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編按：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直球對決「現代戲劇之父」易卜生經典《海妲．蓋柏樂》（Hedda Gabler，1890），並將交詮釋權交還給表演者與劇場語言本身。本文將從劇作歷史與文本機制、聲響設計與舞台調度，以及演員主體的創團方法，解析此版《海妲．蓋柏樂》如何讓經典不再只是教科書，而成為當代劇場生態與觀看慾望的現場。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2026 北藝嚴選：晃晃跨幅町《海妲．蓋柏樂》
《海妲．蓋柏樂》（Hedda Gabler，1890）是素有「現代戲劇之父」稱號的挪威劇作家易卜生（Henrik Ibsen），於創作生涯中晚期的經典作品，也是最常被後世搬演的劇作之一。
《海妲．蓋柏樂》推出之際，易卜生已有《玩偶之家》（A Doll’s House，1879）、《群鬼》（Ghosts，1881）、《人民公敵》（An Enemy of the People，1882）、《野鴨》（The Wild Duck，1884）等名氣盛大，在歐洲戲劇圈掀起震盪的劇作。
易卜生的創作一向反對維多利亞時代著重道德教育、守護家庭價值，善良終將戰勝邪惡的陳舊敘事，他將目光聚焦於離婚、性病與盲從的群眾，以冷靜態度刻劃其認知中的真實，並質疑既定的宗教信仰。因此，易卜生創作全盛期的作品，經常收獲兩極評價，甚至《玩偶之家》於德國首演時，還被當紅女演員要求修改結局，否則拒演。
值得一提的是，易卜生於 36 歲時前往義大利，往後 27 年間都沒有回到祖國挪威，上述最具代表性的劇作，都是旅居國外時創作出來的。
《海妲．蓋柏樂》是一次重要節點，代表易卜生從鼎盛時期，戮力憤怒、犀利的「社會問題劇」，逐步轉向創作後期側重於心理分析，帶有悲觀色彩和象徵主義的戲劇。
完成《海妲．蓋柏樂》之後，易卜生睽違數十載，帶著滿身的爭議與成就再度回到挪威，慢慢地與家道中落的坎坷童年，以及不滿意的祖國生活和解。最終，他獲得挪威文化界的集體致意，甚至在 70 歲生日時，接受挪威國家劇院為他設立銅像。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海妲．蓋柏樂》：易卜生之槍，女性的復權
就劇本主題與形式鋪排來看，《海妲．蓋柏樂》和《玩偶之家》有著類似特色：絕對、唯一的女性主角，受困在不甚美滿的婚姻裡，全劇皆發生在家屋當中，劇作家利用寫實主義筆法，細緻描繪廳室的格局、家具與擺設等細節，並透過來來去去的訪客、若有似無的男女曖昧關係等外在事件，擾亂女主角複雜的心理流動，促使她最終做出超乎觀眾預料的重大決定。
比起《玩偶之家》的主角娜拉，將軍之女海妲更顯外放、張狂，且掌有權力，甚至可以說是「暗黑版」的娜拉。
相較於娜拉體內長出女性主義覺醒的同時，還需要演繹乖巧的妻子形象、扮演好丈夫的「小雲雀」，海妲直接不給丈夫尤根．泰斯曼好臉色看，她不僅批判他的學術研究枯燥乏味，更刻意或不經意地，睥睨起陪伴丈夫長大的姑媽尤莉與女僕貝塔。
經歷長達六個月的蜜月旅行，海妲仍抗拒懷孕，且在大半劇目中，都疏離地只叫丈夫的姓氏。尤根．泰斯曼也被塑造成溫和、憨直，甚至有些駑鈍的「學術宅」形象。兩人的關係是絕對的女高男低，對於娶到貌美、強悍的海妲，尤根有配不上她的自知之明，就連海妲為了掩蓋燒毀手稿動機，於劇末虛偽地向丈夫表達「愛意」時，比起高興，尤根更是誠惶誠恐地難以置信。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在自毀念頭席捲全身之前，海妲一直渴望「操控」周遭的其他人，易卜生利用海妲父親所留下的成對手槍作為象徵──遠在「契訶夫之槍」（註 1）普遍於文學、戲劇界受認可與追捧之前，《海妲．蓋柏樂》便很好地示範了手槍法則要如何操作──槍既是軍人世家傳承下來的財產及身分象徵，具象化了海妲剽悍、惹不起的性格，更是令她不同於其他角色，得以高人一階、施行控制欲的關鍵物品。
海妲時常把玩手槍，儘管周遭男士多次告誡她槍枝的危害，也管不住她對遊走危險邊緣的迷戀，易卜生沒有壓至結尾才以開槍製造高潮，反而在第一幕就屢屢提到手槍，並以海妲回房間拿槍作收，第二幕則以海妲填充子彈，與布瑞克法官展開射擊遊戲作起始。
藉此，「槍」不只是拿來製造翻轉效果、強行收束戲劇的物件，而是始終在場、隨時可能造成傷害的未爆彈，正如同海妲本人之於其他角色。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海妲．蓋柏樂》：經典戲劇的新女性形象
易卜生最高明的安排，便是他並不「直接」造成毀滅，而是使條件慢慢湊齊，待時機成熟，毀滅便自然發生。他讓海妲將武器交付他人之手，令他人自我毀滅（若是由海妲親自手刃他人，那便淪為廉價的殺戮，也不符合 19 世紀高社經地位家庭中會發生的事。），也因劇本前段就有開槍的環節，觀者亦進而明白，槍枝是一個實際存在的威脅，並非用於懸宕戲劇張力的工具。所以，當海妲私下摧毀舊情人艾略特．魯夫如孩子般寶貝的新書手稿，並給予他一把手槍時，我們便知道艾略特的結局了──他肯定會真的開槍自戕、真的走向死亡。
《海妲．蓋柏樂》至今仍經常在世界各地被搬演、改編，除了精妙台詞與多組耐人尋味的雙人關係刻劃（海妲與丈夫尤根／海妲與布瑞克法官／海妲與前情人艾略特／海妲與昔日學妹塔雅／塔雅與艾略特／塔雅與尤根）之外，海妲如潭水般深不見底、變幻莫測的內心世界，也是此劇作持續吸引一眾戲劇工作者的原因。
遵循著自然主義邏輯，易卜生只描繪角色互動的最表層、冰山的一角，他將人與人之間複雜曖昧的前塵往事，通通編織在戲劇語言當中，十分考驗表演者解讀劇本、透過蛛絲馬跡拼湊人物全貌的能力。
本劇不如西方古典戲劇（舉凡希臘悲劇至莎士比亞），慣常使用長篇獨白將人物內心交代得一清二楚，反倒選擇將點到為止的譏諷，穿插在看似日常的閒談縫隙中，而那些「沒說的」，往往才是角色內心真正所想的。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高傲、惡毒，卻充滿致命魅力的海妲，是所有優秀、成熟的女演員自我挑戰的關卡。她身上擁有太多詮釋的可能性，演員該如何使觀者信服結尾的那一槍？又如何令人同理她渴望危險、從死亡中感受美和詩意的心境？
即使距離劇作寫成已超過 130 年，《海妲．蓋柏樂》仍能與現代觀眾對話，並勾起我們源源不絕的好奇心──不論身處什麼年代、地域和階級，我們皆能共感那種不合時宜、如猛禽般困在籠中，難以好好體驗生命的困頓。
《海妲．蓋柏樂》塑造出一個前所未見的女性形象，海妲正值 29 歲的適婚年齡，嫁給沒有什麼理由拒絕的對象，婚後卻失去了任何感到熱情的理由；她表面上優雅，骨子裡憂鬱、瘋狂又善妒；她不相信愛情至上，總是凝視著死亡深淵；她想控制所有人，卻又害怕流言蜚語，更不願面對生命可能遭逢的「被控制」。
她摒棄「生」作為人在世間最重要的追求，為一疊手稿、幾個謊言以及有錢人莫名的尊嚴賭命，看似死得輕易，但這種因「無聊」衍生的誇張行徑，卻也充滿著現代感，正如她所言：
「我常想，在這世界上我只有一樣本事──把自己煩到死。」
即便《海妲．蓋柏樂》儼然是科班生必讀的現代戲劇經典，卻多半僅段落式地作為課堂呈現、練習的素材，其單一場景、短時間（事情全部發生在兩天一夜間）的四幕劇形式，也令導演不太好施展場面調度，再加上所有事件皆以綿密的對話和瑣碎的戲劇動作構成，相當考驗演員的台詞功力以及身處台上的「存在感」，因此在華語世界中，撇除學院製作，鮮少在商業劇場中見到全本演繹。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晃晃跨幅町：經典文本的直球對決
晃晃跨幅町繼 2023 年創團作品《慾望街車》（A Streetcar Named Desire，1947），近乎延攬原班人馬，再次把耳熟能詳的教科書劇本搬上台面，沒有改編、在地化或解構重組，劇團捨棄一切為演出增色、搶走觀眾注意力的花招，實實在在地與文本直球對決。
本次《海妲．蓋柏樂》演員卡司一字排開──蔡佾玲、林子恆、王宏元、賴澔哲、買黛兒．丹希羅倫──皆是遊走各大劇團之間，經常擔綱主演的臺灣劇場界中流砥柱，尤其飾演女主角海妲，身兼劇團藝術總監的蔡佾玲，更是在母校臺灣藝術大學教授表演多年。
對現在仍就讀戲劇相關科系的莘莘學子來說， 2025 年 11 月於衛武營戲劇院首演，並將於 2026 年 5 月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再次登場的《海妲．蓋柏樂》，是見證「老師們」同台演繹經典，真實望看封存於紙頁的角色躍然舞台的絕佳機會。
即便擁有扎實資歷，也幾乎是臺灣劇場圈放眼望去氣質最適合海妲．蓋柏樂的女演員，對於蔡佾玲而言，挑戰這名大角色仍如同攀爬一座高山（註 2），其難度不只在於拿捏角色的「不討喜」性格，又或在看似無關緊要的隨口談話中，細細傳遞日常中的細微邪惡，更在於該如何詮釋海妲深不見底的慾望──並理解她為何在「什麼人都不愛」，甚至不曉得如何愛自己的情況下，仍渴望掌控所有人？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身為演員，往往處於被觀看、被挑選的被動位置，臺灣尚未成熟穩定的劇場生態，也讓演員必須周旋於不同劇團之間，密集參與徵選、同時接演許多檔戲，才有辦法維持生計，演員鮮少有與固定夥伴長期合作，更遑論自行挑選劇本的機會。 （註 3)
「晃晃跨幅町」便是在長期以編導為中心的劇場圈，幽幽長出的奇花異卉。藝術總監蔡佾玲與團長王榆鈞是熟識彼此的大學直屬學姐妹，擁有超過二十年的好交情（註 4)。畢業後，她們各自在表演與音樂領域發展，偶有碰頭，卻未曾在正式平台共同創作。待兩人皆成熟茁壯後，蔡佾玲剛好收到臺南藝術節的邀請，她們便拾起多年緣分，一起創團，終於能以自身為主體，而非誰的演員／誰的音樂設計之身分，實踐她們對劇場的熱愛。
也因王榆鈞作為劇團核心成員，「晃晃跨幅町」作品通常具備豐富、細膩的聲響設計，《海妲．蓋柏樂》即以不和諧、摩擦般的電子音效，早於視覺一步，在黑暗中率先打開觀者的想像。隨著鮮紅色的低角度背光逐漸漫溢，背對觀眾、全身幽黑的海妲緩緩轉過身，其餘角色在上舞台架高平台的白幕後方走動，製造出殘影般的效果。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除了開場、結尾、幕間換景這些合理的「進歌點」之外，音樂也在「無聊」的日常瑣碎之中，區隔出強化「心理動機」之片段，多場海妲與布瑞克法官／艾略特．魯夫情緒較激動的對手戲，配樂皆早於重點台詞出現，用聲音帶動表演能量，營造危險氛圍。
本劇舞台設計則走寫意風格，圓圈狀的主舞台區域，既像競技場，也像相撲比賽的土俵，相當符合角色時不時以言詞、眼神交鋒，客廳如戰場的特色。
而圓圈則用可移動的低矮黃草束包圍，表現出劇作交代的「秋色」（海妲曾強調庭院樹上的葉子很黃、很乾枯，景色或許也是觸發她鬱結情緒的重點。），也隔絕了室內與室外；演員則以無實物的「跨進／跨出」象徵進出家門，省去設立實體大門、頻繁開關的繁瑣，草堆更可隨劇情推進而位移、變得紛亂。
至於劇作提及的其他房間，則一律由演員踏上高台來表示，台上白色簾幕的拉開／關起，簡易明瞭地顯示該空間與客廳相連與否（即客廳裡的角色能否被其他空間的人看到或聽到）；場上幾個常用的大道具，如沙發、矮凳等，則加裝輪子，演員可隨著表演任意滑動，增加走位的自由度，既配合寫意的視覺設計，又不會受台位所限制。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攝影／林峻永）
在 2025 年於國家表演藝術中心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映演的《海妲・蓋柏樂》，其中有另一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手法，則是不限性別的「一人分飾多角」／「多人分飾一角」，除了戲份未曾重疊的尤莉姑媽與布瑞克法官，皆由賴澔哲飾演之外，時常在場卻鮮少發言的女僕貝塔，則視場上其餘角色配置，由飾演艾略特的林子恆、飾演艾福斯太太（塔雅）的買黛兒，穿著相同戲服輪流飾演。
雖然，可推測此手法的最初目的是為了精簡人事成本，卻也意外帶來只有在劇場才能發生的後設趣味──當場上沒有艾略特、其餘角色們不停議論著艾略特時，飾演艾略特的演員卻以女僕身分在旁穿梭、聆聽著（同樣邏輯也適用於艾福斯太太）。
於劇中人，這沒什麼好奇怪，但於觀眾而言，卻形成一股出戲的、衝突的魅力，甚至林子恆多次意味深長的凝視，更讓人忍不住順著他的視線，連結起一道又一道的弦外之音；藉此，原本無關緊要、毫無存在感的女僕貝塔，便瞬間成為「他人閒言終將傳至本人耳裡」的肉身橋梁。
即將 5 月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在演出版本上有所不同，再次歡迎各位觀眾，再次看見這場 19 世紀末的愛恨情仇。
註 1. 契訶夫之槍／契訶夫法則為一種敘事手法，意即在故事後期發揮重要作用的元素，必須於故事前期便引入、鋪下伏筆；相對的，與後續情節無關，卻意象強烈的物件，則建議從舞台上移除，以免帶給觀者錯誤期待。「槍」乃契訶夫在與友人來往信件，以及回憶錄當中用來舉例的物品（「第一幕掛在牆上的槍，第二幕中一定會發射。不然這把槍就沒必要掛在那。」），並非一定要有「槍」才算符合此法則，本文僅挪用約定成俗的語彙來形容海妲．蓋柏樂的槍。
註 2. 此段形容參考自郝妮爾書寫之訪談《妳敢不敢，不愛任何人——蔡佾玲的《海妲·蓋柏樂》。
註 3. 近期也有另一個打破編導中心工作模式，以演員為主體的劇團──鮑奕安、趙欣怡於 2024 年共同成立劇團「涉岸会社」──創立初衷是讓演員挑選自己想挑戰的劇本，至今已推出過在涼麵店演出、結合餐食的 SOLO 系列《涉．香味》，美國劇作家 John Edward Cariani 的愛情短篇集錦《不存在的地方滿地都是愛》（ALMOST, MAINE，2004），以及原創劫盜黑色喜劇《至尊大劫案》。
註 4. 創團經歷之始末詳見「劇場狂粉的日常」Podcast「EP378 - 不容錯過的經典劇本！【晃晃跨幅町】《海妲．蓋柏樂》」。以及 cacao 可口專訪《王榆鈞 × 蔡佾玲：劇場裡看不見的細節，是通往內心的入口》。
撰文／花神沒有咖啡館
影像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劇照攝影／林峻永
責任編輯／黃曦
2026北藝嚴選：晃晃跨幅町《海妲．蓋柏樂》
被譽為「現代戲劇之父」的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自1891年首演以來，始終是世界各地最受歡迎的劇目之一，也是易卜生最具挑戰性的作品。在易卜生的筆下，這並非單純的婚姻悲劇，而是對當代社會價值的深刻映照。劇中每個角色都帶著理想、慾望與脆弱，彼此糾纏，既獨立鮮明，又讓人產生共鳴。海妲的掙扎與反抗，最終導向不可挽回的結局，也成就了這齣震撼世人的現代悲劇。
本次演出以經典文本為基礎，做為當代思辨的回望。透過精湛的劇本、深刻的角色描繪，以及演員精準的表演，引領觀眾探討愛、慾望和人性的複雜性。
2026北藝嚴選：晃晃跨幅町《海妲．蓋柏樂》
演出時間：2026/5/8 (五) 19:30、2026/5/9 (六) 14:30、2026/5/10 (日) 14:30
演出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球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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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舊愛重回生命，是束縛、還是重生的序曲
海妲‧蓋柏樂，將軍之女，因家道中落而選擇與學者泰斯曼成婚，渴望名利與保障。然而新婚生活枯燥乏味，讓她感到壓抑與窒息。當舊情人艾略特帶著改過自新的姿態與一名真誠可親的女子重返她的生活，海妲內心的嫉妒、焦躁與矛盾被徹底挑動。
她一方面渴望掌控他人命運，另一方面卻被情感與現實的拉扯推向失序。 海妲的美麗與智慧，既是武器，也是枷鎖。她渴望掌控一切，卻在慾望的漩渦中迷失。當舊愛重回她的生命，她能否掙脫束縛，追尋真正的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