文內赫塔氏族(Eóganachta)爭雄。

布萊恩‧麥克‧肯尼迪格之母貝‧比昂‧伊尼爾‧烏爾哈是康諾特王國的馬伊‧謝拉王國(Maigh Seóla)國王烏爾哈‧麥克‧穆爾哈(Urchadh mac Murchadh)的女兒。他出身自統治康諾特王國的伊‧布萊恩氏族(Uí Briúin)的謝拉支派(即伊‧布萊恩‧謝拉氏族[Uí Briúin Seóla]),布萊恩的名字大概是傳承自其母系家族。

布萊恩‧麥克‧肯尼迪格綽號「波魯(Boru)」,一說源自其出生地金考拉南方的貝勒‧博魯瑪(Béal Boruma)城堡;另一說則認為,「波魯」的本意為「牛貢之主」,這反映了他日後作為愛爾蘭最為強勢的君主之地位,不過此種說法,顯然是布萊恩‧麥克‧肯尼迪格死後才被重新詮釋的。

布萊恩‧麥克‧肯尼迪格(以下稱布萊恩‧波魯)為肯尼迪格‧麥克‧洛卡恩的第十二子,雖然愛爾蘭的繼承法中允許所有男性後代繼承,但身為家中最為年幼的孩子,布萊恩‧波魯還是不太有機會繼承王位。

小時候,布萊恩‧波魯總是坐在他父親大廳的壁爐旁,聽著古代愛爾蘭的英雄故事。受此啟發,布萊恩一到可以走路的年齡,就開始練習投擲長矛。不過,要成為獨當一面的貴族武士,還需要學習武術之外的知識。因此年輕的布萊恩‧波魯被送往基拉尼湖區接受伊尼斯法倫島修道院的宗教、科學與法律方面的教導。當布萊恩‧波魯10歲時,其父肯尼迪格‧麥克‧洛卡恩在與利默里克的維京人作戰時陣亡後,他便被召回故鄉。父親肯尼迪格‧麥克‧洛卡恩的王位則先後由兄長拉赫特那(Lachtna)、馬特甘海恩(Mathgamain)繼承。

返回家鄉後,布萊恩‧波魯目睹利默里克維京人對其王國的襲擊。據說當時布萊恩‧波魯正與其兄馬特甘海恩在山坡牧牛,突然聽聞遠處傳來呼喊聲,並隨即見到村落方向竄起火光,他們驚覺有異,迅速奔回村落,想要協助村落防務,不過等他們回來時,卻已晚來不及了。此時村落遭到維京人焚掠一空,布萊恩‧波魯之母貝‧比昂與幾位兄長已經戰死,平民亦死傷慘重。這件事深深震撼了布萊恩‧波魯,並徹底影響他對維京人的看法。

布萊恩‧波魯在兄長馬特甘海恩在位期間,積極輔佐他,並在馬特甘海恩奪取芒斯特王位的過程中,盡心盡力。964年,布萊恩‧波魯率軍攻占歐文內赫塔氏族的都城卡舍爾石堡,使馬特甘海恩順利自歐文內赫塔氏族手中奪取芒斯特王權。不過由於當時的愛爾蘭人普遍認為芒斯特國王只屬於歐文內赫塔氏族,因此馬特甘海恩的芒斯特王位始終沒有獲得承認,並持續受到出身歐文內赫塔氏族的德斯穆穆國王邁爾‧穆德‧麥克‧布萊恩(Máel Muad mac Brain)之挑戰。與此同時,他們還必須面對來自利默里克的維京領袖伊瓦爾(Ivar)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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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京人利用他們長船吃水淺的優點,恣意在香農河岸掠奪,使得卡希氏族難以應對,馬特甘海恩無力應對,最終在962年獲得萊斯特王國所屬的奧斯萊赫王國支援,才免於覆滅。經過與維京人的纏鬥,馬特甘海恩深感所屬軍隊已經筋疲力盡,因而樂見有機會與維京人達成休戰協議。然而,布萊恩‧波魯無法忘卻殺母之仇,因此他反對與利默里克的伊瓦爾議和,於是他帶領屬於自己的人馬隱藏到山洞與林地要塞中,持續對維京人發起游擊戰。布萊恩‧波魯經過多次襲擊維京人的哨站與據點得手,引來維京人的強力報復,在寒冷潮濕的冬季,布萊恩‧波魯的軍隊持續遭到維京人追剿,使得戰損難以補充,最終僅剩15人仍追隨布萊恩‧波魯。然而,他仍然沒有放棄。與此同時,馬特甘海恩已重新恢復力量,並被布萊恩‧波魯的勇氣打動,因此與此同時,馬特甘海恩決意與布萊恩‧波魯攜手攻打維京人,以期徹底將維京人趕出芒斯特,乃至於其根據地利默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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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4年,馬特甘海恩、布萊恩‧波魯兄弟再度聯手對抗利默里克的維京人。經過四年纏鬥,馬特甘海恩召集全芒斯特的愛爾蘭貴族,其中也包括宿敵邁爾‧穆德,組成聯軍,最終在索爾赫德與利默里克的維京人展開決戰。愛爾蘭人率先搶佔高地,並在低矮的柳樹與灌木的掩護下進行防禦。維京人在伊瓦爾的帶領下趁著拂曉時刻發起進攻,愛爾蘭人堅守防線。鏖戰至中午時分,愛爾蘭人展開反擊,自山坡地向下俯衝,對已經筋疲力盡的敵人展開屠殺。在野戰獲勝之後,布萊恩‧波魯與馬特甘海恩不打算放過敵軍,繼續在黑暗中向利默里克進軍。利默里克在毫無抵抗下投降,卡希氏族則毫不留情地展開燒殺。雖然維京人遭此大敗,但其首領伊瓦爾卻順利逃到斯卡特里島(the island of Inis Cathaigh)躲藏。

索爾赫德之役是布萊恩‧波魯一生中經歷三大戰事的第一場。雖然這場戰爭並沒有取得決定性勝利,但其最大的意義卻是成功地讓彼此敵視的愛爾蘭貴族停下眼前紛爭,共同聯手對抗維京人,順利將維京人逐出芒斯特,並摧毀他們位於利默里克的基地。只是當大敵被消滅後,這兩位愛爾蘭領主很快便又再度展開內鬥。976年,馬特甘海恩在一條偏僻的山路上遭邁爾‧穆德伏擊,邁爾‧穆德一劍刺向馬特甘海恩的心臟,奪走了他的性命。

布萊恩‧波魯得知兄長的死訊時,誓言要除去殺害馬特甘海恩的兇手。他懷疑是伊瓦爾下手殺害他的兄長,因此布萊恩‧波魯立即對斯卡特里島發起進攻。他無視島上有聖西南聖地,仍舊向伊瓦爾發起挑戰,在單挑中擊殺伊瓦爾,然後屠殺他的兩個兒子,並洗劫島上的堡壘與周圍的島嶼。接著布萊恩‧波魯又殺死邁爾‧穆德的另外兩個盟友,菲德根蒂氏族族長唐努班·麥·卡希爾(Donnubán mac Cathail)與伊瓦爾的三子、現任利默里克國王哈拉德(Harald)。在大量殺戮與搶劫中,利默里克再次被攻克。邁爾‧穆德最終在978年比拉赫利奇戰役中的落敗,並被布萊恩‧波魯的長子穆爾哈德(Murchadh)追及並殺死。

隨後布萊恩‧波魯騎馬到位於卡舍爾的芒斯特王座前。在王樹邁格‧阿德海爾(Maigh Adhair)下,他緊握代表芒斯特王室象徵的白色魔杖,並在此加冕為芒斯特國王。為了拉攏遭其擊敗的歐文內赫塔氏族,布萊恩‧波魯將女兒嫁給邁爾‧穆德之子辛安(Cian),與之化敵為友,辛安後來也證明他是一個堅定不移的盟友。然而,布萊恩‧波魯因為取代歐文內赫塔氏族對芒斯特王位的合法權利,還是被正統派的編年史家指稱此事為他的第一次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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