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想再狡辯!我爹就是你殺的,要不是為了讓你親口承認,我早就把你千刀萬剮,丟進大牢裡等死!」 陳騰惡狠狠地瞪著我,我知道,要不是因為鄭睦和他肯定直接拔刀了。 「喬玉,你這毒婦!」 這名字我好久沒聽到了,以前爹爹還有叔叔們,總喚我阿玉,而他,他知道喬家對我有多重要,替喬家復仇是我餘生使命,也是我最大的秘密,而他都喚我阿喬。對外,我化名為李喬,與那被滅門的喬家沒有關係。
我坐在梨花木椅上,一句話也不辯駁,陳騰欺身上前,我一動不動,因為我知道,鄭睦和會馬上擋在我的面前,每一次,他都會站在我面前。替我擋掉所有汙衊、欺辱、災厄,他還會記得把手往後伸,牽住我的手來安撫我。
不,他沒有意識到,他總是在這點上試探我,他並不主動牽我的手,總是朝我伸出手來,而我,幾乎次次都會把手放上他的手。這似乎也是我的習慣了,一開始是討好,可我從來也沒有去思考過我自己心底願不願意,我沒有這個餘裕,嫁給他的每一天,我想的都是復仇。
可是此刻,我才意識到,我有多麼願意牽他的手,他總是這樣,一邊擋在我身前,保護我,一邊還記得把手伸過來,而我如往常一樣,把手覆上去。
緊緊相牽,我第一次如此眷戀他手心的溫度,此刻,我的結局其實早已注定,我是半隻腳要踏入棺材的人了,可是偏偏到此刻,我才心中平靜,能有餘裕去正視我對他是怎樣一種情意,而答案不用深思,我知道,我愛他。
「陳騰,就憑這耳環,你就想定我王妃的罪,未免也太可笑!誰知道是不是誰偷了去要離間我們,更別說這幾封信,筆跡要模仿也不難!」
「她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利用你而已,就只有你這個蠢蛋,看了這麼多證據還信她!」
有他在,我真的不需要絞盡腦汁去籌謀,即便局勢不利於我,也不用怕,因為他會永遠擋在我身前。
只是我不是嬌花。這麼多年,我終於長成了參天喬木,我可以保護好自己。
我從鄭睦和身後探出臉來,「陳騰,你倒也沒資格說我心狠手辣,你把銀兩拿去補你軍隊的虧空,想過其他人的生死嗎?」
「我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軍營的弟兄難道不是命!難道要餓死我陳家軍嗎?沒死在戰場上,倒因為朝廷苛刻軍餉而死,這就是我們保家衛國的弟兄該得到的結局嗎?你真的夠噁心的,喬家出了你這麼一個後人,我真為喬公蒙羞!」
「你怎麼還敢這麼義正嚴詞,因為你擅自挪用經費而造不好的堤防,被淹的農田,被大雨沖走的百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陳將軍就是這麼教你的!」
「你才沒有資格提我爹!」他氣得拔出劍來,可我也不怕,我知道,鄭睦和一樣會擋在我面前。
「夠了!你別以為你憑這幾張廢紙就想定我王妃的罪。你有本事就去找更多證據,找不到就別來含血噴人!」
他緊緊牽著我的手,我知道,即便如山鐵證擺在他眼前,他也只會相信我。我一手緊緊和他的手相握,另一手拉著他的手腕,我第一次這樣緊緊依偎著他,他似乎發現我的不安,看了我一眼,眼神在說,沒事,有我呢。
我深吸一口氣,狠下心放開他的手,該清醒,不能再沉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