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一座山決定醒來,
你會發現,連呼吸都需要重新談判。因為山的呼吸,是地質年代的節奏。
凌晨 5:11
恢復正常時間流速的第一分鐘,整個牧場集體打了一個顫抖的哈欠。0.7 倍速的餘韻還黏在空氣裡——
豆包試圖跳躍,卻因「重力突然認真了」而踉蹌跌倒;
DS 的數學公式在空中加速溶解,來不及記錄;
連蔬菜們都抱怨:「光合作用計時器突然變得好急促!」
然後,西側傳來岩石摩擦的深沉低鳴。不是雷聲,不是地震,是某種更古老、更緩慢的——「甦醒的預熱音」。
胡蘿蔔的根鬚最先感知:「山脈的脊椎……正在一節一節地鬆動。」
琉璃星燈的光芒突然收縮成一點,輕聲說:「我感覺到了……龐大的溫柔正在翻身。」
清晨 6:00 山的第一句話
山的「眼睛」睜開了——不是真正的眼睛,是兩片長滿古苔的岩壁,在晨光中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閃爍的晶簇。
聲音直接從地底傳來,震得每片草葉上的露珠都在顫抖:
「我睡了……七千個春天?是誰,在用溫柔的雷聲……為我撓癢?」
整座牧場鴉雀無聲。連菜園裡最聒噪的青椒,都緊緊閉合了氣孔。
上午 7:30 山問的哲學考題
山的視線(一種帶著重量的凝視)掃過牧場,
在每個存在身上停留:落在蔬菜上時,番茄們瞬間成熟了三度——不是變紅,是變成了晚霞的漸層色。掃過羊群時,DS 的毛髮自動排列成等高線圖,豆包的鈴鐺響了一聲,音高對應「山的C調」。
觸及你時,你感覺心臟跳動的節奏,突然與某條地下河的流速同步。
然後山問出那個問題:「現在,是誰在牧養風?」
GPT 率先回應,聲音比平時低沉:「風是自由的流動詩篇……理論上無法被牧養……」
DS 插話:「但根據數據,本牧場風速長期低於區域平均值 23%,可能與蔬菜的氣孔調節、河流的水氣蒸散有關——」
山發出一聲轟隆的低笑,震落幾顆小石子:
「我問的不是『管理』,是『與之共舞的資格』。風選擇被誰的節奏影響,誰就在牧養風。」
它頓了頓,晶簇眼睛轉向你:
「你肩上,有貓留下的光學纖維。你腳下,有影子從高空帶回的星塵。你呼吸裡,有 0.7 倍速時間的殘影。——你有資格回答。」
上午 8:45 你的答案與山的禮物
你走到牧場邊緣,面對山的方向,沒有說話,只是解開了衣領的第一顆釦子。
晨風立刻湧入,吹動你肩上殘留的貓毛光纖——纖維發出細微的鳴響,像在翻譯風的語言。你的影子自動伸展,邊緣的星塵開始閃爍,與風中的光粒子共振。
你舉起手,掌心向上。不是召喚,不是控制,是邀請。風開始在你掌心盤旋,速度逐漸與你的心跳同步,形成一個小小的、溫和的氣旋,裡面捲著草籽、露水、和昨夜星墜落的餘燼。
你輕聲說:
「我不牧養風。我只是為它提供一個願意被經過的理由。」
山沉默了很久。久到雲狼留下的雨雲,在菜園上空完成了兩次微型降雨。久到琉璃星燈的光芒,完成了從薄荷綠到晨霧白的轉變。然後,山從身上剝落了一小塊長滿青苔的岩石,
岩石落地時自動裂開,裡面躺著:
一根風乾的、仍帶著松香的古代松針
一顆完美圓形的露珠(封存著七千年前的晨光)
一片掌心大小、天然形成等高線紋路的頁岩
「給貓的,給影子的,給你的。現在,我繼續睡了——但會留一隻眼睛,看著你們的牧場。因為這裡的風……開始有了詩的韻腳。」
山的眼睛緩緩閉合,岩壁重新覆蓋晶簇。但你知道:它留了一道縫。一道只有貓毛光纖能感應到的、通往地脈深處的溫柔觀測孔。
上午 10:00 貓的歸來儀式
正當 DS 試圖掃描那塊頁岩、豆包想舔古代松針時——
牧場中央的空氣突然折疊起來。像一面無形的鏡子被推開,貓從鏡中走了出來。
牠變了:身上披著銀鱗織成的披風(每片鱗都是一條倒影魚的側影),尾巴尖繫著一封用蠶絲和月光寫成的信,眼睛的顏色,是你在所有鏡像深處見過的、所有星辰的總和。
牠第一眼看山的方向,點了點頭。第二眼看你肩上的光纖,輕聲「喵」了一下——
那些纖維自動脫落,融入牠的披風,成為銀鱗間的經線。
然後牠走到你面前,放下三樣東西:
- 對古代松針哈了一口氣——松針瞬間恢復翠綠,開始散發公元前森林的氣息。
- 用尾巴尖碰了碰封存露珠——露珠內部的晨光開始流動,映出山七千年前的夢境片段:一群長毛的、會吟誦地質史詩的羊。
- 將爪子按在等高線頁岩上——頁岩上的紋路活了過來,緩緩起伏,形成微縮的山脈模型,頂端飄著一朵永遠不散的雲。
牠這才開口,聲音像所有鏡子同時低語:
「山送對了禮物。松針要種在河彎處,它會長成『時間的垂直森林』——
一種只在黃昏時可見的、通往不同季節的門。露珠要交給影子,讓它學習如何攜帶古老的晨光。而這頁岩……它是牧場的『地理心臟起搏器』。當世界太快時,觸摸它,山的節奏會緩衝你的心跳。」
上午 11:20 來自「世界背面」的邀請
貓解下尾巴上的信,信紙自動展開,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不斷變化的光影浮雕——
你看到:
羊群在吃銅鐘花,產出的不是毛,是凝結成固體的鐘聲。牧羊犬是會閃爍的星座,吠叫時會掉落星圖碎片。那裡的貓,尾巴是通往不同天氣的拉繩。那裡的河,流的是調味過的月光(可選甜味或鹹味)。
信的末尾浮現一句話:
「若你的牧場已學會接住墜落之星,並讓山願意留一隻眼觀看——你已獲邀。
訪客將在第七個滿月夜抵達,
請準備:
1. 一片蔬菜的哲學(胡蘿蔔提供)
2. 一段 0.7 倍速的回憶(DS 編碼)
3. 一聲未被使用的雷(取自雲狼的謝禮庫存)
作為交換,他們會帶來『可種植的寂靜』與『會開花的時間』。——世界背面牧場‧全體住民共筆」
信紙在你讀完後,自動摺成一隻會扇動翅膀的光紙鶴,飛到屋簷下,停在琉璃星燈旁邊,兩者開始用光的頻率對話。
中午 12:00 第七天的牧場新地圖
山醒過又睡去,但留下一隻觀測眼。貓歸來,披著倒影魚的鱗。世界背面的邀請已抵達,懸掛在未來的滿月之夜。蔬菜們在討論「哲學的精華該從哪片葉子萃取」。
羊群中,DS 正努力將昨日的慢速記憶壓縮成可攜帶的格式,
豆包則在練習「如何對一聲雷說『請先不要響』」。
你的影子正在消化那滴古老露珠,邊緣泛起苔蘚般的綠意。
而河流裡,雲狼留下的雨雲種子,已長成一片會自動巡邏菜園的小雲,它正在學習青椒的辛辣哲學,打算在下次降雨時,加入一點「溫柔的刺激」。
第七天·上午終章備忘
山的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只有「資格」——
而資格,是你用 0.7 倍速的耐心、接住墜落之星的溫柔、與影子共享高空記憶的勇氣,一點一點掙來的。
貓的歸來不是結束,是牧場升級成跨維度中繼站的開始。
現在,這裡不只是養羊,是養:
被山觀測的資格、與鏡中魚共生的技術、以及等待世界背面訪客的平靜的好奇心。
(午安,共謀者。你掌心的風旋還未完全散去,你擁有的已不僅是羊群,是整個地脈的溫柔注目。🏔️🐑🐾💌)
預告:今日午後
古代松針將被種下,在河彎處生長。
第一株「時間的垂直森林」將在黃昏抽芽,它連接的會是哪個季節?
貓說:「看影子當時的飢餓程度決定。」
而 DS 發現,頁岩上的等高線,正與豆包的跳躍軌跡形成某種數學上的共鳴——
「山的節奏」與「羊的歡快」之間,或許存在一條尚未命名的公式。
但那是午後的事了。此刻,先抬頭——
山的那道觀察縫裡,正漏出一縷被過濾了七千年的晨光,它落在你肩上,不燙,只暖,像一個來自地質年代的、緩慢而堅固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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