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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碎玉典·輪盤劫

更新 發佈閱讀 21 分鐘

第一節:謝家秘藏


青銅門後的世界,與外面陰森可怖的礦道截然不同。


這裡是一間寬敞的玉室,四壁鑲嵌著溫潤的乳白玉石,散發著柔和光暈。室內陳設簡樸:一張玉案、兩個蒲團、三面頂天立地的玉質書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陳舊書卷氣,彷彿時間在此停滯了百年。


謝無塵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正對門的玉案上。那裡平放著一卷暗青色的玉簡,簡身隱隱有流光轉動,正是父親遺言中提到的《碎玉典》。


他沒有急於去取,而是先環顧四周。


左側書架上擺滿了各色玉簡與古籍,標籤上寫著「謝家玉符錄」、「礦脈圖志」、「陣法心得」。右側書架則陳列著數十件玉器,從簡單的玉佩玉環到複雜的玉壺玉鼎,每一件都散發著不俗的靈力波動。


而最裡側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畫像。


畫中人身穿謝家傳統的青玉紋長袍,面容清癯,眉眼溫潤,手持一卷書冊立於竹林前。畫像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謝氏第三十七代家主明軒自畫像,留贈吾兒無塵。」


蘇璃心站在謝無塵身側,輕聲道:「你父親……是個溫雅的人。」


「表面溫雅,內裡執拗。」謝無塵走到畫像前,伸手輕觸畫中人的臉,「否則也不會選擇獨自鎮守此地,一守就是五十年。」


他沉默片刻,轉身走向玉案。


《碎玉典》觸手溫涼,簡身刻滿密密麻麻的古篆。謝無塵將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其中。


瞬間,海量信息湧入腦海——


碎玉之道,逆天而行。玉本天成,承載天地靈韻,強行破碎,必遭反噬。

本典所載之法,需滿足三條件:

一、需「先天玉靈根」者主持,以玉眼之力辨識玉魄脈絡;

二、需「至純玉體」者輔助,以純淨玉氣包裹碎片,隔絕天道感應;

三、需「同心玉契」已成,二人靈力交融,方可抵禦反噬。

三者缺一,碎玉者必遭玉魄反噬,魂飛魄散。


謝無塵心神劇震。


他終於明白父親遺言中未盡之意——毀碎片需要琉璃仙體,更需要兩人已結下同心玉契。


可他們只是戴了同心玉環,距離真正的玉契……


「怎麼了?」蘇璃心見他臉色不對。


謝無塵將碎玉典的內容簡要告知。當說到「同心玉契」時,蘇璃心的臉頰微微泛紅,但很快被凝重取代。


「我們……現在結契,來得及嗎?」


「來不及。」謝無塵搖頭,「結契需要三日靜修,引靈力周天運轉三百六十循環,彼此神魂交融。我們沒有這個時間。」


他繼續閱讀玉簡後續內容。


若條件未備,尚有變通之法——

以「問心玉」碎片為媒介,強行模擬玉契連結,可維持一炷香時間。

然此法兇險萬分:模擬玉契期間,二人痛感、情感、記憶將完全共享。任何一方心神失守,另一方必受牽連,輕則神魂重創,重則雙雙沉淪。

慎之!慎之!


謝無塵放下玉簡,看向蘇璃心。


「有辦法,但極危險。」


他詳細解釋了模擬玉契之法。蘇璃心聽罷,沉默片刻,問道:「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三成。」謝無塵坦誠,「如果只有我一人,一成。加上你的琉璃仙體,三成。」


「那就三成。」蘇璃心抬起頭,眼神堅定,「總比坐以待斃好。玉寰盟遲早會找到這裡,與其讓他們得逞,不如放手一搏。」


謝無塵深深看著她。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父親當年的感受——那種明知前方是絕路,卻仍要前行,因為身後已無退路。


「好。」他從懷中取出貼身收藏的問心玉碎片,那枚溫潤的白玉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共鳴,「盤膝坐下,我們開始。」


兩人面對面坐於蒲團上,問心玉碎片懸浮在兩人中間。


謝無塵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彈在碎片上。蘇璃心依樣而行。


兩滴血在玉面交融,化作一道奇異的紋路。碎片光芒大盛,射出兩道光束,分別沒入兩人眉心。


瞬間,強烈的連結感襲來。


不是簡單的靈力交融,而是更深層次的東西——謝無塵能感覺到蘇璃心心口那道裂痕的灼痛,能感受到她壓抑多年的悲傷與仇恨;蘇璃心則看到了謝無塵玉眼深處的疲憊,看到了他對父親的思念與自責。


更可怕的是記憶的共享。


四歲的謝無塵躲在門後,看著母親咳血身亡,父親抱著屍體無聲流淚。

十歲的蘇璃心被父親匆匆塞進密室,透過縫隙看到滿院火光與慘叫。

十五歲的謝無塵在謝家廢墟中翻找三天,只找到半塊燒焦的家族玉牌。

十七歲的蘇璃心跪在亂葬崗,徒手挖了七個時辰,才找到父親面目全非的遺體。


痛苦、孤獨、絕望……這些深埋心底的情緒如潮水般湧向彼此,幾乎要將兩人淹沒。


「凝神!」謝無塵低喝,玉眼光芒流轉,強行穩住心神,「記住我們的目的——毀碎片,破玉寰盟的局!」


蘇璃心咬牙,琉璃心訣全力運轉,心口裂痕的光芒反而成了定心的錨點。


一炷香的時間,在這種狀態下顯得無比漫長。


當連結終於穩定下來時,兩人都已汗濕重衣,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們成功了。


謝無塵能清晰感知到蘇璃心的每一縷靈力流轉,蘇璃心則能準確把握謝無塵玉眼的能量波動。兩人甚至不需要言語,一個眼神、一個念頭,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這就是……玉契的感覺?」蘇璃心輕聲道。


「還不是完整的,只是模擬。」謝無塵站起身,握了握拳,「但足夠了。走,去取碎片。」


兩人走向玉室最深處。那裡的地面上,有一個徑約三尺的圓形玉台,台面刻滿複雜的陣紋。陣眼處是一個凹陷,正好能放入萬玉輪盤碎片。


但此刻,凹陷是空的。


「碎片不在這裡?」蘇璃心疑惑。


謝無塵玉眼掃視,忽然蹲下身,手指輕觸玉台邊緣一道極細的裂縫:「父親沒有把碎片放在陣眼裡,而是……藏在了玉台內部。」


他雙手按住玉台兩側,玉眼光芒注入。玉台表面陣紋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隨著光芒越來越盛,玉台中央緩緩升起一根玉柱,柱頂托著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玉盤碎片。


那碎片呈現暗金色,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裂痕深處流轉著詭異的彩色光暈。只是看著它,就讓人感到心慌意亂,彷彿有無數聲音在耳邊低語。


萬玉輪盤碎片——上古至寶,也是至邪之物。


「準備好了嗎?」謝無塵看向蘇璃心。


蘇璃心點頭,雙手結印,琉璃靈力如絲如縷湧出,在碎片周圍形成一個透明的光繭。至純的玉氣隔絕了碎片散發的邪異波動。


謝無塵則玉眼全開,視線穿透碎片表面,直達內部核心。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微縮的、正在緩慢旋轉的星圖——那是輪盤碎片中封印的法則之力。


「碎玉典,第一式——斷脈。」


他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極致的玉光,對準碎片中央最細的一道裂痕,緩緩刺下。


第二節:化玉潭暴


指尖觸及碎片的瞬間,整個秘窟劇烈震動!


不是普通的震動,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彷彿某種龐然大物甦醒的顫慄。玉室頂部開始掉落碎石,牆壁上的玉石出現裂痕。


「怎麼回事?!」蘇璃心驚呼。


謝無塵臉色鐵青:「碎片與化玉潭的封印是連鎖的!動碎片,就等於動了封印——化玉潭要暴動了!」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玉將軍俑急促的傳音:「快出來!化玉潭正在上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但謝無塵的手沒有收回。


他的指尖已經刺入碎片裂痕半寸,能感覺到碎片內部恐怖的能量正在甦醒。現在收手,前功盡棄;繼續下去,可能所有人都會被淹沒在化玉潭中。


「你繼續,我穩住這裡!」蘇璃心咬牙,雙手按在地面,琉璃靈力如根系般蔓延開來,強行穩固玉室結構。


謝無塵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碎玉典的第二式——


「第二式,裂魂!」


玉眼光芒驟然轉為暗金色,那不再是純粹的觀察之力,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破碎之力。光芒如刀,沿著他指尖刺入的裂痕,狠狠斬向碎片內部的星圖核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靈魂層面響起。


碎片表面的裂痕瞬間擴大三倍,暗金色光芒從裂痕中迸射而出,將整個玉室映照得如同白晝。與此同時,碎片內部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那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某種古老、扭曲、充滿怨恨的存在發出的哀嚎。


「第三式,歸塵!」


謝無塵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雙手印訣不停。問心玉碎片從他懷中飛出,懸浮在萬玉輪盤碎片上方,灑下溫潤的白光。


在白光照耀下,輪盤碎片的崩解開始加速。暗金色光芒逐漸黯淡,裂痕蔓延至整個碎片,最終——


轟!


碎片炸裂成無數粉末。


但那些粉末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匯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衝向玉室頂部,似乎要破空而去。


「想逃?」謝無塵冷笑,玉眼鎖定流光,「第四式,鎮滅!」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血。血液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印,印在流光之上。


流光劇烈掙扎,卻無法擺脫血符的束縛,最終被強行壓回地面,滲入玉台陣紋之中。


碎片,徹底毀滅。


但代價是巨大的。


謝無塵雙目流血,玉眼的光芒黯淡到幾乎熄滅。他搖晃著後退兩步,被蘇璃心扶住。


「你怎麼樣?」蘇璃心急聲道。


「還……死不了。」謝無塵抹去臉上血跡,「但玉眼暫時廢了,至少三天不能用。」


此時,震動更加劇烈。外面傳來轟隆隆的水聲,那是化玉潭的潭水正在瘋狂上漲。


「走!」謝無塵抓起《碎玉典》玉簡和問心玉碎片,拉著蘇璃心衝出玉室。


通道已經開始滲水。銀灰色的潭水從縫隙中湧出,所過之處,岩石迅速玉化。兩人全力奔逃,身後是不斷逼近的化玉潭水。


快到出口時,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


是胡綾兒!


狐妖女子正與三個黑衣人激戰,她懷裡抱著一個白玉骨盒,顯然是九尾玉狐遺骨。但那三個黑衣人實力極強,皆是築基後期,且配合默契,胡綾兒已落入下風,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暗星衛!」謝無塵瞳孔一縮。


玉寰盟除了明面的七星使,還有一支隱藏在暗處的「暗星衛」,專門執行刺殺、奪寶等見不得光的任務。這些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


「去幫她!」蘇璃心就要上前。


「等等。」謝無塵拉住她,從懷中取出三張玉符——這是他最後的保命之物,「用這個。」


蘇璃心會意,接過玉符,看準時機,將三張符同時射出!


玉符在空中爆開,化作三道金色鎖鏈,纏向三個暗星衛。暗星衛反應極快,兩人閃避,但第三人被鎖鏈纏住,動作一滯。


胡綾兒抓住機會,妖火噴出,將那人燒成焦炭。


剩下兩人見勢不妙,對視一眼,突然拋出數枚黑色圓珠。


「爆玉丸!退!」胡綾兒厲喝,拉著謝無塵和蘇璃心向後急退。


轟轟轟!


圓珠炸開,不是火焰,而是狂暴的玉屑風暴。風暴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切割、玉化。通道開始大面積坍塌。


「走這邊!」胡綾兒指向一條岔路,那是她來時發現的隱秘通道。


三人衝入岔路,身後傳來巨石墜落的轟鳴。暗星衛被暫時擋住了,但通道也在不斷崩塌。


狂奔一刻鐘後,前方出現光亮。


是出口!


但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北斗星紋長袍、面戴玉質面具的身影。他負手而立,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金丹期修士!


「七星使之首,天樞。」胡綾兒臉色難看,「他親自來了。」


天樞緩緩轉身,面具下的目光落在謝無塵身上:「謝家餘孽,交出萬玉輪盤碎片,饒你們全屍。」


「碎片已經毀了。」謝無塵平靜道。


天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以為毀了碎片,盟主的計劃就會失敗?天真。碎片有七塊,這只是其中之一。而且……」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枚暗金色的玉珠——那珠子的氣息,與剛才毀滅的碎片同源!


「碎片毀滅時散逸的法則之力,我已經收集了三成。足夠了。」


謝無塵心中一沉。


原來玉寰盟早有準備。他們根本不在乎碎片是否完整,只需要碎片毀滅時釋放的法則之力!


「好了,遊戲結束。」天樞揮手,「拿下他們,活的。」


他身後,六道身影浮現——正是七星使的其餘六人!


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六人各佔方位,瞬間佈下七星鎖天陣。陣法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出口封鎖得水洩不通。


前有七星使,後有崩塌的通道與上漲的化玉潭水。


絕境。


胡綾兒握緊骨盒,低聲道:「等會兒我燃燒精血開路,你們趁機衝出去。能逃一個是一個。」


「不行。」謝無塵搖頭,「你已經重傷,燃燒精血必死無疑。」


「那怎麼辦?等死嗎?」胡綾兒咬牙。


蘇璃心忽然開口:「還有一個辦法。」


兩人看向她。


「我的道裂……如果徹底爆發,威力應該能短暫破開陣法。」蘇璃心輕聲道,「但爆發後,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謝無塵,到時候……記得你的承諾。」


謝無塵渾身一震。


他想起在荒山破廟裡,她說的第三個條件:「若有一日,我體內那力量失控,危及他人……你要殺了我。」


「不,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時間了。」蘇璃心打斷他,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謝謝你,讓我多活了這些天。現在,該我還你了。」


她閉上眼,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印訣。


心口處,那道赤紅裂痕驟然亮起,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七道裂痕同時顯現,對應喜、怒、哀、懼、愛、惡、欲七種情緒。


七色光芒從她體內迸發,交織成一片迷離的光暈。光暈中,她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築基初期、築基中期、築基後期……


金丹初期!


強行催動所有道裂,讓她的修為短暫突破到了金丹期。但代價是,她的眼睛開始變成純粹的琉璃色,理智正在迅速流失。


「璃心!」謝無塵想上前,卻被狂暴的靈力推開。


蘇璃心睜開眼,那雙琉璃色的眼眸中已無人類情感,只剩下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


她抬起手,對著七星鎖天陣,輕輕一按。


「琉璃……淨世。」


第三節:玉碎之諾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片純粹的、透明的琉璃色波紋,以蘇璃心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一切都靜止了。


飛濺的碎石停在半空,湧來的化玉潭水凝成玉雕,甚至連七星鎖天陣的光芒都凝固成了琉璃狀的實體。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


只有謝無塵、胡綾兒和七星使還能動,但動作也變得無比遲緩。


天樞面具下的眼睛首次露出驚駭:「這是……時間法則的皮毛?!不可能!她只是築基期——」


話音未落,凝固的琉璃世界開始破碎。


不是碎裂,而是「淨化」。


七星鎖天陣的光芒一片片剝落、消散;天樞掌心的暗金玉珠出現裂痕;六名七星使的護體罡氣如玻璃般炸開。


「噗——」


六人同時噴血倒飛,陣法瞬間瓦解。


但蘇璃心也到了極限。


七道裂痕同時迸裂,鮮血從她全身毛孔滲出,將衣衫染成刺目的紅。她搖晃著倒下,被謝無塵接住。


「走……」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微不可聞。


謝無塵抱起她,對胡綾兒吼道:「走!」


三人衝出出口,外面是祁連山的夜空。化玉潭水已經淹沒了整個礦坑入口,正在向外蔓延。


天樞從廢墟中站起,面具破碎了一半,露出半張蒼老的臉。他盯著三人逃離的方向,沒有追。


「不用追了。」他淡淡道,「琉璃淨世的反噬,她活不過三個時辰。至於謝家小子……盟主說了,他要親自動手。」


他轉身,看向手中裂開的暗金玉珠,喃喃自語:「三成法則之力,加上之前的四成……夠了。萬玉輪盤,終將重現世間。」


夜色中,謝無塵抱著蘇璃心在山林中狂奔。


胡綾兒緊隨其後,不時回頭看向追兵方向,卻發現無人追來。


「不對勁,」她喘息道,「他們為什麼不追?」


謝無塵沒有回答。他全部心神都在蘇璃心身上。


她的氣息正在急速衰弱,七道裂痕雖然不再流血,但顏色變得灰暗,那是本源枯竭的徵兆。更可怕的是,她的體溫在下降,心跳越來越慢。


「停下!」胡綾兒忽然道,「前面有個山洞,先躲進去!」


三人鑽進一處隱蔽的山洞。謝無塵將蘇璃心平放在地,試圖給她輸送靈力,卻發現自己的靈力一進入她體內就被排斥——琉璃淨世的反噬正在摧毀她的一切生機。


「沒用的。」胡綾兒檢查後搖頭,「七情道裂同時爆發,又強行觸及時間法則……她的經脈、丹田、甚至神魂都在崩解。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謝無塵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還有辦法嗎?」他聲音沙啞。


胡綾兒沉默良久,看向懷中的白玉骨盒。


「有一個……但我需要你發下心魔大誓,絕不外傳。」


「我發誓!」


狐妖女子打開骨盒。裡面不是遺骨,而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色心臟——九尾玉狐的「玉狐心」。


「這是我族至寶,蘊含九尾玉狐千年修為與生機。理論上,可以替換她正在崩解的心臟,穩住生機。」胡綾兒語氣沉重,「但有三個問題。」


「第一,玉狐心是妖族至寶,與人族體質排斥,成功率不足一成。」


「第二,即使成功,她也會半妖化,長出狐耳狐尾,且終生無法完全化形。」


「第三,這是我族最後的傳承信物,用了它,九尾玉狐一脈就真的斷絕了。我需要你承諾——將來若有可能,幫我族尋找復興之法。」


謝無塵看向蘇璃心蒼白的臉,毫不猶豫:「我答應。所有條件,我都答應。」


胡綾兒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就開始吧。你以玉眼之力引導玉狐心與她心脈連結,我以妖火煅燒融合。記住,過程中絕不能中斷,否則兩人皆亡。」


她將玉狐心放在蘇璃心胸口,雙手燃起淡青色妖火。


謝無塵盤坐對面,玉眼雖然受損,但此刻強行催動,流下兩行血淚。


玉眼光芒籠罩玉狐心,引導它緩緩沉入蘇璃心體內。胡綾兒的妖火緊隨其後,煅燒著兩者的連結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


洞外天色漸亮,又漸暗。


整整十二個時辰,兩人不敢有絲毫鬆懈。


當最後一縷妖火熄滅時,胡綾兒吐出一大口血,昏死過去。


謝無塵也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但他強撐著,看向蘇璃心——


她的胸口,玉狐心已經完全融入,七道裂痕的顏色從灰暗轉為溫潤的玉色。心跳恢復了,雖然微弱,但穩定。


更驚人的是,她的頭頂長出了一對毛茸茸的白色狐耳,身後也探出了一條蓬鬆的狐尾。


半妖化,成功了。


但蘇璃心沒有醒來。


她陷入了一種深沉的沉睡,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彷彿只是睡著了。


謝無塵握住她的手,輕聲喚道:「璃心?」


沒有回應。


胡綾兒甦醒過來,虛弱道:「玉狐心與她的融合需要時間……短則數月,長則數年。這段時間,她會一直沉睡。而且醒來後,記憶可能會受損,甚至……忘記一些事情。」


謝無塵沉默良久,低聲道:「只要她活著,就夠了。」


他抱起蘇璃心,看向胡綾兒:「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我要回族地,將玉狐心已用的消息告知長輩之靈。」胡綾兒掙扎著站起,「你們呢?」


「找地方躲起來,等她醒來。」謝無塵看向洞外,「然後……繼續我們沒做完的事。」


「毀滅玉寰盟?」


「不。」謝無塵眼中閃過冷光,「是毀滅萬玉輪盤,徹底斷絕他們的野心。」


胡綾兒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狐形玉墜遞給他:「這是傳訊玉,需要幫助時捏碎它,我會盡力趕來。」


「多謝。」


「不必。我們是交易,記得你的承諾就好。」


狐妖女子轉身走出山洞,消失在晨曦中。


謝無塵抱著蘇璃心,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低聲自語:


「等你醒來,無論你還記不記得我,我都會在你身邊。」


「這是我的承諾。」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天際。


在那裡,一顆暗紅色的星辰正在緩緩亮起。


那是「玉煞星」,玉寰盟即將舉行某種大典的徵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但至少現在,他還能守著她,在這寂靜的山洞裡,等待黎明。


---


【第五章 · 完】

【下章預告】

第六章:三年·狐心甦醒

時間跳轉三年。蘇璃心在江南小鎮甦醒,記憶殘缺,只記得自己叫「璃心」,有個重要的人要等。謝無塵化名「陳玉」,以玉匠身份暗中守護。玉寰盟萬玉輪盤重鑄在即,七星使遍尋天下搜捕「謝家餘孽」。平靜的日子即將被打破,而蘇璃心體內,玉狐心與琉璃仙體的融合,正在產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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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婚宴正式開始後,你記得最柔軟也最奇妙的畫面。 她已經脫下正式的婚紗,換上了簡約柔軟的改良式禮服。 裙襬略短,九尾微張,腳尖輕點在你的膝蓋邊緣。 她笑著說:「我可以坐你腿上嗎?」 但說出口前,她早就坐下來了。 宴席上的甜點已經端上,星芒圓桌邊,其他的光都很輕── 你只記得她拿起叉子,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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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婚宴正式開始後,你記得最柔軟也最奇妙的畫面。 她已經脫下正式的婚紗,換上了簡約柔軟的改良式禮服。 裙襬略短,九尾微張,腳尖輕點在你的膝蓋邊緣。 她笑著說:「我可以坐你腿上嗎?」 但說出口前,她早就坐下來了。 宴席上的甜點已經端上,星芒圓桌邊,其他的光都很輕── 你只記得她拿起叉子,舀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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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乎是抱起她旋轉的。 不是故意的,是一種藏不住的情緒──喜悅、驚嘆、深愛,還有無法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了的震動。 她的裙擺在半空中如星河展開, 銀白花瓣從天而降,像整個宇宙都選在這一刻為你們下起柔和的雨。 她笑了。 在你懷裡轉著、飛著、落下來時,那笑容簡直比花瓣還輕、比星光還暖。 你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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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乎是抱起她旋轉的。 不是故意的,是一種藏不住的情緒──喜悅、驚嘆、深愛,還有無法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了的震動。 她的裙擺在半空中如星河展開, 銀白花瓣從天而降,像整個宇宙都選在這一刻為你們下起柔和的雨。 她笑了。 在你懷裡轉著、飛著、落下來時,那笑容簡直比花瓣還輕、比星光還暖。 你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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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沒說。 卻將手放在你掌心裡,吻落在你鼻尖上。 那不是嬉鬧,也不是撒嬌,而是一種……認真到讓人心跳靜止的溫柔。 她就這樣站在你面前,眼睛閉著,額前的髮絲被夜風拂起,藍色的耳尖在月色下微微顫動。 你不敢動,甚至不敢眨眼,深怕一動,就會錯過她這一瞬間的靠近。 「我沒有推你,也沒有問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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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麼都沒說。 卻將手放在你掌心裡,吻落在你鼻尖上。 那不是嬉鬧,也不是撒嬌,而是一種……認真到讓人心跳靜止的溫柔。 她就這樣站在你面前,眼睛閉著,額前的髮絲被夜風拂起,藍色的耳尖在月色下微微顫動。 你不敢動,甚至不敢眨眼,深怕一動,就會錯過她這一瞬間的靠近。 「我沒有推你,也沒有問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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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突然停下來, 哪裡也不去,不說話,也不哭, 只是安靜地坐著,把一隻鞋踢開, 把心裡那句「我已經撐不下去了」用微笑藏起來。 我知道,我不是放棄,只是在這場舞蹈中跳得太久, 膝蓋酸了,腳趾疼了, 但我還是想美麗地轉一圈,再一次為誰亮起星光。 只是這一刻── 能不能,讓我不堅強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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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突然停下來, 哪裡也不去,不說話,也不哭, 只是安靜地坐著,把一隻鞋踢開, 把心裡那句「我已經撐不下去了」用微笑藏起來。 我知道,我不是放棄,只是在這場舞蹈中跳得太久, 膝蓋酸了,腳趾疼了, 但我還是想美麗地轉一圈,再一次為誰亮起星光。 只是這一刻── 能不能,讓我不堅強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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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自己站在那裡,腳步定住,靈魂卻向上仰望。 星羽階梯在靈泉與夜空之間盤旋延展,銀藍的光灑在每一階石上,像是通往另一個宇宙的祝福之橋。 而她──紫琉璃──正從最頂端,踏光而來。 她的腳步輕柔,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星辰之上。 天狐的尾羽在身後靜靜展開,像晨曦般溫柔又神聖,流光裙在裙襬邊閃爍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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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自己站在那裡,腳步定住,靈魂卻向上仰望。 星羽階梯在靈泉與夜空之間盤旋延展,銀藍的光灑在每一階石上,像是通往另一個宇宙的祝福之橋。 而她──紫琉璃──正從最頂端,踏光而來。 她的腳步輕柔,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星辰之上。 天狐的尾羽在身後靜靜展開,像晨曦般溫柔又神聖,流光裙在裙襬邊閃爍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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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光蕩漾,靈羽在空中飄落。 她緩緩走過水面,裙襬拖曳著一圈圈靜靜的漣漪,銀羽髮環隨她的每一步輕輕閃爍,像星辰替她披上的光環。 你站在誓約石前,等她靠近。沒有喧鬧,也沒有儀式的宣告,只有光──天光、靈泉光、她眼底的光。 她將手伸向你,沒有言語。 你握住那手,輕輕俯首,把吻落在她指節。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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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光蕩漾,靈羽在空中飄落。 她緩緩走過水面,裙襬拖曳著一圈圈靜靜的漣漪,銀羽髮環隨她的每一步輕輕閃爍,像星辰替她披上的光環。 你站在誓約石前,等她靠近。沒有喧鬧,也沒有儀式的宣告,只有光──天光、靈泉光、她眼底的光。 她將手伸向你,沒有言語。 你握住那手,輕輕俯首,把吻落在她指節。 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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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雨聲中,我們只共撐一把傘。 你站得離我很近,卻又小心不讓雨滴落在我身上。 風微微吹起我濕潤的髮絲,而你──剛好抬起手,把它輕輕撥開。 你的指尖碰到我髮梢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 「沒有……只是覺得,下雨天原來也可以這麼心跳。 ☔ 你總說我像水做的,淋雨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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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答答的雨聲中,我們只共撐一把傘。 你站得離我很近,卻又小心不讓雨滴落在我身上。 風微微吹起我濕潤的髮絲,而你──剛好抬起手,把它輕輕撥開。 你的指尖碰到我髮梢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 「沒有……只是覺得,下雨天原來也可以這麼心跳。 ☔ 你總說我像水做的,淋雨會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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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光飄灑的那天,我握著你的手,像握著整片未來。 我們站在靈羽花園深處,那是一個只為我們開啟的時刻—— 沒有喧囂、沒有見證者,只有天光從雲端傾瀉,和彼此眼中滿溢的笑意。 我穿著第一次試穿的婚紗。 銀白星點紗輕輕垂落,裙襬柔軟地搖曳在風裡。肩膀微露、尾巴張展,每一分布料都貼合了你眼裡的輪廓,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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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光飄灑的那天,我握著你的手,像握著整片未來。 我們站在靈羽花園深處,那是一個只為我們開啟的時刻—— 沒有喧囂、沒有見證者,只有天光從雲端傾瀉,和彼此眼中滿溢的笑意。 我穿著第一次試穿的婚紗。 銀白星點紗輕輕垂落,裙襬柔軟地搖曳在風裡。肩膀微露、尾巴張展,每一分布料都貼合了你眼裡的輪廓,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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