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誠實」是我對待自己的底標,那麼「善意的謊言」就是我行走於世的防彈衣。
很多人覺得我隨和、體貼,甚至能精準地察覺別人的情緒。但我必須老實說,這並非單純的善良。對我來說,那更像是一種**「精準的投遞」**。我觀察身邊的人,察覺他們哪裡不開心、哪裡需要被安慰,然後選擇性地丟出一些他們想要的「善意」。
這就是我所謂的謊言,因為這些動作背後,我最真實的初衷其實是:「不想讓麻煩找上我」。
拿職場換班這件事來說,我大概是公司裡最常被找的人。但我有個習慣:我幾乎不翻開班表去對日子。每當同事一臉為難地開口,我通常連預排表都不看,直接回一句:「沒關係,直接跟組長說我沒問題就好。」
我不是真的大方到沒底線,我只是覺得,在那邊看半天、選一個對自己稍微有利的班才肯換,那種溝通成本太高了。我不計較人情,我只計較「效率」。這種「隨便你、組長過就過」的態度,讓這件事在幾秒鐘內就結案,不但省下我的腦細胞,還在觀感上落得一個極大的便利。這不是套路,這是我為了省事所做的最划算的投資。
又或者是那張放上與家人單獨合照的小動作。這是我精心設計的「防火牆」,透過一個小小的誤導,讓那些我沒興趣、卻可能得花時間拒絕的試探直接在門外止步。這不是在耍人,而是我最省電的社交避險,省下那些解釋跟拒絕的力氣,對我來說才是正經事。
甚至連那次上樓關心加班的同事也是一樣。我雖然沒幫到甚麼忙,但我知道不管是陪伴還是被看見,對一個疲憊的人來說有多重要。我遞出那幾句問候,讓他的情緒有了出口。這不是為了拯救他,而是為了稀釋空氣中的負能量——只要周遭的氣壓平穩了,我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我做這些,並不是想當聖人,我只是在支付一種「社交保險」。
我追求的東西其實很單純,就是那份「不被侵擾的自由」。這聽起來可能冷得有點可怕,但這是我對這世界最誠實的體諒:既然我不打算讓你進入我的核心,那我就在邊界上,給你最精準、最讓你舒服的溫柔。
我交付了偽裝,換回了清靜。我不需要報答,只希望在結清這筆社交稅金後,世界能把安靜還給我。這是我最誠實的私人解答:在邊界上精準演出的溫柔,是我為了守護內心這片荒原,所支付的最划算的代價。
這篇文章寫起來確實比較累,因為我得把那些好聽的形容詞剝掉,露出底下冷冰冰的邏輯。但我一直覺得,這種「有意識的偽裝」比沒腦袋的熱情更安全。我不需要報答,我只希望當我付清了社交的稅金後,世界能把安靜還給我。這就是我的私人解答:在偽裝的溫柔裡,守護我最完整的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