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秒左右,兩分鐘之內》
捷運月台的電子看板顯示:列車三分鐘後進站。
以青站在線外,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冷氣從出風口落下來,沒有方向,卻讓人縮肩。
以青無聊亂哼著周杰倫 的《最長的電影》。
「再給我兩分鐘 讓我把記憶結成冰」
她把歌詞唱成kuso變體版。
忽然想到刀劍神域台詞——
「撐十秒左右!」
十秒。
兩分鐘。
原來人類在邊緣時,最愛談時間。
——
她曾經試著算過那十秒。
有人說是 10.22 秒。
有人說應該從點選單那刻算。
她卻覺得,時間應該從隊友應聲那刻開始。
因為真正的時間,
從回應那刻才算數。
沒有回應的時間,只是空氣在流動。
——
列車還沒來。
她想起分手那天。
其實沒有兩分鐘。
只有一句話說到一半, 對方就沉默。
那不是十秒。
也不是兩分鐘。
那是一種沒有起點的倒數。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卻清楚知道,快結束了。
——
動畫裡的十秒可以拉長。
有慢動作。
有劍光殘影。 有未說出口的誓言。
現實裡的兩分鐘卻很短。
短到你還沒把語氣整理好,
門就關上。
時間從來沒有偏心。
它只是對情緒誠實。
緊張時,十秒像一生。
心碎時,兩分鐘像一口氣。
——
列車進站的風掀起她的瀏海。
她忽然想,如果可以選,
她不要兩分鐘。
她只想在某些瞬間,
有人對她說:
「我在。撐十秒就好。」
不是因為十秒能改變什麼。
而是因為——
那十秒裡,有人陪著。
車門關上。
歌正好唱到副歌。
她忽然明白,
十秒和兩分鐘其實不是時間單位。
那是人類對失去的禮貌。
〈月台邊的風,不必太烈〉
月台總是風大。
不是颱風那種橫掃的風,
而是列車未至之前, 空氣先行的那一陣。
我站在欄杆旁,看軌道延伸出去。
鐵軌兩條線,筆直, 像未完成的句子。
小時候讀過福爾摩斯偵探集《五枚橘子籽》,
那種求助卻來不及的宿命感, 會在這種場景浮起來。
不是恐怖。
是一種帶霧的預感。
月台是邊界。
不是出發,也不是抵達。 只是暫停。
我後來明白,
我不是怕被推下去。 我是對「人心的風向」敏感。
列車靠近時,
氣流先吹來, 人群會自然後退半步。
這種微小的自保,
比激情可靠。
——
《咆哮山莊》的荒原是狂風。
Heathcliff 的愛像暴雨。
那樣的濃烈很震撼,
卻太耗氧。
我比較喜歡那種
能在月台站著聊天的人。
風來時會說:
「站中間就好。」
不是命令。
不是保護欲過度。 只是理性地觀察現場。
他可以談橘子籽的象徵,
談人為什麼會把愛變成報復, 談孤獨是選擇還是性格。
也可以在列車進站時收傘。
——
我不需要被拉走。
也不需要被拯救。
我想要的是——
在風與軌道之間,
有人和我並肩站著, 說一句:
「這只是氣流,不是宿命。」
然後列車停下。
我們上車。
風停在月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