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景之觀誰為客,象景之景何為界,遙與彼,目之目。
望也生死,避也生死,行鬼道,鬼人行,道我鬼,行一路。
既為同之路,何來遙與彼,目之性,人鬼都有瞳?--------------------------------
風揭起那新婚才能懸上的紅布簾。
寫著大大囍字的紅布簾,均勻不堪的紅色,是那株蔓薇草蠕動的舌,說不出的故事。
大大的紅布簾,懸掛在窗上,昭揭著,新嫁娘,還未嫁出。
褪色的紅布簾,織上了嫚薇的姓名與夫婿的佳名,那褪色的黑色囍字,瞧那織線,都脫落了,原本完整的布簾,坑坑洞洞的,跟嫚薇的左臉頰一般。
深深的夜裡,不分時辰的,男女之情聲,活人被啃食的絕望聲,那挨餓的蠱人的嘶吼聲,那已經成為鬼的,裝模作樣的威嚇聲,在風裡,藏不住了。
好深的夜裡了,生道外的那些活客商旅者,已經忘了過往的勤奮與商時,已經忘了在這水疆城外還有著交易等著他們,成了那夜伏的鬼,瞠目吐舌的模樣,多麼興奮又恐懼。
是誰的腸子又被扯出?丟在那街道上?那撒在街道上已經漫淹的血水的聲音,濺起的血水聲,依然阻撓不了這深深夜裡,所有尋找活法的鬼人畜們的賣力表演。
嫚薇的夢,映織在了那囍字紅布簾上。
可不是只有她,縱然嫚薇是個蠱師,也是沒有特權的。
嫚薇的家弟子們,守住了生死道上的前路,也守住了這大城小巷內的路口,今天的他們,要迎嫚薇出嫁了。
可想知,在當初,嫚薇的家族有多龐大?才能在這已經活見鬼的時分,還有這麼多的人與鬼家弟子守住了這株蔓薇草。
這些家弟子們,不乏曾經投戎被打退回鄉的,自然,是知曉怎麼用武的。
即使家弟子們已經開始鎖了這水疆城,還是沒有驚動那已經癲妄的蠱人與蠱鬼。
一旦陷入了蠱,所有的慾望都會被放大。
怎麼還能清醒?不過是靠著每日的日照與飢餓,以及,那無法填滿的慾望。
好豔美的蔓薇草,就著麼的躺在了紅布簾遮不住的月光下。
她剛滿足了慾望,仰躺著,身上,沾滿了露珠,一株月光下的蔓薇草,曾經,也是盛開的,她只是陷在了夢裡面,無法再感知到夢外的她。
太深的夢,寫在了囍字紅布簾上,成了家弟子在守時的警惕。
所有的樓房下都站著嫚薇的家弟子們,水疆城的武器,幾乎都在他們手上了。
而那些乞食著嫚薇的鬼與蠱人們,在那家弟子的踐踏下,斷肢也殘足了。
今日的嫚薇,要出嫁了。
而她那夫婿,正與女鬼纏綿著,在那生道上,克制不住的,爬向了水疆城。
多麼的刺目,嫚薇的夫婿,是穿著那要迎娶她的大紅嫁衣來的。
那囍球,此時卻是她的夫婿與那女鬼嬉玩的彩球。
那囍球,著在了女鬼已經無衣蔽體的身上,那女鬼癡癡的笑著,她可也能在死後嫁人了。
在夢裡囈語的嫚薇,那蠕動的舌,吐出許多濁液,她那積在體內的濁穢、血垢,一點一點的,掐住了她的喉,奪走了嫚薇剩餘的生命。
而那將死的蠱蟲,從她的舌爬出,慢慢的,那屍身,淹死在了嫚薇吐出的濁穢裡。
而那家弟子之首的家君,就立在了窗旁,那已經沒有瞳的目,灰冷的望著嫚薇,而他那勉強遮蔽的體,還彰彰寫著剛經歷過的種種,染上了蔓薇草的露珠,但,他還需要些女子。
曾經的這位家君,也是榜上的武官,是可以競娶嫚薇的。
當初的這位家君,朗秀俊豐,那高大的身姿,可也是響遍國都。
可惜他出身的卑微,得不到這株蔓薇草的目,否則,青梅竹好的他們,也是可以有一譜的,當初嫚薇的父母可是說了,這位家君的前程,恐怕是要大過她的佳婿的。
這位家君,就這麼望著躺在地上的嫚薇,那頂囍轎,已經被抬到了房門口。
房門口大大的開著,這家君知曉的,陽光已經開始消失在了水疆城。
想到這,這位俊秀失去了瞳與一目的家君,大大的裂開曾經引的多少官女顯婦與皇女癡迷的唇,這已經成屍色的血盆大口呀,舌頭興奮的蠕動著,那牙呀,可是染上不少血垢。
可惜呀,這嫚薇呀,自己入了蠱,縱然纏綿,都看不到他的牙,有了那鮮紅的血垢。
他要在這陽光徹底消失前,將這嫚薇送上轎,出嫁。
這嫚薇呀,還以為,自己是要在今日嫁給這家君呢。
這家君那頭呀,轉頭望向了窗外,已經做鬼的他,還是風流的。
他結上了褲頭,望向隔壁樓裡的身影,他曾經逑好的皇女,也被困在了這水疆城。
生前的家君,可是未曾婚好的,風流倜儻的他,走遍了許多縣城,才回到水疆城,任了那小小的武官,卻在這蠱禍之時,被那縣官,扣在了嫚薇的房裡,留在了這。
這縣官,可是將那許多許多有罪,得了蠱禍之福的官吏,也囚在了水疆城裡。
這曾經名動多少國朝的水疆城,可是不乏比皇女,比嫚薇更美豔的水柔女子。
可惜,他已經吃掉了不少。
這家君昂著首的側臉,在月光下還是可見到那清晰的剛硬線條,死後的他,可是一樣引的多少女鬼與男鬼癡迷呢?要不,他要怎麼在死後也制挾著家弟子們?制挾著那困在這的官吏與棄兵呢?
在陰曹地府只是冷冷觀望,棄守的時候,他要好好的享樂,掌了這縣城。
這夜,實在是太深了。
分明應當是那朝陽升起之時,還是只有月光。
這家君,可是從戎過的武官,自當是比平民百姓或是沒有官名在身的嫚薇,對這時歲的感知深刻許多,這家君早已觀察出了,這朝陽已經漸漸地消失在水疆城。
他害怕,倘若在那失去陽光之後,將這株蔓薇草種植在那樓房外之處,會成為那太過陰邪的屍,死後,成為那厲鬼,追隨他們而來。
畢竟,嫚薇可是蠱師,這蠱師栽培不易,整個國朝,要如嫚薇這般,家族深學的蠱師,找不到幾個呀。
這家君的眼尾已經裂開,他知曉的,死後的他,也開始崩壞了。
這嫚薇還在熟睡,但那褪妝的美豔容貌,已經龜裂,藏不住的屍色。
美女就是美女,即使有了那屍色與損容,還是比那民女官女出色太多。
這家君揭動了紅布簾,驚動了守在下方的家弟子。
他們相望著,人與鬼的眼,是如此的相凝。
家君已經是鬼,他卻已經可以抬的動這陽世的新娘轎,他知曉,這裡其實已經是陰曹地府,不在完全是那陽世間,可惜,這嫚薇的夫婿恐怕是不知曉的。
這家君笑望著遠方的嫚薇佳婿,在爬入這水疆城時,他的人氣,如那皮衣一般,慢慢的褪在了這生道上,留在了水疆城外,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太多了。
太多的牲畜與活人,將自己的人氣如那褪皮般留在了生道,這死道裡的人與鬼,看的可分明了,那褪下的人皮之氣,扭動著這活人的模樣,慢慢的像舊衣一般,皺皺的棄置在了生死道上,可沒有人與鬼撿得起來。
直到那活人生生地爬近了這死道,成為陰曹地府這的名字,那人皮之氣所畫的人樣,就會被那死道上的鬼給撿了去,試圖套在自己身上,看能否增添道行?或是妝成那人,去行乞騙娼,可惜,撿起是撿起了,然後,這散發臭味的人皮之氣,可就這麼的灼燒了,化為那一縷縷的煙,然後,就消失了。
而這家君望著嫚薇夫婿脫下的人皮,可不怎麼樣。
看來這人皮在沒有了骨之後,難看得很,甚至是噁心,有些者,還會散發那血腥的紅氣,誠如嫚薇的夫婿,可不知道他這夫婿染了那女鬼多少血腥呢?這女鬼當初可是啃食不少人的呢!
這家君轉頭望望躺在地上呻蠕的嫚薇,他收起了笑容,擺了擺手,慢慢套上了喜郎的衣服,今日的他,可得騙著這嫚薇坐上那喜轎,離開這樓房了。
他擺正了那新郎冠,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妝奩,收拾著那掉落的唇朱與妝白,輕輕地為嫚薇描著眉眼,畫上了紅妝,點了點那朱,然後他嫌棄的闔上了嫚薇呻蠕的嘴,這嘴呀,可比他一隻鬼還要濁臭。
當初他要死之時,嘴可沒嫚薇這麼臭。
屋外,還是那野獸嘶吼的世界。
這家君將那新娘的紅綢巾,輕輕地落了嫚薇的頭,然後,替她更換了新衣與新娘冠。
屋內燃起了紅色的囍燭,灼灼燃著的燭火,看來,難以點亮已經當鬼的他的眸。
這位家君將嫚薇抱起,這嫚薇恐怕不知道,她死期差不多了。
抱魂,是他們這些歪法之士方會行之事,那正道之法,可是不做的。
這家君抱起了嫚薇的人身與搖晃的魂魄,輕輕的,在燃燃燭火中走向囍轎。
這裡已經是陰曹地府了,否則,一介鬼,怎麼抱得起人身?
嫚薇的人身,就著麼浮在空中。
這家君嫌棄的看著嫚薇的鬼魂,那晃蕩的鬼魂,可沒有她活著時漂亮。
尚存幾息的嫚薇,睡在了家君燃起的息魂香裡。
得早點殺了她,就讓她在熟睡裡離開這樓房。
這位千金大小姐,嫚薇,可是在息魂香離開的,就是不讓她記得來時路,也不知曉趣時路,所以呀,這些家弟子一直用染血的井水,他們特地還染了牲畜血的水,好好地洗著所有的紅布幔,這嫚薇是蠱師,那嗅味雖已經不那麼靈敏,他們還是擔憂。
所以,用活人的血,用死人的血,用那牲畜的血,如此勤勞的洗著嫚薇的身驅,如此勤勞的洗著那紅布幔與嫁衣,在今日之前,他們可還是珍惜的使用較乾淨的井水替那嫚薇清洗身子,但今日她要大嫁,可得好好的染上腥臭味,才不會記得這來時路與去時路。
而那染了太多血腥的紅布幔、紅綢巾與紅巾帕子,和那身嫁衣,以及那口脂,可不就是不讓那嫚薇染上他們的味道?可不就是為了讓那腥紅的黑,遮掩了嫚薇眼中的世界,讓她甚麼都看不清?
今日的嫚薇,可是從裡到外都被洗得乾乾淨淨的。
所有的濁穢,所有相緣的痕跡,都這麼的被去除了。
不愧是這家君,一個武官,在這被欲望捕獲之時,還是思考的分明。
嫚薇就這麼上了喜轎,那眼尾的那抹腥紅,可是將要成為厲鬼的證明,戾氣之重。
這家君將那嫚薇坐放在喜轎內,然後,他輕輕地步上了喜轎,坐在嫚薇身旁,然後,將那彩球,纏緊了嫚薇,將嫚薇捆在了喜轎內,穩住她的坐姿。
再然後,他迅速的下了轎,由那鬼家弟子們,抬著喜轎,在這喜燭的光下,陰森森的準備出棺了。
活人祭棺,封了這生前的蠱師嫚薇,封了這將死的嫚薇,封了這死後會成為厲鬼的嫚薇。
這頂新嫁娘轎,釘滿了陳鏽的釘子。
這家君早早成了鬼,他可是不敢告訴這嫚薇,這新娘轎裡一根木釘都沒有。
全都在這嫚薇昏睡之時,換成了那血鏽的釘子。
他們怕死後的嫚薇報復,他們害怕蠱師死後真的有那所謂的道法。
所以,在這水疆城鎖住之時,想盡辦法,在享用這美艷的蔓薇草時,也準備好封那新娘轎的鏽釘,染了所有乞娼屍體的血,這些無主的鬼,可是無法討公道的。
這些無主的鬼,那生前的貪婪,恐怕是會好好的糾纏著嫚薇的。
所有的家弟子都穿上了紅色的服飾,這水疆城裡裡外外都被他們貼上了囍字。
他們好好的將所有的喜燈掛上了整個水疆城。
今天,要將這嫚薇,這株即將屍鬼的蔓薇草,封在了新娘轎裡,埋在了那血川裡。
這些家弟子,悶悶的,不敢言語。
這家君,望著這喜轎裡透出的濁血與濁液,他知曉的,嫚薇又有孕了。
他站在這喜轎前,他知道的,在今日之前,他們太過放縱,才會讓這喜轎有這那源源不斷的濁穢排出,男性本食色,而嫚薇年歲尚幼,他們,真的是太放縱。
但這身孕,縱然嫚薇只是個年華僅十三的少女,可他們知道的,鬼差爺呀,那城隍爺呀,一定是已經判了型,否則,這嫚薇已經開始糜爛,有了屍樣,當如何再有那人胎?
可笑這嫚薇,一個蠱師,卻以為自己只有那鬼胎。
這家君是個男人,他知曉的,他故意不告訴嫚薇的。
一個有了胎的少女,今日將要葬在那川川血水裡,他怎能告訴嫚薇她懷有了人胎?
這家君是個男人,他怎會不知曉,有胎女子與無胎女子的差異?他故意不告訴嫚薇的。
這家君是個男人,他怎會分辨不出,嫚薇懷的是鬼胎或人胎?他是個男人,他非常清楚,這小小年歲的嫚薇,這株誘惑的蔓薇草,懷了人胎與鬼胎,他不能允許她活太久。
這家君轉頭對著喜轎呢喃的說著:「誘人是誘人,可是,那皇女年歲更長,卻比你稚華多了。這水疆城,從來不乏誘人的嬌歲少女呀,嫚薇。」,其他家弟子,聽聞了,只是笑著惡趣味的笑容,然後趕緊將喜轎上肩,他們得趕緊啟程,那血江可遠了。
然後,這家君退在旁,讓喜轎先出了門,而他側身望著屋內的燭火。
荒唐的這些許時日,他真的挺享受的,看那地上沒有完全洗淨的汙濁,他猙獰的望著那透白與摻紅的濁液,他擔憂著,這裡味道太濃重,都還有那沒有食盡的生肉呢。
他聽著窗外沒有散去的男女之聲,他皺緊了眉頭,輕輕的推倒了灼燒的囍燭,這新嫁娘已經上了轎,離開了這閣房,他要將這風流事,燒毀了,可不能讓這嫚薇,再尋到。
這嫚薇的眼睛,是沒有完全闔上的,蠱師難得,他知曉的。
這嫚薇那鬼魂的眼尾,已經裂開透紅了,那眼,睜得更分明。
睡著的嫚薇,模模糊糊的,卻甚麼都看的分明。
這是陰曹地府出手了,否則,他可是點了最重的安息香。
這家君皺眉望著屋內燃燒的豔糜之物,看著那層層疊起的火,他好似看到嫚薇褪下的人皮之氣,茫然又惡毒地望著他,那眼尾,可太紅,是那腥臭之物的紅。
驚的這家君,趕緊闔上們,要跟上那喜轎。
可這屋外,一路向樓階的廊阿,那濁透的白混摻血污的痕跡,就這麼寫出了喜轎的去向。
天爺阿,這家君不敢言語,驚恐地瞪大雙眼,他都哭出來了。
嫚薇正在產子。
那男人的污穢之物摻雜著那羊水,以及那胎兒的血,他怎麼知道是胎兒的血,他可是看到了斷掉的透血肉小手掉在了路上,還有嫚薇的血。
該死的,他們真的玩得太過了。
幸好這些家弟子都是武戎出身,他們無論是鬼或人,都還是如此勤奮的鍛鍊著自己,就是因為這水疆城內實在太難守。
這家君,一路奔跑,一路吹熄了廊內的燭火,一路將那燭火推倒,燒了這去時路。
而那抬著喜轎的鬼家弟子,有著唯一一位的生人,那還活著的家弟子,回望了他,那猥瑣的笑容,看來,他們也看到了痕跡。
這位活著的家弟子,那扭頭的角度,幾乎折斷自己的脖頸,他的嘴角,已經滲出鮮血。
這位家君知曉的,但凡男人見到這滿地的痕跡,自當是如此滿足的。
可這愚蠢之人,不知曉該有多麼恐怖。
他怕這年幼愚蠢的嫚薇,死在這產子之中,他怕這胎兒爬出體外而死,他怕嫚薇尋著這些痕跡找上門來。
該死的,這幾乎折斷脖頸的活家弟子,就這麼現在這癡狂裡,不知曉自己死期將稚?
這家君在武戎中,可是他的長位之首,這家君驟然的怒,引的所有家弟子顫了顫,他們才恍然回神,趕緊加速腳步,奔跑了起來。
所有的家弟子,都現在了這火光灼燃之中,那巨大的影子,好似鬼魂索命。
他們無論是人是鬼,迷茫在了這鬼影交織之中,那曾經死在這樓裡的食物與家弟子與奴女僕奴們,許許多多他們的鬼魂,就這麼被陰曹地府封在了這廊裡的牆中。
它們的細碎鬼語和舞動的妖嬈身影,迷惑了這原本奔馳的家弟子們,這抬轎的,這護轎的,就這麼留著哈喇子,好色的望著這死去的舞動女鬼或男鬼,可要知曉,在嫚薇的家族裡,誠如那奴,可都是那般良美的。
若非這家君的怒與奔馳,他們恐怕是迷惑在其中了。
火灼灼的燒著,可不乏那淒厲的慘叫聲,那被家弟子們放棄的,只能死在這樓閣裡。
裡面可是有著獵來的男男女女,以及原本品嘗用的美豔家奴們。
而卻無人也無鬼知曉,這喜轎裡的嫚薇,已經慢慢的睜開了眼。
嫚薇那豔美的眸,如同她自己的鬼魂一樣,慢慢的裂開。
腥紅的眼,是嫚薇的嬌豔,她好似坐了一場夢,卻甚麼都忘記了。
只是聽到樓外那吹鑼打鼓的嫁娶聲,她只感覺自己在搖搖晃晃的,是在那轎裡?還是在陪伴那家君織了那姻緣夢?
恍恍惚惚間,嫚薇想抱住那家君,才發現自己,才想起自己,早就癱瘓。
她迷濛的眼裡都是紅綢巾的紅,她分不清了。
這家君常常在那情動之時,為她戴上那紅綢巾。
吹鑼打鼓的聲音,陰森森的,卻是這恐怖的水疆城裡難得的喜氣。
昏沉沉的嫚薇,輕輕的笑著,原本嬌俏的少女聲,聽在那些家弟子耳裡,是如此慘厲。
他們困在這水疆城許久了,可是見過不少人鬼屍,他們聽這笑聲便知曉,嫚薇差不多了。
人化鬼,那聲音,無論原本是多麼好聽,都免不了那明顯的慘厲感。
殺人如麻的他們,此時如此的恐懼,這嫚薇,雖是愚蠢嬌幼的少女,終究是家族裡那承襲蠱師的嫡長女,是所有蠱師家族裡最出色的蠱師,有那麼的聰穎度,要是死後的她復仇了,可是那大厲鬼。
這家弟子都是男性,他們都碰過那美艷的蔓薇草,怎會不知曉,她懷胎了?
一個懷胎的女屍鬼,可想而知會有多麼的毒?
他們迅速的抬轎下了樓,那家君,則是走在喜轎後,他不敢走在喜轎前,怕被那嫚薇記住,他只是一直推倒所有燭火。
他們迅速地奔馳,晃的轎內的嫚薇只能闔上眼,這遲遲未來的歡愉感,嫚薇只能猜測,她坐在轎內,她隱約記得,那家君跟她說過,會迎娶她的,只是是甚麼時日,她忘記了。
這家君早就告訴過嫚薇,癱瘓的她,不會有歡愉感,所以,嫚薇早就知道,自己魂魄早就晃蕩不已,否則,她怎能享受那歡愉?
可惜,愚蠢的嫚薇,並不通曉那醫學,她的雙腳雙手早就被那家君埋了針,何來癱瘓之說?這家君還想好好的享用嫚薇,倘若嫚薇一點知覺都沒有,可不減了歡快?
嫚薇就著麼闔上眼,昏昏沉沉的望著眼前的紅。
而那家君早就將他的新郎冠,緊緊扣在腦上,忘了取下,這是他從武官的習慣。
嫚薇轉頭望向轎後,那透明透白的窗帷是紗紙織的,模模糊糊裡,她好像看到走在轎後的家君,新郎冠太過顯眼,入了嫚薇的眼。
嫚薇呀那魄魂,頭已經幾乎扭斷了。
誰出的手?可不就是那藏在水疆城外的縣官?
將這仇人,深深烙在嫚薇那已經染紅,難以視物的眼裡。
「活人祭棺,喜嬌娘落紅轎,漫漫江水蓋株草。」,水疆城外的縣官,用墨筆輕輕寫上這幾筆,他那灼燒的眸,透著怒意,他要好好看著,這株蔓薇草,是怎麼淹沒在那江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