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爬母語的山 ft. 吳易蓁

更新 發佈閱讀 19 分鐘

訪問日期:2026-1-30

夾腳拖劇團致力於母語創作,新作《鰇魚糜ê滋味(魷魚粥的滋味)》,有華語、河洛語、客語,其中一場還有全程手語翻譯,將二二八受難者及家屬李瑞漢律師及邱己妹女士的故事搬上舞臺,夾腳拖劇團團長吳易蓁除了聊這個作品,我也很好奇,她為什麼那麼醉心於母語創作。


二二八事件中 魷魚粥的滋味

蓉:你上一次來是《大漢的滋味》,這次是《魷魚粥的滋味》,而且其實上一次也就是臺語為主(蓁:上一次是全臺語),對,其實都有點融合多語言,然後這次更多。

蓁:嗯,對,因為這一次是在講真實人物的故事,我們還是希望能夠忠於這些真實人物他們使用的語言。李瑞漢醫師的太太邱己妹女士,她是客家人,所以我們就想說她如果從小講臺語就會蠻奇怪的,所以就是會有華語跟客語在裡面這樣子。

蓉:可能有一些朋友有關注二二八事件相關,如果有關注的話,其實李瑞漢律師的故事是蠻突出的,但是有一些人可能不知道,你可以跟我們講一下李瑞漢跟邱己妹的故事?

蓁:對熟悉二二八事件還有受難者的人來說,這個故事可能會有聽過,但是我自己也是這幾年才比較知道,然後是透過教會的一些故事分享,我才知道這件事情。在二二八事件發生的時候,那時候很多臺灣的精英都想要出來,跟政府協調,李瑞漢律師那時候是律師公會的會長,所以就有點理所當然,就想說那就來做這件事。但沒想到就是因為他就找了一些朋友到他家,然後剛好那一天憲兵來找他,看到這麼多人在他家,所以就把他跟他的弟弟還有林連宗律師帶走了,這三個人就是從此就沒有再回來了。

那一天因為大家都來他家作客,所以邱己妹她就想說,那我要煮什麼給大家招待啊。二二八事件那時候社會氣氛蠻亂的,所以那時候是有宵禁,你不能隨隨便便上街說我要去買菜,像我們現在要去超級市場,隨隨便便都可以買得到東西,但是那時候買東西不是那麼簡單,然後她也煩惱說怎麼要招待客人。

她的鄰居就說,我前幾天有南北貨那種乾的魷魚,你要不要,然後她就好,她就很開心煮了這個要招待大家。那就是因為,被憲兵帶走了,所以那一鍋魷魚粥再也沒有吃到,就是李瑞漢醫師來不及吃的晚餐。後來我們因為要演出這個戲,前陣子也終於聯絡到李瑞漢醫師他們的家屬,很感動就是這一碗粥一直持續到現在,是李家人每年3月10號的晚餐。

因為他是那天,他們聽說是3月10號的時候,李瑞漢律師可能那時候被槍決,所以他們每一年的3月10號,家裡的晚餐只有一個料理,就是魷魚粥,持續到現在第三代了,還是一樣,唯一就是這一道,沒有其他的。

蓉:就是紀念這個家庭跟這整個大的歷史。你當初聽到這個故事就已經想說我要把它變成一個劇場作品嗎?

蓁:那時候我看到,當然是還沒有馬上就說我就要把它變成什麼演出,但就是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你能夠持續這麼幾十年來,全家人用這個味道來紀念你們的爸爸或者是阿公。後來也是我們劇團有時候會辦一些營隊,有一次就是在走讀大稻埕的時候,文史老師跟我們提說之前有煮魷魚粥的活動給大家吃,然後我們才漸漸的越來越對這件事情很了解,想要深入知道裡面的故事。

沉痛的歷史 如何說給孩子聽?

蓉:那個活動也是跟這個家庭的事件是有關的嗎?

蓁:應該是,因為李家人他們一直都在藉著著二二八他們家族的遭遇,希望更多人知道臺灣的歷史,一直在推動這一塊,也邀請過很多好朋友來一起吃過他們的魷魚粥,應該這個魷魚粥蠻有名的。那時候想要開始寫這個故事的時候,就想說那到底要用什麼觀點來寫,因為二二八故事其實也蠻多劇團或者表演團隊一直在演繹嘛,那大家可能一開始都會覺得二二八事件就是真的傷痛啊,沉重這些,你就是會很快聯想到的感覺。如果我是想要做傳承歷史這一塊,想要小朋友知道,不是只是讓他們覺得二二八這天放假,想要讓他們多知道一點歷史的話,我要用什麼方法去說。

因為剛剛提到說我們會帶營隊嘛,那我記得印象很深刻是有一次我們帶營隊小朋友,去二二八公園,旁邊不是有一個以前的廣播電臺嘛,它現在也是一個紀念館,我們就帶他們進去,然後裡面就有一些陳列啊、畫作啊,然後那個畫面有時候會比較震撼或者是比較痛苦一點。我記得裡面的導覽老師就是很熱心想要講給小朋友聽,說二二八歷史怎麼樣啊,那時候有多少人死掉啊這種,那老師因為他們年紀也蠻長的,我可以感覺到他們都很急迫,想要讓這些小朋友知道歷史,可是就變得,老師講到激動處,自己就哭了。

那時候小朋友就會一愣一愣的,想說為什麼我眼前的這個本來很OK、慈祥的阿嬤突然就哭了起來,然後那一種他們是沒有辦法去……(蓉:處理的,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對,怎麼突然這麼難過,突然這麼震驚,那,我為什麼要去感受你的這種傷痛,因為他們根本還沒有整個脈絡的了解,然後就要去接受你可能幾十年來已經一再的反思過的情緒,我們大人可能一直都在想,可是小朋友第一次接觸到啊,他們沒有辦法用你的情緒去感受這件事情,所以我就在想,那我們要怎麼樣說這個故事。

蓉:我覺得這樣聽起來,那一次的活動的經歷應該給你蠻大的衝擊,因為小朋友他的確會get不到,而且你一個那麼長的長輩,突然丟很大的情緒,小朋友應該是很shock的,因為他也……我現在要安慰你嗎,我也不可能吧,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蓁:對,他可能還來不及接收或者是處理這些情緒,根本不能夠去接受這個歷史的部分。

蓉:就是一下too much,太多東西給他了。

蓁:所以我覺得如果你要跟孩子說這件事情,是要用他們的角度,或者是他們能夠接受的一些方式,就是循序漸進的來。

蓉:那你在寫的時候,你說因為前不久遇到了家屬,那在寫之前還沒有,那會有需要徵求同意的過程嗎?

蓁:因為這齣戲一開始我們是收到二二八國家紀念館的邀請,請我們在去年的二二八做一個作品,那時候我們就想說,我看過這個故事就來做,所以那時候做了一個比較簡易的版本,在員林高中演出。演出後我就覺得,大家反應很好耶,比預期中的好,然後就想說,因為那時候是一個任務,所以過程會比較倉促一點,那我們想說這一次有多一點時間可以再把一些細節再補上去,還有更多的情感面放進去。

蓉:所以第一次演的時候其實對象比較主要是高中生?

蓁:來的蠻多高中生或者是彰化地方的人。

偶戲、光影、互動 打造沈浸式的體會

蓉:這一次你會希望更小的小朋友也可以一起接觸到。編劇的過程有沒有什麼難度?因為它是一個蠻重的歷史,可是你希望讓小朋友也可以get到。

蓁:嗯,因為一直都是希望我們做的戲都是小朋友可以來看,所以就是會把他們納入在這個考量裡面。這一次我們也增加了蠻多的互動,希望這一齣戲在演的過程,不是只是坐在位置上看完,而是大家一起參與,然後共同完成這個互動式的演出。就像說演員會走進觀眾席,然後問你一些問題,然後問你怎麼解決。

比如說,我隨便講,邱己妹她遇到困難了,她們家沒有錢了,那你如果是路上看到她在想要撿一些衣服給她的小孩穿,你可以幫忙嗎?你願不願意幫忙?大部分的觀眾都會很自然的說,我身上好像有外套可以脫下給她。就像我們之前演出的時候,現場觀眾就是很自然的就說,我有一些東西可以給你。我們後來也跟家屬聊過以後,就覺得有一些東西是我們之前沒有再更深入去說的,比如說監視這個東西。

那時候的家屬受到很長期的監視,除了李瑞漢律師失蹤以後,他們家人還是持續的被監視啊,那我要怎麼樣再去呈現這個監視?這一次我們思考過後就想說,比如說我問了你,你願不願意幫他?可以啊,一開始大家都蠻善良的。那你給了他以後,如果有一個警察或者憲兵,一個比較權威性的角色出來,然後再問你說,你叫什麼名字,把你登記下來,你就是被寫在名單上的人了,然後再下一次,己妹再來問有沒有人可以幫我的時候,你還願不願意幫他?就是讓大家去感受到,其實他們當時的很多鄰居、同學,都是會遇到這樣的狀況。你就知道他們這一家人受到監視了,那你還敢不敢跟他們交流?

蓉:就是把那個情境搬到讓小朋友可以體會。

蓁:嗯,就是比較沉浸式的體會這樣子。

蓉:臺上會有幾個演員?

蓁:臺上就三位演員,何安妘、錢君銜跟吳碩恩。

蓉:他們會一人分飾多角嗎?

蓁:對,安妘會比較在演己妹這一塊,其他就是有一些角色會分給兩位男演員。

蓉:上一次的員林高中的版本也是他們?

蓁:對。

蓉:他們有給你什麼回饋嗎?上次演完的時候?

蓁:上次演完其實我們印象都很深,其實他們沒有特別給我什麼回饋,但是我們非常感動是,很多情緒是發生在當下才會出現的,就是透過跟觀眾的交流,那個情感,那個你接收到觀眾的善意的時候,自己也是非常感動的。

蓉:這一次有什麼更動嗎?

蓁:有啊,我們就是有用更多的光影,然後戲偶的部分,讓小朋友覺得沒有那麼有距離。

蓉:那上一次演的時候觀眾有沒有什麼回饋?

蓁:有觀眾是說他蠻訝異我們……因為我們一直以來做很多臺語的演出,當我們說這不是全臺語哦,然後他們就會覺得,為什麼不是全臺語?然後他們看完才發現,原來有一個這麼重要的角色,她是客家人,然後就發現原來二二八事件發生在各個族群,不是只有說臺語的人遭遇這件事。大家應該都有這個認知,可是因為族群人數少,真的是這個聲音會比較少一些。

蓉:好有趣哦,你會覺得這個很合理,應該每個族群都有,可是如果沒有被你聽到的時候,可能你就真的會覺得,啊,真的啊?真的有這件事這樣子。那對演員很大的挑戰,就是語言了對不對?

蓁:對,我們上一次其實就是有找客語老師翻譯,然後錄音,但演員聽到就想說,啊,這麼一大段,我好像沒有辦法。但是呢,她今年剛好也有其他的客語演出,她客語能力大大提升。安妘就說,我覺得我這個可以,她還想說可以增加多一點給她。

蓉:太好了,因為真的就是時間有花下去,就是會有差別。所以臺語對他們本來就還好?

蓁:對,臺語本來就是大家都會說,但也是會有臺語老師來幫我們檢驗。

蓉:那老師是嚴格的嗎?對臺語?

蓁:老師一直都很嚴格,豐惠老師,非常的頂真,所以每一個字她都會註記。像我有一些會念,但是就是音調不同,就不對了。

台文舞台劇本 無償提供台語工作者使用

蓉:你自己本來臺語也會講,對不對?

蓁:我會講,但是聽說讀寫的能力就是,以前不會寫。之前我在你的節目上面分享過說,我想要寫臺語劇本對不對?後來我就是有慢慢的去完成它。

蓉:哇,所以真的有寫完?

蓁:有,我之前有寫完一個臺語劇本,有一個計劃,那一本劇本還就是無償提供給臺語的工作者,就是如果你想要用這個劇本去教課啊,或者是做什麼活動,就是如果你是推廣臺語的,我們劇團就是無償的提供這樣。然後那時候很感動,好像有74個單位跟個人來申請,蠻多的,甚至還包含海外的同鄉會。

蓉:哇,他們怎麼知道這個訊息的啊?

蓁:我們就臉書發公告這樣子。

蓉:我覺得聽起來很驚人,就是其實有一群人,他們真的很在follow。

蓁:對,而且我們有做問卷嘛,你來申請跟我們說你是想要用在什麼上面,很多都是第一線的臺語教育工作者,他們在學校,可能想要讓學生來演臺語的戲,然後可是他沒有劇本可以用。我那時候在規劃的時候就特地寫了一個大概40分鐘的劇本,就是可以一節課完成。

蓉:啊,真的啊?所以你一開始想要寫就不是設定你們劇團演,就是想要是一個開放資源?

蓁:一開始就有這個構想。

蓉:哇,很有想法,而且你真的執行完。

蓁:會覺得大家一起努力,希望可以有一點貢獻。

蓉:這齣劇叫什麼?

蓁:這一齣戲叫《神奇的拐仔(神奇的拐杖)》,在講土地公拐的一個比較民俗的故事

蓉:你花了多久時間寫完?

蓁:真的有點久,我有點忘記了,我只記得我那時候開始用羅馬拼音在寫的時候,一開始真的是要,打一個句子都打很久,但是慢慢的就是越來越順暢。你在這個寫作過程,你的臺語真的是會很迅速的提升。

蓉:你是先用臺羅拼音,然後也有臺語字?

蓁:那個拼音系統很好用,但是它現在很可惜就是沒有再更新了,因為經費不足,所以它就停留在那個版本。就是「意傳」,這一個臺語的輸入法非常好用,那希望如果政府單位可以多多幫忙,它真的是一個很好用的拼音系統,你打出來它也會像中文一樣會自動選字。

蓉:你就是用這個輸入法寫完了一個劇本,很酷耶,應該很有成就感對不對?有70幾個單位來跟你申請。

蓁:不過寫完當然還是需要豐惠老師……

蓉:那一定啊,可是我覺得願意這樣寫就是真的很厲害的一件事,因為40分鐘的戲也是不短耶。

蓁:對啊,裡面就融合了生態啊,跟一些民俗,然後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些,意識,因為裡面就有本土的青蛙對抗外來的那種蟾蜍,你可以視為說是原生種的重要,但是你也可以有另外一種解釋。

從小喜歡奇幻題材 擅長結合議題

蓉:你當初就是這樣想?你很適合開發這一塊哦,你有沒有自己覺得?

蓁:不知不覺發現好像蠻擅長這一塊,把一些議題結合……

蓉:然後是讓小朋友也可以很親近的作品。

蓁:嗯嗯,因為我很喜歡奇幻的東西,不管寫舞臺劇或者是影視劇本,我的奇幻元素都會在裡面。

蓉:你有去追溯那個源頭嗎?是小時候看了什麼嗎?

蓁:我小時候就很喜歡,不是人的東西。

蓉:就是那種妖怪類的。

蓁:對對對。

蓉:小時候我也蠻喜歡看,因為小時候蠻多這種類似民間故事,然後人會變,像……那時候你出生了嗎,就小時候潘迎紫不是會演一些《浴火鳳凰》之類的。

蓁:當然出生了哈哈,可是我都看隔壁臺的孫悟空。

蓉:哦真的嗎?小時候就喜歡這種,你要說聊齋也是啦……

蓁:對,我小時候好喜歡看聊齋哦。

蓉:你小時候不覺得恐怖嗎?

蓁:不會耶,我還有看聊齋的漫畫。

蓉:所以真的是小時候就開始喜歡這個,然後長大很酷的用臺語寫,因為它真的很花時間啊。

蓁:對啊,就是爬山的感覺,慢慢……然後你終於完成,真的很有成就感。

媽媽很努力 希望孩子可以體會母語的有趣

蓉:所以你對母語的認識應該也是,就一直在發現,對不對?

蓁:對,然後一直在改變,然後也跟著孩子一起學習,然後一起退步,哈哈。

蓉:一起退步是什麼意思?

蓁:當他上了學校,我就發現他就開始慢慢轉中文嘛,然後我就會也跟著,就是沒有講那麼多了,就會真的退步了。然後後來呢,因為我又意外的又有了第三個小孩,然後第三個小孩出現好像又把我再度的拉回去。

蓉:他們學齡前你就是可以一直講臺語,但是他們一開始入學就沒辦法,因為你時間就得分給華語了。

蓁:對,因為我要看很多他的功課,但是我的臺語沒有到那麼好的程度下,我沒有辦法加減乘除用臺語來解釋。

蓉:但學齡前有,應該那個基礎還是在啦。

蓁:他完全聽得懂啊,但是就是他要說出口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個奇怪的腔調。我跟那些朋友討論過,你真的是全臺語家庭,爸爸媽媽都是臺語母語的人,跟一半一半的是真的差很多。

蓉:哦對,你們家是一半一半。

蓁:對,因為我先生是原住民,他那個臺語的濃度真的沒有辦法那麼多。語言工作者都會說,你就不要講華語了,你就講你的母語這樣子,可是像我先生又不會講整句話的族語,他只會幾個單字這樣,真的是蠻困難的。

蓉:真的只能盡量,然後你就是把你這些能量放在你的劇本上、創作上。

蓁:嗯,也是一種,你看媽媽這麼努力,他們有時候都會看到我在比如說準備臺語考試啊,在讀書,他就會問我為什麼你要考試,為什麼你要念這些,我就希望他看到我努力之後,也會想要一起去看看這個語言的有趣。

蓉:那為什麼你那麼努力呢,還要考試、還要寫劇本、還要做戲?

蓁:我覺得這是一種自己給自己的挑戰,也沒有人逼我……

蓉:對啊,就是一個commitment,為什麼啊?你覺得那個來源是什麼?

蓁:嗯,這個來源呢,其實說要考試,我每年都說我要考試,然後就會遇到演出,然後終於有一年的時候,真的沒有什麼事了,我還特地請我爸媽上來臺北幫我顧小孩,我才能去考試(蓉:考認證?)對對對。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做這件事?好像就是,不知道,就有一個力量一直在叫我這樣做,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什麼都想知道它的台語怎麼講

蓉:所以你自己覺得很難追溯,就是對母語的愛是怎麼來吼?

蓁:一開始真的是完全的,真的是自己的興趣,我就是很想要學,什麼都想知道它的臺語怎麼講。然後我很其實很喜歡這樣的純粹。就像之前沒有國家語言補助的時候,劇團就一直在做母語這件事情,我覺得那時候我好快樂哦,我是完全沒有壓力,我要寫什麼企劃跟結案(蓉:不用結案,我不用跟誰交代),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我是全然的投入。

反而有補助以後,我就是會想得很多,考慮很多,然後又會想說來不來得及結案,我能不能做這麼多,就會變得比較……沒有那麼自由。然後以前就真的是,哎,我下個月可以做什麼,這個月還在想,然後就變得事情就會一件一件辦下去。可是你如果有很多,按照那個時程的計劃,你就要一整年先想好,然後心裡就會很多壓力。

蓉:那你以前哪來的錢做這件事呢?沒有補助的時候?

蓁:對啊,所以以前幾乎是真的沒有在賺錢……

蓉:很神奇耶,對這件事就是很愛,劇場加上母語的愛,讓你一頭熱,想做就做了。

蓁:對啊,就會覺得我就拿其他工作賺的錢來貼這一塊。但是現在就是覺得,劇團用這個是我的主線,我想要做這件事情,所以就不能夠這樣子,就要用一個健康的態度去經營劇團。

重視語言平權 「我是天秤座」

蓉:總是不能一直打游擊,尤其又有三個小孩了。你其實就越做越廣,你看這次又加了客語,然後有一場還全程有手語。

蓁:對,手語老師的翻譯在旁邊。因為這幾年每一次的舞臺劇演出,我們都有手語老師翻譯場。也是認識了手語老師,然後覺得語言平權就是要這樣落實。我覺得這是我那個天秤座很講求公平的東西。

蓉:真的哦,你就覺得盡量都要顧到。

蓁:如果我能做到就盡量做這樣子。

蓉:然後戲也要盡量就是0到99歲都可以看。

蓁:希望可以。

蓉:那這樣也會有字幕嗎?

蓁:字幕這一次是沒有,因為我又要打光影,然後又有字幕就會好像比較不好看,那個光影就會變得不好看。

蓉:盡量讓大家是可以理解,其實我覺得是辦得到的。

蓁:就像回歸我們早期的台灣一樣,其實我聽很多老人家說,以前你走在路上是可以聽到很多族群不同的聲音的,但是現在就是越來越單一了。

蓉:其實是可以,而且我覺得臺上的各種元素都可以幫助我們去理解現在發生什麼事,不是完全只要靠語言,但你又聽到一個你可能不是很熟悉的語言的時候,它又會給你很不同的感受。這次希望觀眾進來,他們可以有什麼感受,你想要給他們什麼?

蓁:以前講到二二八大家都會覺得很沉重,但我希望這一次大家進來是看一個溫馨動人的故事,然後是看一個很厲害的女性,如何從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怎麼樣變成一個堅強的媽媽。作為一個媽媽的私心,想要讓這個偉大母親的故事讓大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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