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依鄉.驀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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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望回也不望去,碎之碎,歲之歲,未依鄉,何之鄉。

我見之何而為鄉,我依之者而乎也,何之為我鄉,我之故去不向鄉。

何留我,我之鄉,我之歇。

人之有親,血養而落胎,氣涵而身肉,一歲之養,財米也情壤,方之人而性。

人之性有,觀望思學行,疾病苦災厄,情慾因果相,財米也情壤,一生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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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之野,草芒歲旭,荒荒野之,我坐在山,望向海,風拾起芒歲,那草乾枯的味道,那草歲著的味道,是風裡最誠實的話。

天藍卻風寒,陽著卻風冷,景之遼,我心之空,淙淙之山,水川江海繞岳而行。

哪一個鄉者,是如這景物一般,可以一直這樣存在同一處,生養著呢?

離鄉之我,離鄉之你我他,所有皆者彼,能夠扎根的,能有幾歲何?

大大山川之音,川川雲風之吹,陷在芒歲裡的我,茫茫的,望山也望風。

踏破的足鞋,染了芒草觸摸的疤,還在足上,清晰可見。

灼陽之甚,可這山太大,風也有著寒度,這汙塵的臉,終究是不能麻木的。

離了鄉,何之歸?我笑著,何來歸之,才當是那答覆。

一個離鄉者,會孤單嗎?還是,因為離了鄉,忽視了原本的包裹,矛盾著,輕鬆著?

山之大,並非我之獨也,那零散山道上的人,畜,都有著家,都有著鄉,我望著他們。

天鳥之有歸,也,途人也之向,也,那麼,我呢?

山道上的人,相熟的,笑著分享著吃食,誠如那走獸之鳥,也如是。

我隔著那枯黃又新歲的芒草,白黃白黃的芒草,緩和了太過湛藍的天。

那行人的疲憊也是如此顯著,可為甚麼,只有我笑不出呢?

我靜靜的蜷縮在芒草裡,輕輕的剪下太過長的髮,一個倉促生活的人,不宜有太長的髮。

那戴著斗笠的,或是那戴著布帽的行人,好奇地逗玩著行經的走獸鳥或花草木。

我隔著那芒草,隔著那剛落下的碎髮,靜靜的望著他們,大家,都是因為甚麼原因,離開鄉了?那麼,是不是也與我一同,心裡空空的,這麼的平靜,望著山野,放下那回不去的鄉呢?

淙大之山,那山涼之水,近也遠,一川大水過眼前,就在這芒草前。

而那淙淙水聲,圍繞群山,我望著天之鳥,也有群團也有獨之也。

我那包袱裡可駝了所有物囊,那山之旅者,必當如是,那表情神貌太熟悉,都與我一般,是那遠離眾者之人,獨自討著生活。

我遙遙的望著山下的景,曾經,我也困在山腳下,上不了山,困在那鄉裡。

一個不能依鄉的人,當如何刨出塵土,成為那也有根滋養的木生?或川或水,或土或壤,人之存,當有依,才得滋養,世上還來那仙人,不需錢財不需食所?當是那離我太遙遠的貴華之人,一個平凡之人,當要認清,根壤之碁,方為那跬步,方得以息呼。

大家尊重著彼此的安寧,或有那聲響的,也是獨自樂著。

我們這些山之鄉者,望著彼此,只是那麼頷首微笑地打著招呼,彼此不認識的我與他們,保持著那芒草的距離,享受這山吹著風的芒芒午歲。

他們看起來,或貧或富,甚至有著,還有那生計的工具,當是那剛歇息的。

一座山,隔了生計的苦貧,讓人坐著,只能呼吸著,望著想要忘卻的人生。

他們之年紀,或都比我長,但又或許,是我看起來年幼。

他們有些,拿起了家書,嘴裡喃喃念著,是否當寄送回家呢?

大家都有想忘卻的家人,大家都有想拋下的過去,大家都有想捨棄的甚麼。

我做在芒草後,掂了包袱的重量,然後,輕輕地躺下,躺在那沉重的包袱上。

人之有親,血養而落胎,氣涵而身肉,一歲之養,財米也情壤,方之人而性。

人之性有,觀望思學行,疾病苦災厄,情慾因果相,財米也情壤,一生而之人。

我看著那些理著家書的人,我沒有家書想寄回,可離了鄉的我,確實一直奮力的刨去這大大之世的塵土,卻依然無法扎根而壤碁,一樣是這樣飄零著,一樣無力著,一樣貧困。

大家的吃食,或富華,或簡單,那些許人還有著精釀的飲,我只有那山水飲著。

或許,是因為大家都是那離鄉的人,聲音,漸漸小了,我想,大家都困在了那貧困、孤單、無助也想嘶吼的情緒裡。

我望著手上的新傷,是那攀爬礫石時割下的,這個大大之世,萬事不能如意。

上這山之前,我們這些想要離開的人,與那快樂的旅者分道而行,我們這些人,望著那些旅者放縱的情緒,奢豪的行囊,快樂的笑顏,不禁當疑問著,該是如何的生養,他們才能這樣恣意地笑著呢?

我已經多時無法這樣笑著,大多數的我,都是那平靜的面孔,面對這大大之世。

而我們這樣的人,放下情緒也很快,我瞧著鄰近那個舉著家書喃喃念著是否寄出的斗笠客,他臉上的淚,已經緩緩收下,笑笑的,將那家書送給這山川,撕碎了的書言,也送走他眸裡的思哀,然後,他挽起那袖子,俐落的扎起了篷帳。

確實,不趁這山灼之時理了那睡帳,到了午后,這山神醒了,風吹大寒,可要著涼。

他之舉,讓這四周閒散的人與畜,也開始了那理居的行。

人類三三兩兩的,那相互不識的,彼此幫忙著,我懶散的望著,烤晒著日灼,望著那在我旁啄食芒草的小鳥,瞇起了眼,用那芒草,在我身旁搭起了窩。

我鬆散的側身望著那聰穎的小鳥,方聽得剛剛戴著斗笠的望不清面孔的人,他輕輕喝了一聲,好似在問我,是否需要幫忙理帳?

我側耳擺擺手,拒絕了他,只是點頭道謝,望著那搭窩的小鳥,也是孤單的小鳥呢。

這鳥當真是這樣的靈性,眨眨眼回望著我,還可愛的跳著小腳步,銜了那芒草給我。

我笑著將懷裡那乾淨的暖帕置在了地上,悄悄的將幾株芒草和花碎搭在上面,撒了點乾碎和果乾,從懷裡拿出那小小的杯盞,倒下山泉水,邀請小鳥來。

牠多聰明,跳著小腳步,歪頭靈俏的銜著芒草跳了過來。

藍色的小鳥,毛茸茸一團團的,不似盛夏的鳥,當是那身藏雪山的鳥。

望著這鳥毛茸茸的細絨毛,我不禁擔憂起,這山的泉水太甘甜,恐怕真是雪山。

風裡的寒味,有那冰水的味道。

我撫摸這土地,裡面都是湧水,可這透出的寒度,太過沁涼。

人們搭著篷帳,我望著這嬌俏的小鳥,還是趁著這午陽之灼時,鬆開了包袱,支起了居。

這芒草可是好東西,那細細融融的芒絨可好灼火了。

我這勤奮的支起了居,邊閒散的將那芒草無聊地去了芒絨,灑在我落地的一小小土坑內,打算在這天凍之前,先燃起那火,那凍不寒的火。

那靈俏的小鳥,聰明的棄了原本的窩,翹跳跳的幫我拾著芒草,丟入土坑內,還快樂的吃著我灑給牠的吃屑。

這四周的畜獸,都是極有靈性的,成群的玩著,也會那孤單的趴伏在地,當真是靈山。

花,小小的,開綻在這芒歲之間,望著這在我身邊跳著的小鳥,方才之前,牠都還在那許多鳥獸間玩耍,如今,卻孤單地搭著窩,我搭著這帳篷,小聲地說了:「小小鳥呀,你孤單嗎?我離開了家鄉,你呢?」。

好小好毛茸茸的鳥,跳在我這立著的篷前,胖呼呼的一隻,大大的眼裡,好像有淚水。

離了鄉,我自己一個人,行走了好遠,才到這山之上,歇息著,歲月,如此折磨。

有男有女的這些周遭之人,好似在這繁忙之中,在這山吹之時,突然安靜的片刻,連鳥獸都聽到了我的問話,牠們靜悄悄的,他們也靜悄悄的,彎著腰,裡著帳,抽吸著鼻子。

簡單的一個疑問,就能牽起那一人的心緒。

大家都離鄉背井,暫時的成為了被這芒草的庇護的旅者,大家都有故事,說不盡。

我抽吸了鼻子,安靜的山寧,大家說不出口的故事,是一生歲月的眼眸。

我忽視了大家的安寧,看著那眼眶有淚的小鳥,輕輕地放下理好的帳簾,然後將那引火丟入土窩裡,灼燒著芒草,那瑩瑩的火光,燙著了我空空的心臟。

我蹲坐在那火光前,蒐集了許多的芒絨,摘入我那小小的布油囊,多蒐集些也好。

山吹熄不了的火,晃了大家那多念的眸,大家總是如此,仿行。

在疲憊之時,如若身旁有那人,開始了活動,自然,會催促著,向前。

我望著那烤著火的小鳥,不知道,牠是不是也一樣,築著窩,遷著窩?

飛在天之野,行在山之芒,棲在風之吹,鳥呀鳥,倚天而飛鳥,山棲而鳥獸。

這毛茸茸的芒草,層層疊疊,遮掩了望凡的現實,那日想的夢與望,在這築起的居帳,誰還能夠這樣清醒?該要多少的苦辛,該得是那多少的失望,才會捨棄那一方屋瓦?

粗布染上了芒歲,山暉織染了布衣,棉布織成的衣服,才能擋住那凍寒。

我掬起那身旁的一汪活泉,這真正是靈山,這活泉是那滾燙的。

可這滾燙的活泉,還有那山泉小溪沁涼的注入,舒適的溫度,我捧水洗了面。

大家都很安靜,或坐或吹著風,甚有人,悄悄的吹起了笛,和起了琴箏。

活山之川,這山被川水圍繞,只要稍稍行走,就能找到溫暖的泉湧清洗。

這男男女女有著不說明的共識,大家都知曉,男女分泉之處為何。

我望著癱坐在地的小鳥,牠坐地之時,顯得更肥胖。

我掬起那溫暖的水,淋在牠身上,洗去牠那身芒絨,牠只是懶呼呼的坐著,打著呼。

當真是如此閒散,在那山腳下的我,可沒有這樣悠閒的時光。

繁忙的日常,繁忙的生計,人與人之間的搓磨,家鄉人里的爭執,技活上的切磋精巧,磨去我的青澀,洗去我的情緒,埋下了我的隻言片語,可是,人都是這樣,才能活著。

我望著手上染土的粗繭,卡了些沒有洗去的泥垢,我再用那泉水,細細的洗著。

那慵懶打呼的小鳥,就窩在我替牠築起的小泉窩,快了的泡著那泉水,頭上還被我放了片小花瓣,模樣可愛極了。

惹的我迅速的從帳裡,取出我繪圖的筆墨硯,撕下那小小一張宣紙,在那平整的石上墊著,畫下這絨毛小鳥,日常的日常,是如此不過的平凡,可這山野,忘了人間

旁邊的斗笠客,支起了火,他看似準備了許多吃食,端看他方才離去還支著刀,我聞那味道,他已經緩緩烤起了熟肉,巨大的鹿,在我們大家還閒懶之時,他已經悄悄獵了。

而在那叢叢巨木後,分道而行的男男女女,臉色平靜的,衣著乾淨的走出。

大家都洗沐乾淨了呢!我偷偷畫著那鳥,悄悄的望著。

旁邊的斗笠客偷偷的瞧我一眼,然後又繼續生著火。

而我附近有個嬌俏的女孩,穿著那織了繁花的綢布衣,綁著那可愛的辮子,靈動的眼,朝我眨了眨,然後猶豫了片刻,遞給我一盒香膏,羞澀地對我說了,鄰近還有那乾淨的熱泉,在這女子沐浴處附近,我只要在那樹木上纏上她給我的這段繩與緞花,大家當知道這是女子專屬的,我專屬的,不會有人靠近的。

原來,男女分處,如何標示呢?少不了這少女提供的繩與編花小緞。

我點頭向她道謝,然後,看著她,思索片刻,看向她那帳篷,便將剛剛蒐集的芒草種全部給了她,還幫她刨了許多土窩,沿著她的帳篷,還幫她重新裡了那居帳的結繩。

她那居帳歪七扭八的,一看便知,夜晚睡時,便會壓垮她。

我其實偷望許久,只是這少女搭完帳就跑走了,我不敢輕易動之。

她俏皮地吐舌感謝我,又拿出許多綢緞給我,問我要不要織成衣裳?

我笑著搖搖頭,我怕那包袱又更沉重,雖然綢緞是極輕薄的。

她還是塞了一個最錦亮的綢緞給我,那有著許多織紋的綢緞,是淡淡的銀藍色。

我笑著謝謝她,才發現,這綢緞,卻是一身衣裳,極美。

我問這少女,是否一同前去暖泉沐浴,她點點頭。

於是,我收起那貴重的物品,她亦同,旁邊的斗笠客此時卻說話了:「我替你們看顧,且去那漱洗。」,語畢,他用一根木,引了他土窩裡的火,還帶著大把的芒絨,灑進我與那女孩的土窩裡,為我們點了更熊熊的火。

然後,他就坐在我們三人的居帳前,顧著火,還用一些粗繩捆住了那居帳,在居帳上,他幫我們綑上了一些草木屑,我聞了聞,當真是好人,這都是防蚊蟲蛇與兇獸的。

他立著刀,背過身,獨自烤著火。

其他的女子,有那溫柔的,也是招呼我們去漱洗,然後取了香花皂給我們,分享。

我望著那溫柔的女子,笑著接納好意,就這麼跟著他們的步伐,像熱泉走去。

待我們返回,已然到了午垂之時,但灼陽已經開始了溫柔,這山野,棲息都得早。

那陪同我們去沐洗的溫柔女子,取了那乾淨的鍋,在那綢緞女孩的帳前烤著,我們剛剛說好了,要一起吃著那煮鍋,一起度過這晚。

我則取了在路上摘的野菜野果,丟到那鍋裡煮著,然後,那溫柔的女子,她舉步問了那立著刀顧火的安靜斗笠客,是否一起共食,因這溫柔的女子有那野兔,可以謝謝他方才的幫忙,是的,這安靜的斗笠客,也幫這女子撒上那驅獸的草藥粉。

那安靜的斗笠客,抬起頭,望向我們這方的煮鍋,又望向附近互助的人們,思索片刻,將他那烤著的鹿肉,切下那嫩的,端到我們面前,請我們先食。

這附近的人們,都有著好家教,不會大聲的喧嘩,山裡的夜,降臨的很快,所以,他才將那火灼燃的之熊熊,這是那個斗笠客說的。

確實,太陽沉眠的很快,不多曉,在那蟲鳴寂靜的時候,在我們煮著那兔肉鍋的時候,悄悄的,那抹透紫,染暈了整片山蒼。

有那挽起袖子的中年男子,削著竹,立在帳前,掛著那薰著香味的草藥,他當真好心,看這裡圍居的人有多少,便這樣行著走著,在我們之邊,都用竹那樣掛著草藥。

還有那漂亮的女子,用那乾淨的竹,引了水,引到大家四周,再由那勤勞的男子,幫著築成了方便取水的小具,只要將那杯子放上竹石,那水就會從乾淨的竹上引注。

我思來索去,就在這還有日光餘餘的時候,將我那驅獸鬼的香粉,悄悄的撒在那中年男子圍起的方界上,還撒上許多淨花。

這些東西可珍貴了!如若人不善,我是不願意的。

然後,那綢緞少女,是的,她在這沐洗後,換上了綢緞的裙,漂亮的放下長髮,只在頭上結了小辮,扎了一朵小緞花,可愛的在那對著水泉梳妝。

我看她那蠢樣,思索著要怎麼提醒她,她倘若夜晚要那小解,身上那染上的香粉是會引來蛇獸的呢?

思索著,我就這樣悄悄走到她身旁,將我那驅獸鬼的香粉撒在她身上,畢竟,她要是真引來蛇,我也會被害到!

她那漂亮的大眼睛兇悍的盯著我,我才將原委告訴她,然後望著她那蠢樣,問她將那香粉交給我,白日打獸時可好用了。

她只是撒嬌著求我夜晚陪她小解,我卻盯著她,搖搖頭,要求她再去沐洗一遍。

然後告訴她,我這驅鬼獸的香粉比她那昂貴多了!倘若她再不沐洗,我可是不會幫她。

她撒嬌著作著鬼臉,我則是搶走她的香粉,收了起來,然後拎起她的衣領,嫌棄的將她趕出去,再不沐洗,天可就要黑了!

她當真是可愛的女孩,我們初識遍如此友好,是極難得的。

旁邊理著妝容的溫柔女子,穿著那黛紫的裙,那捲捲的長髮有著丁香花的味道。

她叫:浣傾,浣傾是個美人,輕輕柔柔的笑著打鬧的我與荷臨,荷臨便是那嬌俏女孩。

浣傾笑著說了:「你只是個女孩,我陪同她去吧,你在這裡烤著火,然後,幫我看著那煮鍋,可好?」,我看著那水水柔柔的浣傾舉著手裡的刀,她笑著說是防野獸的。

我看著浣傾扶住那個天未晚就開始飲酒的荷臨,笑著點點頭,然後將我那驅鬼獸的香粉,給了浣傾,一袋精緻的小香囊,結在浣傾的胸前,她訝異地望著我,笑著說:「我當真是那可貴的孩子,有夠貼心。」。

我笑笑的坐下,然侯將那烤的暖烘烘的芒絨,是的,我將整個日午時分拔下的芒絨,可多了!多到我可以烤一烤,塞進那被褥下,可保暖啦!

我將那烤熱的芒絨,塞了一些在那織沒有離去的小鳥的窩裡,牠暖呼呼的吱吱叫著,牠的窩有一個在我帳外,一個則在我的帳內,用那荷臨給我的絨花,還有那一小塊荷臨看牠可愛給予的小綢布,被我胡亂的塞成一個小窩。

那小鳥的細藍絨毛,透入了火的橘,整隻看起來更蓬圓。

我將那溫暖的小鳥,塞進我衣裡的口袋,還用那暖呼的兔毛小帕子將牠包住。

浣傾當真是手巧的,一日下午她也是獵了不少,然後,手巧的她,用那毛織了許多小物件,浣傾可是說了,今日她與許多人談聊過,大家都是打算暫居在這小山,遠離那囂凡,畢竟,大家都在這歲月凡間裡,老去了,想要那樣的短暫的休歇了。

我緩慢的在兩個女孩的被褥下都塞進了保暖的芒絨和一些香粉,希望來到這山裡的她們,也可以這樣的安歇。

而那安靜的斗笠客,如今也脫下了斗笠,是個安靜的男子,高大的他蜷縮在烤火前,烤著那肉食,他說了,那鹿太大隻了,烤熟當真要許久。

我將那芒絨與香粉贈與他一些,他那安靜的眸,亮澄澄的染上了夜晚的深藍。

他說,他叫做:泊舟,一個很離晚的名字,安靜地如他一般。

而那中年男子,那個幫大家安上乾淨竹子掛了香粉的男子,叫做:應翔。

應翔於我而言,是個大叔。

這大叔遠離剛剛笑鬧的人們,做在泊舟身旁,兩個安靜的人,一同烤著火。

我則坐在我的帳前,玩弄著這胖胖的小鳥,還望著那身旁許多走獸,行走在夜晚裡。

許多人,已經開始吃食,而我舀出那那兔肉湯鍋,將大家的碗都裝滿了,放涼。

我瞧浣傾那急呼呼的個性,一定會速速將那小女孩洗完撈回來,夜可黑了。

許多走獸的眼裡燃著光,可愛的在草裡尋著吃食,我望著這些走獸,靈動的牠們,與那些成為我們吃食的野獸不同。

人們分享著食物給這些靈動的獸,而我們這一群,則是喝著應翔大叔給的暖茶。

相識總需緣,相扶總要情,我們五個,當是這裡面初見,最得緣的。

風吹過這芒草,帶起了碎碎絨絨,飄在風裡的碎絨,也染上了光。

那麼,我們這樣平凡的人,我們這樣掙扎著在尋找活路的人,會不會,有一天,也能染上夜的光,可以有一瞬間,也是可以輕鬆地活著?

應翔大叔的臉上有著疤,一看便是被刀砍上的疤,我看著火光映著他,他那深刻的臉龐,寫上了銳利與嚴肅,可是此時他只是沉默溫柔的為我煮著熱茶與熱湯。

應翔大叔說了,我這樣的女孩,當多飲這熱茶,暖烘烘的睡著覺。

他還先舀了那煮了嫩竹和熱茶的暖湯給我,要我小心喝著。

而那泊舟,就這樣坐著,將鹿肉分食給了所有人。

那浣傾在夜裡,安靜的洗去香粉的荷臨拎到我們身邊,大口的吃肉飲酒。

大家都有沒說出口的話,大家的眸裡,都有那喧塵的筆墨,誰都不再初生。

我望著應翔大叔那粗繭的手,我問他,可是那官僚武差?

他睜著眸,笑著點點頭,但他說,他暫時離了官職,他需要一番歇息。

然後,他笑著戳戳坐在我旁邊烤火的小鳥,應翔大叔很溫柔的說了:「你一定是那很純淨的人,女孩,才會有這樣的靈獸棲居你旁,守護著你。飛鳥走獸在這山裡守著我們,那是山神的子嗣,可是,獨有這特別的鳥,守在你身旁,我們沒那青睞。」。

我戳戳那隻胖鳥,牠表情不屑地朝我叫著,可是,我舉起酒,倒入湯鍋裡,問了應翔大叔:「可是,我們吃了飛鳥走獸,山神還會眷顧我們嗎?」。

應翔大叔嘻嘻的笑著,說我真是單純的小孩子,然後將那隻湯鍋,推到我面前,要我全部喝完,他說,向浣傾和荷臨是不必喝的,她們太歲長,我還小,要養好氣血,太瘦了。

那摻入櫻桃與牛肉的湯鍋,我啜飲著,眸裡有那忍不住的淚水,一個出門在外的人,得到這樣的關懷,細微不至,當是我那親族都注意不到的。

泊舟將肉插上串,說了:「我們吃食的是真正的獸禽,可一直在我們四周的,是山神的子嗣,才會這樣有靈性,誠如這些飛鳥走獸,也是吃肉的,對嗎?」,泊舟面無表情地用那肉餵食了我身旁的小胖鳥,那鳥眨著眼睛吃下了肉,翻滾著身體討我開心。

那鳥快樂的啾啾聲,和那些走動的山獸的眼,回答了我的疑問,牠們好乾淨,每一隻身上有特殊的香味,是那泉水,是那山竹,是那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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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戍●元珠寶大人的探險游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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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古,人道衰敗;天理昭昭,天道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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