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別來春半(許微芝*平寧郡主)E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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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

一夜無眠,一大早我就被宮女擺佈套上一身禮服,是公主的制式。 女官攙著我走到正廳,我看著主座上貴妃雙唇開合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女官按著我跪下、磕頭。最後貴妃走下來抱住我,我瞥見角落里站著長樂,她也在看我。 我被帶回房中,坐在床榻上想著,昨夜送晚膳的宮女悄悄遞給我一封信,母親原本娟秀的字寫的有些潦草「朝中生變,跟著我派去的人立刻出宮尋你父親,別信任何人。」但我沒走,因為派來的宮女說要去膳房回話後再來接我,卻一去不返,想來母親也已計無可施才會鋌而走險,現在我只想見到母親。 這時長樂推門而入,我擦掉眼角的淚水看向她。她逕直走過來將我拉起身:「我娘去找皇后了,我帶你去看熱鬧。」她從懷裡掏出貴妃的令牌,一路帶我橫衝直撞。直到御書房,我們依靠著貴妃令牌被安置在西暖閣,太監說太子正在議政不讓人打擾就退下了,長樂拉著我靠近牆壁,書房裡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先是太子宣布要與外族和談,割城池、許嫁公主,幾個心腹痛心疾首地問:「難道殿下要拋棄城邦的百姓、犧牲親妹換取苟延慘喘?且這次南北疆一塊做亂,殿下只有一位妹妹要許嫁何方?」太子聽著像是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說這是壯士斷腕,況且皇后已認平寧為義女封公主。 我和長樂面對面,長樂湊近我耳畔用氣聲道:「你只猜到要和親吧,你母親肯定以為跑了就沒事,還有我頂上,我母親也是這麼認為。可誰知道我們的皇兄有更好的盤算。」 我問他:「你怎麼事先知道,還能抓準時機拉我來偷聽?」長樂瞪大雙眼一副理所當然:「御書房換了一批批人都在吵這件事,我用貴妃的名義買通這裡的一個小太監傳話。我想讓你死心,我們倆都跑不了。」 聽完重點,長樂又拽著我原路返回。我不覺得長了一個小丫頭都知道的事我母親和貴妃會不知道,但他們無法左右朝政,只能盡力安排女兒逃跑。貴妃的處境好些,能抓牢我這個替死鬼,母親一早就被控制,只好等我進入她的能庇佑的範圍後才開始調度。想必父親也留了人手,若是我一早離京只會引來追捕,我得盡快和母親碰面才有一線生機。 這時我聽到屋外傳來幾人凌亂的腳步聲,是貴妃回來了,我飛身側耳貼近門板,隱約捕捉到幾個關鍵字「七皇子突然出現,以刀挾持太子讓位,宣告誓要一戰外族,群臣擁躉。」 有救了,又是一陣腳步夾雜金戈聲,房門被推開,我趕緊站起身理了理裙擺,眼前是皇后宮裡的女官,我鬆口氣:「王姑姑。」王姑姑像我行禮:「參見公主,奴婢奉命帶公主前往皇后宮中安置。」 我跟在王姑姑身後快步走著,聽她說明情況,一切如我剛剛聽到的樣子,七皇子借鎮南王之手奪權成功,太子、貴妃和長樂被禁足,還有七皇子打算親征。 總算到達皇后宮中,母親就站在皇后身旁。皇后攬著我輕拍兩下我的背脊,就把我推進母親的懷抱:「妹妹好好安慰平寧,孩子肯定嚇壞了。先回房吧。」 躺在母親的腿上,我感受到幾日以來欠缺的安全感,母親低著頭輕聲問我有沒有受傷,我搖搖頭,她又說:「庭安,娘親明日就送你去找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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