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虯髯客傳〉之中，「風塵三俠」歷來膾炙人口，「君權神授」恰恰說明天命必不可違。史傳的李靖、杜撰的紅拂與虯髯，交織成一幅虛實真假彼此交織的唐末豪俠風景卷軸。上到這一課，我們總在歷史人物李靖之外，驚嘆於紅拂獨具隻眼、虯髯甘居老二的生命哲思。在此，虛構的人物反而更勝於人間的主丑角色。今年課室上，一位學生仔細留意到紅拂夜奔李靖時的穿著：紫色。
為什麼紅拂衣著必須是紫色？〈虯髯客傳〉如此描摹紅拂夜奔的橋段：
其夜五更初，忽聞叩門而聲低者，公起問焉，乃紫衣戴帽人，杖一囊。公問誰？曰：「妾，楊家之紅拂伎也。」公遽延入，脫衣去帽，乃十八九佳麗人也。
「紫衣戴帽人」，搭配前後文脈，正是——「穿著紫色帽T的青春美少女」。其中，「紫色」這個顏色，歷來文獻，由先秦到明清，一一可數：
1、《韓非子》「齊桓公好服紫，一國盡服紫。」
2、《列仙傳》「老子西游，紫氣東來。」
3、《三國志》「龍飛紫極，作合聖王。」
4、《文選．左思．詠史》「列宅紫宮裡。」
5、「紫微大帝」，乃北極星的別名。
6、漢代有「紫微宮」，唐代有「紫宸殿」；明清二朝有皇城「紫禁城」。
自色彩心理學探看紫色的意義，由於是紅混合藍形成的深紺色，象徵尊貴、高貴、富貴的祥瑞意義，歷來都與君王重臣的身分相互聯繫。而紅拂張出塵據聞是陳朝大將張忠肅之女，幼時隨母親入住楊素府第，長大後成為楊府一介名妓。作者杜光庭安排紅拂以紫色帽T的形象夜奔李靖，這樣的裝扮其實是唐代文化，甚至擴大為整個古典傳統「最潮」的時尚裝扮，也與〈虯髯客傳〉「真天人」的尊貴地位象徵形成最佳的互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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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延伸閱讀：
1、莊慶美〈『間色』用於服色制度──淺探中國古代的紫色服〉，《臺南女院學報》第23卷第1期，2004.10。
2、三品書院管理員：〈科技．人文聯合講座／紫色的權力誘惑〉，2024.03.26。
二、本文頁首插圖是徐悲鴻的〈風塵三俠〉油畫作品，引自：https://samyang818.pixnet.net/blog/posts/1000133955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