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到鄭淯淳這個人,就得先說說他那多到數不清的情史。
從國小開始,鄭淯淳就有不間斷的交往對象,就算沒交往對象,也會有曖昧對象,總之,他的感情世界從來沒有空白過。
這個情況,是直到王梓晴找他來會館上班之後,他才沒有繼續,因為會館的客人對他來說就是數不清的曖昧對象,所以他對這份工作也是樂在其中。也因為那些數不清的情史,帶給鄭淯淳非常多『經驗』,所以鄭淯淳非常會應付客人,在會館他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鄭淯淳知道什麼時候該接話,什麼時候該笑,知道一句玩笑該停在哪裡,知道說什麼話能讓人心癢,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讓客人笑的花枝亂顫,也能適時提供客人滿滿的情緒價值。
只能說,真的很會。
其實鄭淯淳自己也想過,為什麼他會一直這樣,總是在填補自己感情上的缺口?
想到最後,他認為跟他的家庭有很大的關係!
在鄭淯淳很小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至於原因,他一直都不知道,小時候是不敢問,長大後,反而覺得沒必要問了。
不只是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加上後來漸漸懂事,他知道感情本來就不是天長地久,而且出社會後就會知道,愛情不會只是簡單的我愛你、你愛我,還會參雜許多現實面的問題。
爸媽離婚後,鄭淯淳跟著媽媽生活,不久之後,媽媽身邊多了一個男人,鄭淯淳都叫那個人:「叔叔。」
媽媽跟叔叔一直都沒有結婚,因為叔叔其實是個有家庭的人,所以媽媽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小三,但為了能得到叔叔金錢上的援助,媽媽也甘心當小三,而且只要叔叔錢到位就好,媽媽從來沒有跟叔叔說過什麼名分不名分的事。
在鄭淯淳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媽媽和叔叔生了一個小孩,也就是鄭淯淳同母異父的親妹妹——陳語喬。
不過鄭淯淳和妹妹的感情很好,鄭淯淳並沒有因為大人之間的事去討厭妹妹,相反的,他很疼妹妹,因為他覺得妹妹和他算是同病相憐。
只是從妹妹出生之後,媽媽對鄭淯淳的關心又更少了。
就是這樣的家庭,讓鄭淯淳從小就缺愛,從小時候缺父愛,後來媽媽為了叔叔和妹妹也沒有給他什麼母愛,所以他只能一直在其他地方尋找愛。
對鄭淯淳來說,會館就是個充滿愛的地方,所以鄭淯淳不到逼不得已,他很少主動休假,只要他能去,他就會去,就算不打卡,不算上班,他還是會出現在會館裡。
王梓晴和岑家珍也曾多次跟鄭淯淳提過這件事,重點也不是休假,會館他愛去就去,他們還因此輕鬆不少,重點是他們都覺得鄭淯淳應該找個人穩定交往了,不然他現在這樣,根本也不算擁有愛,因為那些愛隨時都會消失。
鄭淯淳當然沒有被他們的苦口婆心說服,他認為,既然愛最終都會消失的話,那何必太認真?
鄭淯淳覺得現在過得很快樂,並沒有一定要一個人陪著自己,而且交往可能還要承擔更多的風險,最後勞神又傷心,那為什麼要自討苦吃?
快舉辦婚禮的岑家珍甚至用比喻法告訴鄭淯淳:「你看我就是遇到了一首周杰倫的《可愛女人》,接著用梁靜茹的《勇氣》,再加上阿杜的《堅持到底》,最後才得到一首任賢齊的《你是我老婆》。」
原本以為鄭淯淳會啞口無言,誰知道他不假思索,馬上回嘴:「那如果最後換來的是曹格的《背叛》呢?我不就還要有劉若英的《成全》?那我現在寧願聽張震嶽的《自由》!」
聽到這反駁,王梓晴和岑家珍重重嘆了口氣後,從此之後再也不多嘴了,隨便他!
預計再過半年,會館要重新營業了,所以他們正在找回之前的員工以及面試新員工,而找員工這件事當然不能等到開始營業了才慢慢找,因為還要給新人教育訓練的時間。
為什麼說是重新營業呢?
因為疫情的關係,所以八大行業只能先歇業休息,而他們會館這一休,就休了快三年才重新開幕。
這段時間有很多人早就換了跑道,也有很多人只是暫時去別的地方工作,等會館重新營業後,他們就會回來,畢竟這裡的薪資算是優渥。
即便如此,回流的人數仍然不夠,他們還是得開始面試新人,因為他們不喜歡透過經紀找人,與其省事,他們更在意合不合用,尤其是在『人品』這塊。
而這種有關員工的事,自然就落到了鄭淯淳身上,王梓晴跟他說:「你只需要負責員工的部分就好,其他事你都不用操心,都交給我和岑家珍。」
鄭淯淳幾乎沒有猶豫:「OK!」
比起那些辦公室的事,鄭淯淳就是比較喜歡這種能跟人互動到的事,至少比較不無聊。
面試的時間,是鄭淯淳自己排的,一星期有兩天可以選擇,一天在星期五、一天在星期日,一天有三個時段,早上九點、下午三點和晚上八點,一個時段都是一小時,算是給足了彈性。
面試地點就選在一樓的接待區,鄭淯淳把那裡當成臨時的面試室用。
至於教育訓練,則固定在每個星期六,晚上八點到十二點,地點選在四樓的包廂裡,不管是地點還是時間,都是為了讓大家能更快熟悉那個感覺。
當然,這樣的安排也不全然是為了別人,鄭淯淳也有一點私心,這樣他就可以一星期只連忙三天,剩下的時間他都可以閒閒沒事。
其實,這個行業想來面試的人並不多,因為在大家眼中這就是八大行業,不管男生、女生,大家都在意別人怎麼看。
男生就已經很難找了,更別說女生了,更難找!
面試已經進行了一個月,四次面試,鄭淯淳男生是挑到了幾個,但女生,只有兩個。
他們的目標是要再新增五個女生,距離那個目標,還有很大的距離。
今天又是面試的日子,鄭淯淳九點準時到會館,手裡還提著早餐,打算進到接待室內坐著慢慢享用。
通常早上的時段鄭淯淳不會提早到,因為這時段通常一個面試的人都沒有,畢竟會想來這工作的,很多平常就是夜貓子。
可今天,鄭淯淳一拉開大門,一個身影就從門邊冒出來,小聲的問話:「那個……不好意思,請問這裡今天有面試嗎?」
鄭淯淳看見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清秀的臉蛋還帶著幾分稚氣,看起來就是很清純的樣子,很明顯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鄭淯淳歪了歪頭:「你是要面試嗎?」
「嗯,這是我的履歷。」女生把一張紙遞給鄭淯淳。
鄭淯淳連手都沒伸,他輕輕搖搖頭,語氣帶點玩笑,又不失禮貌:「妹妹啊,我覺得你長的很可愛,一定很多人會喜歡,但這裡真的不適合你,你就像一隻小綿羊,在這裡只會被大野狼吃掉,我相信你會找到更適合你的工作,路上小心,掰掰。」
說完,鄭淯淳直接轉身朝接待室走去,完全沒要聽那個女生回話。
鄭淯淳走進接待室,隨手把接待室的門開著,好讓面試的人能看見裡面的燈光直接進來。
沒想到,才剛坐下,打開早餐,鄭淯淳都還沒來得及吃一口,門上就傳來了敲門聲。
鄭淯淳抬頭一看,又是剛才那個女生。
對方見鄭淯淳看過來,開口便說:「不好意思,我不認為你只是看我一眼,就能確定我沒辦法做這份工作,我覺得這是偏見。」
鄭淯淳有些意外,這女生外表看起來這麼懦弱,沒想到竟然有著這麼大的勇氣,敢進來對著他說這些話。
但這份工作需要的可不只是勇氣,鄭淯淳維持原來的想法,語氣平淡:「妹妹啊,我見過的人太多了,我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你適不適合,這不是偏見,是經驗。」
「你都還不足夠了解我,你怎麼知道我除了外貌之外,還有哪裡不適合?」女生仍不打算放棄。
「OK,那你先過來坐著吧!」鄭淯淳心想,反正早上沒人,當作聊天打發時間也行。
女生毫不猶豫的坐上沙發,將履歷重新遞給鄭淯淳,不得不承認,這女生真的很有膽識。
鄭淯淳接過履歷,隨意掃了兩眼,他從來就不在乎履歷,就算有人給,他也很少認真在看,那種東西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參考價值,履歷上唯一對他有用處的只有姓名欄。
「吳蓉萱?呵,我認識一個人,叫吳蓉蒨。」鄭淯淳隨口一提。
「我姐就叫吳蓉蒨。」女生也隨口回答。
「痾……」鄭淯淳愣住了。
吳蓉蒨是鄭淯淳眾多情史之一的前女友,兩人高中在一起過,那時候鄭淯淳就知道吳蓉蒨有個妹妹,也看過幾次,但當時他妹妹還只是個國中生,現在都長這麼大了?
唉,想什麼呢?我不也都長那麼大了?
不過印象中,吳蓉蒨很疼他妹妹,怎麼會讓他妹妹來這種地方上班?
「我記得你姐姐很疼你,他怎麼會讓你來這面試?還是你是瞞著他來面試的?」鄭淯淳問的很直接。
「我……因為……」吳蓉萱欲言又止。
這是從見面到現在,吳蓉萱第一次露出緊張的樣子。
沉默片刻後,吳蓉萱輕聲說:「沒關係,如果你真的不方便,我可以去找別的工作。」說完,他伸手想抽走鄭淯淳手上的履歷。
鄭淯淳眼疾手快的將手往後一縮,沒讓吳蓉萱抓到。
「你想去找什麼工作?你會來這面試,我想也是逼不得已了吧?」鄭淯淳將語氣放軟了一點:「別做其他傻事了,看在你姐的分上,你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我可以幫你。」
「我就是不想讓我姐知道!」吳蓉萱猛然站起身:「你不還我也沒關係,我這邊還有,那……謝謝你今天的面試。」
吳蓉萱禮貌的點頭示意,轉身快步離開。
鄭淯淳沒有追上去,畢竟只是前女友的妹妹,他覺得自己能說出剛剛那番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但在吳蓉萱走後不久,鄭淯淳看著手上的履歷,還是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