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嘖。」
對面漂浮在空中的小梨子,看著眼前這對隨時隨地都在撒狗糧的夫妻,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孤什麼時候說過要汝丟下她了?」
「再說了,汝以為汝只是個『會發光的燈泡』?」
小梨子恨鐵不成鋼地飄了過來,伸出小手,指著沈硯抱著顧宛心的那隻手:
「汝自己沒發現嗎?汝現在抱著她……有什麼感覺?」
沈硯一愣。 剛才光顧著煽情和激動,現在靜下心來一感受……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以前抱著顧宛心時,雖然能觸碰到實體,但那種觸感始終帶著一種透骨的冰涼,就像是抱著一塊人形冰塊。 但現在……
懷裡的嬌軀雖然體溫依舊比常人低一些,但那種刺骨的陰冷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的涼意,甚至能感受到肌膚下微微流動的某種……生機?
而且,他感覺自己體內那股暖流,正透過兩人接觸的皮膚,源源不斷地與顧宛心體內的氣息形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就像是……兩個齒輪終於咬合在了一起。
「這……這是?」沈硯驚訝地看向懷裡的人。
「這便是承印者的好處。」 小梨子雙手抱胸,一臉「沒見過世面」的表情解釋道:
「汝身為承印者,體內擁有神印至剛至陽的神印之力。而她是極陰之體的靈鬼。方才那一番……咳,那一番劇烈運動,讓陰陽二氣在你們體內徹底融合。」
「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了。」
小梨子指著顧宛心說道: 「她的魂體已經被神印重鑄,成為了『伴生靈衛』。只要汝胸口的神印不滅,她便魂飛魄散不了。而且……」
小梨子壞笑了一聲:「她現在就是汝最好的『行動電源』和『雷達』。」
「行動電源?」沈硯一頭霧水。
小梨子翻了個白眼,「神印需要能量才能運轉,而能量來自於『情感』。」
她飄到兩人面前,一臉揶揄地解釋道:
「只要你們不停地交……咳,不停地進行雙修,陰陽調和之下,神印就會源源不絕地產生情感能量,供汝隨時取用。」
說完,她還不忘補了一刀,眼神犀利地盯著沈硯:
「當然,前提必須是心意相通的伴侶。若是汝去外面花錢採野花、逛窯子,那種虛情假意可是不算數的。」
顧宛心嘟著小嘴,嬌嗔中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哀怨地看著沈硯:
「原來……夫君心裡還想著去逛窯子……?」
沈硯瞬間汗毛倒豎,差點當場跪下喊冤:
「冤枉啊!真的冤枉!」
「好娘子,妳也知道我之前窮得連泡麵都快吃不起了,一窮二白的,哪來的錢去逛那種地方?我連窯子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啊!」
顧宛心眨了眨眼,眼神中的不安並沒有散去,反而幽幽地說道:
「可是……夫君現在有錢了呀……」
「我——」 沈硯一時語塞,額頭冷汗直冒。這簡直是送命題啊!
正當他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表忠心時,顧宛心卻忽然輕輕笑了。
她伸出微涼的小手,溫柔地撫摸著沈硯焦急的臉龐,眼底的哀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碎的賢惠與通透。
「夫君莫急,宛心是開玩笑的。」
她將臉貼在沈硯的胸口,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其實……若是夫君真想去,宛心也不會攔著。」
「畢竟……宛心如今已是鬼身,無法為沈家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這是宛心身為妻子的失職。」
她抬起頭,目光真摯地看著沈硯:
「若是夫君想多帶幾位妹妹回家,或是去尋些樂子延續香火……宛心都非常支持,絕無半句怨言。」
這番話,她說得極其認真。 在她的觀念裡,三從四德是刻在骨子裡的教條。自己無法生育,本就是犯了「七出」之條,夫君不休了她已是恩賜,納妾更是天經地義。
然而,這番「深明大義」的話聽在沈硯耳裡,卻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窩。他看著顧宛心那張溫柔如朝陽、卻隱藏著卑微的小臉,內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猛地收緊雙臂,將她死死地揉進懷裡,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別說傻話。」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什麼開枝散葉,我都不稀罕。娘子……妳真的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顧宛心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和深情的告白,她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幸福笑意。
「嘖嘖嘖……」
一旁的小梨子看著這兩個人完全無視她的存在,繼續釋放高強度的閃光彈,瘋狂灑狗糧,整個人(神)都要不好了。
她痛苦地摀住眼睛,感覺自己這座神宮裡唯一的單身神靈受到了成噸的傷害。
「夠了沒!這酸臭味都要把屋頂掀翻了!先給孤去辦正事!!」
見小梨子那一臉「再不分開孤就要放火燒人」的暴怒模樣,沈硯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懷抱,抓了抓頭髮,臉上堆滿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咳……那個,不好意思,一時情不自禁。」
「哼,情不自禁?」
小梨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飄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吐槽道:
「真是有夠沒正經。孤真是懷疑神印是不是瞎了眼,怎麼會選汝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傢伙當承印者……」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揮了揮小手,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總之,汝那點小心思孤還不知道嗎?放心吧,汝的這個『伴生靈衛』,是可以隨汝穿梭各界的。」
她指了指顧宛心身上那套由靈氣幻化的流仙裙:
「她之前依託的那件破喪服,已經被神印的力量取代了。現在她的魂體核心直接掛鉤在神印上。只要汝不死,神印不碎,她就能一直陪在汝身邊,哪怕是去天涯海角。」
聽到這話,沈硯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看向顧宛心的眼神更加溫柔。
畢竟,他是真的捨不得將她丟下,更不想讓她獨自在那個空蕩蕩的豪宅裡,等待他這個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找完碎片的負心漢。
「好了,兒女情長先放一邊。」
小梨子拍了拍手,將沈硯的注意力拉了回來,神情變得嚴肅了幾分:
「再來說說汝最關心的問題——能量運用。」
「能量運用?」沈硯一愣。
「沒錯。」
小梨子飄到他面前,像個小老師一樣開始訓話:
「以前汝只會發光,把自己當成個大號手電筒,那是因為汝的體質實在太差,就像個漏水的破桶,根本存不住能量。」
「所有的神力進入汝體內,轉一圈就散了,只能透過碎片逸散出一點點皮毛,所以看似只會發光,除了嚇唬人之外,沒啥實質的作用。」
沈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雖然不想承認,但之前確實是這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小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經過幾次穿越的神力沖刷,再加上這次『神印核心』的徹底激活與洗髓,汝現在的肉身凡胎,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簡單來說,汝現在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容器了。」
「超越常人?」沈硯捏了捏拳頭,雖然感覺精神不錯,但好像也只是精神不錯而以,並沒有什麼差別。
「不信?」 小梨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汝就試試看。」
話音剛落,只見她小手對著空地一揮。 「嗡——」
空間一陣波動,一顆足足有一人高的黑色巨石憑空出現,「轟」的一聲砸在地上,連地面都震顫了一下。
這石頭通體漆黑,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一看就堅硬無比,絕非凡物。
「這是『玄鐵岩』,硬度堪比精鋼。」
小梨子指著那塊巨石,淡淡地說道:
「現在,試著閉上眼,感受汝胸口的那團熱源。」
「用汝的意念,引導那股光的力量,讓它順著經脈流動到汝的手掌上,然後——用力敲打這塊石頭。」
沈硯看著那塊黑黢黢的硬石頭,嚥了口口水:「敲?妳確定?這玩意兒看著手會斷吧?」
「少廢話,快敲!」小梨子不耐煩地催促。
「行行行,敲就敲……」 沈硯深吸一口氣,按照小梨子的指示,閉上雙眼。
很快,他就在黑暗中「看」到了胸口那團明亮的白色光團。 他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它,引導它。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團光芒就像是聽話的流水,順從地沿著他的手臂流淌而下,最後匯聚在他的右拳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與力量感,瞬間充滿了他的整條手臂。
「就是現在!」
沈硯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對著面前那塊黑色巨石,一拳揮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直來直往的一拳。
砰——!
原本預想中骨折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相反,沈硯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塊脆弱的豆腐,或者是一顆薄皮的雞蛋上。 毫無阻礙。 勢如破竹。
「轟隆——!!!」
一聲巨響炸開。 那塊號稱硬度堪比精鋼的一人高巨石,在這一拳之下,竟然直接炸裂開來! 無數碎石飛濺,煙塵四起。原本完整的巨石,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地的碎渣。
沈硯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毫髮無傷、甚至連紅都沒紅一下的拳頭。
這……這是我幹的? 這可是比鋼鐵還硬的石頭啊!
沈硯大吃一驚,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鴨蛋,喃喃自語道: 「臥槽……我居然……可以一拳打爆這玩意兒?」
一旁的小梨子看到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哼,現在知道神印的厲害了吧?」
「這還只是最基礎的『蠻力』運用。等汝以後熟練了……」
突然。 「嗡——!!!」
一聲比方才劇烈百倍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他胸口爆發。原本只是溫和發光的核心,此刻竟像是失控的核反應爐一般,爆發出刺目至極的紅光!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股狂暴的熱浪,瞬間席捲了整間密室。
「唔!好燙!」 沈硯痛呼一聲,感覺胸口像是有岩漿在翻滾。
不僅是他,連抱著他的顧宛心也嬌軀一顫,驚呼道:「夫君!你身上……好燙!那股氣息……要溢出來了!」
「糟了!」 漂浮在半空的小梨子臉色驟變,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氣急敗壞:
「該死!孤失算了!」
「孤只算到了你們雙修能補滿能量,卻沒算到你們這兩個人類(和鬼)的情感之力竟然這麼……這麼濃烈!」
她指著沈硯胸口那團狂暴的光芒,大聲喊道: 「能量過載了!汝胸口那枚核心現在就像個被灌爆的氣球!如果不立刻把這些多餘的能量洩洪出去,這座剛修復一點點的天基神宮會再次被炸飛的!!」
沈硯強忍著胸口的灼燒感,咬牙問道: 「洩洪?!往哪洩?!」
「當然是往已經打通的座標洩!」 小梨子雙手飛快結印,原本平靜的密室空間開始劇烈扭曲,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唯一的出口……只有上次汝去過的那個世界!」 「那個座標還殘留著汝的氣息,是目前唯一的洩洪口!」
沈硯瞳孔猛地一縮。 上次去過的世界? 雁坡村!
記憶瞬間回籠。 火光沖天的夜晚、滿臉絕望卻仍在拚命救火的村民、還有那個拉著他在黑暗森林裡狂奔、哭喊著「仙門哥哥」的小孩阿樺,以及那個眼神堅毅的少女阿筠。
他走的時候,她們正深陷絕境。
「去!我們去!」 沈硯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了小梨子的肩膀,眼神狂熱: 「現在就送我們過去!馬上!」
「別催!孤正在開門!」 小梨子額頭也滲出了虛幻的汗珠,顯然引導這股能量對現在的她來說也是個負擔。
她猛地一指那個黑色漩渦,對著沈硯和顧宛心吼道:「聽著!因為能量太強,這次傳送會非常快,而且會直接降落在汝上次離開的座標附近!」
「快滾!!!」
隨著小梨子一聲奶兇奶兇的怒吼,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
沈硯轉頭看向懷裡的顧宛心,眼神堅定: 「宛心,怕嗎?」
顧宛心看著眼前這個混亂的景象,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抓著沈硯衣襟的手卻沒有鬆開半分。
她抬起頭,目光中滿是生死相隨的決絕:「不管是地獄還是異界,夫君在哪,宛心就在哪。」
「好!」 沈硯心中豪氣頓生。 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保險業務員了。 他是擁有上億身家、身懷救世神印、還帶著一個女鬼嬌妻?的——沈硯!
「我們走!」
他猛地一跺腳,抱著顧宛心,主動衝進了那個狂暴的黑色漩渦之中。
轟——!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密室內狂暴的紅光也隨之一掃而空,只剩下氣喘吁吁的小梨子漂浮在原地。

祈願兔蝦皮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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