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夜的歌聲在遠遠地唱……」侯德健創作、包美聖演唱的民歌經典〈那一盆火〉,歌詞的第一句唱著「大年夜」,而身為客家人的我總是在「小年夜」的時候哼唱起這首歌。
在小年夜「拜天公」是客家人特有的習俗,農曆12月29日的子時(晚上11點至凌晨1點)拜天公(玉皇大帝),感謝上天庇祐,祈求來年平安。敬天畏神的觀念,透過年節時的拜神祭祖儀式,深植在我還是孩童時的心靈。
從1981年開始,收錄在包美聖於1980年由新格唱片出版的第三張個人專輯《那一盆火》的專輯同名歌曲,對我來說,就成為了小年夜最應景的一首歌。在我就讀台北縣(現在的新北市)三重的三光國小六年級時,離畢業還有幾個月,舉家搬遷到蘆洲的四樓公寓,那年是民國68年(1979年)。往後的十多年,每每在微寒的小年夜,我跟著我媽媽在那棟老公寓頂樓門口的屋簷處,拜拜燒金紙。看著那一盆燒著各式金紙的火,映入眼簾的光亮與散發的熱度,心裡暖暖的。聽一首歌,勾起了一段回憶。回憶到某一件往事,喚起了當時聽到的某一首歌。就像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哲學問題,「歌」與「回憶」也是如此,互為因果的關係。
參加1977年舉辦的第一屆「金韻獎」歌唱比賽而獲得第三名(冠軍為陳明韶、第二名為范廣慧)並且獲得了創作組優勝的包美聖,在同年12月由新格唱片發行的《金韻獎 紀念專輯》,演唱了邱晨(日後成立了「丘丘合唱團」的團長)作詞作曲的〈小茉莉〉,這首歌是大多數人對於她稚嫩、甜美、又清亮的歌聲的最初印象。
包美聖於1978年推出了首張個人專輯《包美聖之歌》,收錄有〈捉泥鰍〉、〈看我聽我〉、與〈你在日落深處等我〉等多首代表作。侯德健創作的〈捉泥鰍〉,因為歌詞頻繁出現了二個關鍵字「泥鰍」與「哥哥」,意外成為了當年聯誼活動的一個團康遊戲,規則是唱時將「泥鰍」與「哥哥」二個詞互換,唱錯要受罰,經常製造不少的笑果。
作為最具代表性的校園民歌手之一,包美聖在新格唱片出版了四張個人專輯,包括:1978年的首張專輯、1979年的《長空下的獨白》、1980年的《那一盆火》、與1981年的《樵歌》。大學畢業後,結婚、出國,她從此淡出了歌壇。換個角度來看,音樂風格清新而古典的包美聖,始終並未成為所謂「流行音樂」的歌手。
在我成長的年代,對於包美聖的歌,雖熟悉卻也陌生。熟悉的是,她的歌聲極具辨識度且代表作甚多。陌生的是,當年的我正處於「變聲」的青春期,實在唱不來她的歌。而唯一的例外,就是侯德健創作、李建復擔任合聲的〈那一盆火〉,歌詞畫面打動了還是國中生的我。每到小年夜,這首歌自然成了我的背景音樂。
一首歌與一段回憶的關係,因人而異。我想到一位老友,他曾經在臉書分享某次與他老婆登山時,倆人哼唱了收錄在《金韻獎(二)》專輯、邱晨作詞作曲、包美聖演唱的一首歌〈撒落一路杜鵑花〉。原是他們夫妻倆與這首歌的連結,如今成為每當我想起他時的主題音樂。
在這個小年夜的大白天,書寫這篇短文的同時,我在音樂串流平台Spotify聽著包美聖的四張專輯,對我來說都可算是新專輯,以前只聽到了主打歌而未曾聽過整張專輯。
附帶一提,我的爸媽後來受洗(受浸)成為了虔誠的基督徒,自然無法再遵循身為客家人在小年夜「拜天公」的習俗。又過了幾年,我家搬離了蘆洲的那棟四層公寓。聽著包美聖的〈那一盆火〉,我又變回了國中生,在那棟老公寓頂樓,我媽媽就在身邊,母子倆一起望著熊熊燃燒的那一盆火。
歌詞版MV。
〈那一盆火〉詞曲:侯德健 演唱:包美聖 和聲:李建復
大年夜的歌聲在遠遠地唱
冷冷的北風緊緊地吹
我總是癡癡的看著那
輕輕的紙灰慢慢地飛
曾經是爺爺點著的火 曾經是爹爹交給了我
分不清究竟為什麼 愛上這熊熊的一盆火
熊熊的香火在狠狠地燒
層層的紙錢金黃地敲
敲響了我的相思調
甜甜遠遠的相思調
別問我唱的什麼調 其實你心裡全知道
敲敲胸中鏽了的絃 輕輕的唱你的相思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