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2/15,我的驗光所實習單位。
實習的指導老師外加這家驗光所的老闆突然走下樓,語氣嚴肅的對另一位實習生說:隱形眼鏡的藥水麻煩記一下,然後為什麼連最一般的隱形眼鏡的度數變成頂點距數之後的都不會換算?!
老師本就說話聲音大聲,在這個狹小的驗光所裡頭,聲音格外的清楚,他一路從眼鏡光學當初是如何指導講到這是基本專業知識,一句接著一句,語速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重。
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假裝沒事,我也知道老師絕對沒有惡意,只是我覺得這些話,像一根針,敲在那位實習生的心上,這樣的教導方式,往往不是在告訴學生怎樣可以變得更好,而是讓學生知道,自己現在不夠好,也不是說責備的內容有多嚴重,而是你怎麼連這個也不會的這句話的語氣,讓人感到自己很沒用。空氣變得緊繃,我其實心情很複雜,我很懂這種感覺,不是不想學,也不是不認真,而是在壓力之下的那種空白感,我甚至開始思考,如果被罵的是我,我會不會感到不知所措。
實習的現場很快的重新恢復原狀,一切仍舊照常運作,但是我明白,這份交織的情緒,靜靜的停留在空中,我不會再次提起這件事,但我明白,這不是一段不痛不癢的插曲,沒有人一開始什麼都會,卻好像一踏進職場,就不被允許慢慢學。
很多時候,在上位者要開口的時候,我其實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通常他們的語氣不算大聲,卻比提高音量更有壓力,每一句話都像是經過職位加持,帶著不容質疑的重量,空氣忽然變得很稠,通常這時,心裡會發生好幾件事:
第一個念頭是反駁。
我想說我其實有考量,我不是隨便決定,我也不是不用心。
第二個念頭是自我懷疑。
是不是我真的太差?是不是我理解錯了?是不是我不夠聰明?
第三個念頭是羞辱。
在這個空間裡,我的聲音被削弱,他的聲音被放大,我突然變得很小。
然後,怒氣出現,不是那種想砸東西的怒氣,而是悶在胸口、卡在喉嚨、熱到耳朵發燙的怒氣。
我知道不能反擊,反擊會被說情緒化,辯解會被說找藉口,沉默卻會被解讀成認錯。
於是人們會選擇最安全的姿態——點頭。
點頭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但那一刻也像是某種妥協。
而真正的情緒被壓在底下——委屈、憤怒、不甘心,還有一點點害怕。
因為那不只是被責罵,那是明白,在這個結構裡,我沒有同樣的話語權。
然而,外面一切如常,只有我知道,剛剛那幾分鐘,我其實在裡面經歷了一場小型的自尊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