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匆匆而過,時間很快就來到去禁法界域的時候。
季無實闔上手中的古籍,輕輕向後一拋,身後響起機關轉動的聲響,一面書架翻轉過來,被拋出的古籍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入書架中,機關再次轉動將書架收起。
「叮鈴——叮鈴——」
季無實仰頭望向那隱藏在紅、黑紗幔與垂下的銀鈴相互交錯中的身影,道:「醉孟,你還要睡多久?」
身影動了動,一道慵懶帶著剛睡醒的啞音響起:「讓我再瞇會……一會就好……」
季無實收回視線,幽幽道:「酒櫃下藏著一壇彼岸仙釀,雖然不知道你怎麼辦到把彼岸花的毒性改成致幻的,但可以知道的是,比起醉生夢死,人會更喜歡彼岸仙釀。」
「你說,我要是把它——」
「季、妄!你敢!」一道怒喝直接打斷季無實接下來的話語。
「看吧!這不就醒了?」季無實道。
醉九千輕盈的從樓頂落下,伸手拿起放在紅木櫃檯一角的業蓮盞。聞言,頓時無語的翻起白眼:「你就樂吧!換做別人,本仙早把人煉成蠱了。」
季無實從圍欄上躍下,走到醉九千身後隨手拿出把木梳為他梳髮,「你不會這麼做,你不喜歡拿人煉蠱,所以你大概率是把人餵蠱,或者煉成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但絕對不會有煉成蠱這個選項。」
業蓮盞在手中變成髮簪,醉九千遞向身後,道:「說不定是我還沒遇到想煉成蠱的人。」
季無實接過髮簪為醉九千盤了個低馬尾置於胸前,「好了。」
他看向那被隨意扔在桌上的生死簿,問:「這東西你要帶著嗎?」
醉九千瞥了眼,隨手將生死簿收起轉身朝酒樓外走去,踏出酒樓的一瞬,兩人身上的服飾也為之一變。
季無實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黑短衫、黑長褲,右耳依舊戴著那黑色的穗子耳墜,他伸手將束髮冠拿下,改用髮帶將長髮束成馬尾。醉九千則換上了寬鬆的紅色毛織上衣以及黑色繡有彼岸花的馬面裙,左耳環掛上蛇形銀飾,蛇形銀飾上垂下銀穗走路時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唔哈……」醉九千邊打哈欠邊伸著懶腰,聲音含糊道:「還是好想睡啊……」
「她醒了嗎?」季無實仰頭看著萬里無雲的藍天問道。
「當然。」醉九千站直身,抬手「啪」的一聲響指,「人一早就在等著了。」
姜羅澐身著淡雅的米色長裙,出現在酒樓前的彼岸花海中。
姜羅澐眼前場景的突然轉變讓她有片刻失神,但很快的她就回過神來朝著醉九千問:「要走了是……誒?」
掃了眼身上的服飾,醉九千問:「有問題嗎?本樓主知道禁法界有個詞叫cosplay,但本樓主不是很想引人矚目,所以換了身衣服。」
「啊?啊!沒、沒問題,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姜羅澐慌張地擺手道。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醉九千邊向前走邊攤手道:「搞不好妳在公園裡看到的大爺大媽就是其他界域來的也說不定……啊!對了……」
醉九千側頭看向後方亦步亦趨跟著的姜羅澐,問:「本樓主是不是還沒告訴過妳名字?」
「啊?喔對,樓主您確實沒說過您的名字,包括您身邊這位季客卿。」姜羅澐道。
「這樣啊~」醉九千轉過身改用倒著走,他笑說:「本樓主的名字很好記的。」
「本仙喝了一碗摻了酒的孟婆湯,醉了九千年。」
「所以本仙叫醉孟,字九千。」醉九千腳步一轉,湊向季無實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道:「至於這位嘛~他失憶了,所以名字是本仙取的。」
「好好走。」季無實推開醉九千,道:「我叫季妄,虛妄的妄,字無實。」
姜羅澐一愣,問:「為什麼是虛妄的『妄』?」
「妳猜呀~」醉九千笑嘻嘻。
前方出現一方石台,石台上刻著詭譎的花紋,像是一道陣文。四個角落各畫著不同的圖騰,東角畫的是一棵樹;西角畫的是一葉輕舟;南角畫的是像是有著三條星環環繞的珠子;北方畫的是一朵黃泉之花。
姜羅澐看向那被四個圖騰簇拥在中央的圖騰——一條蛇纏繞在一顆心臟上。
「到啦~待會我們得從這去往禁法界域。」醉九千一腳踏上石台。
「嗡——」石台上的陣文亮起,猩紅的光芒籠罩住三人,西方一角的圖騰光芒大甚,猩紅光芒匯聚在石台中央化作一道漩渦,一葉輕舟緩緩從其中浮出。
「但必須搭乘這玩意過去。」醉九千指著那黑底紅紋的輕舟,側身對姜羅澐說:「畢竟沒有經過域主同意是不能擅自進入界域的,出界域也是。」
「不過本樓主神通廣大,有鑰匙。」醉九千上前踏進輕舟,「所以可以隨便進出。」
季無實和姜羅澐前後腳踏上輕舟,在兩人眼中輕舟除了顏色、花紋搭配起來詭異了點,就沒任何古怪之處。
可在醉九千眼中卻不是,在醉九千眼中輕舟佈滿血管,像是被什麼寄生了一般,輕舟底部生出無數血肉觸鬚浮動著,如果扒開觸鬚往裡看的話,就會發現輕舟底部嵌著一團宛如肺臟的血肉,而那些觸鬚就是從這裡衍生而出的。
「走囉~」醉九千笑容不變,好像在他眼中就沒有存在過這種詭譎的畫面。
觸鬚微微一頂,輕舟便飄浮起來,此刻的輕舟就像是個在水中飄動水母一樣,緩慢地朝前方飄游而去,最後在一陣空間波動中帶著輕舟上的三人消失在詭事酒樓這處或許根本就不存在的神祕界域之中。
「祂走了嗎?」一道混合男女、孩童、老人的聲音忽地響起在這片空間中。
「肯定走了。」另一道一樣的聲音回答,或許這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走了好啊!」
「鬼仙出巡,生靈退避——!」
「但祂好像不是鬼耶?」
「祂也不是仙。」
「祂是什麼?」
「你說的是誰?」
「不知道。」
「咦?祂怎麼可以走?」
「祂為什麼可以走?憑什麼!?」
那聲音開始變得癲狂,聲音迴盪在這片空間中。
「祂不可以走!不可以離這裡!」
「都是祂!都是祂!」
「祂忘了!肯定!」
「不可以離開!不可饒恕!離開祂!」
「離開祂!離開祂!離開祂!都是祂害的!!!」
「不准靠近祂!都是因為祂!」
「都是祂害的!!!」
「離開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