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前的今天,電影《辛德勒的名單》在 NBC 電視網「一刀未剪」首播,觸發無線電視台尺度的討論】葉郎
◤電視史上的今天:1997年2月23日,美國 NBC 電視台首播了導演 Steven Spielberg 的奧斯卡最佳影片鉅作《辛德勒的名單》(Schindler's List)。在福特汽車的獨家贊助下,該片以美國電視網非常罕見的「無廣告插播、無畫面審查剪輯」(保留裸露與暴力鏡頭)方式完整播出,吸引了超過3千萬人觀看。這次電視播映隨即引發了「大眾歷史教育」和「播放暴力、裸露畫面」之間的公益權衡辯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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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守社會氣氛下,美國無線電視網對於暴力、裸露與粗口的審查向來極度嚴格。許多院線電影在電視上首播前,都會經過電視台大幅度的刪減與「淨化」。
1997年2月23日,NBC電視台在黃金時段播出了 Steven Spielberg獲得最佳影片在內七項奧斯卡的電影《辛德勒的名單》。為了完整保留這部講述猶太人大屠殺歷史的電影理念,NBC 和 Spielberg 達成協議,將長達3小時15分鐘的電影完全不經審查刪剪地播出。
這意味著集中營裡令人毛骨悚然的無差別槍殺、毒氣室場景、囚犯的全裸畫面以及粗鄙的對白,全都原汁原味地呈現在全美觀眾的客廳裡。NBC為此在片頭加上了嚴格的家長指導警告提醒觀眾內容包含極度寫實的戰爭暴行。
時任 NBC 總裁更將這次播出定調為一項「公共服務」。 為了不破壞電影沉重且嚴肅的敘事氛圍, 整場超過三個半小時的節目中,完全沒有任何商業廣告插播。 砸下約500萬美元獨家贊助該節目的福特汽車僅在節目開頭製作了一段簡短的引言,鼓勵家庭成員一起觀看並討論其中的歷史教訓。電影中間兩次短暫的中場休息,畫面上僅顯示福特商標和電影片名,並未推銷任何產品或服務。這在美國商業電視史上幾乎是絕無僅有的創舉。
儘管題材沉重、畫面為黑白且時長超過三小時,這場轉播卻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據尼爾森(Nielsen)數據統計,當晚估計有高達6500萬名美國觀眾收看了這部電影(大約佔了當時全美開機家庭的三分之一)。
雖然這次轉播獲得了來自各界的的壓倒性讚譽,但也觸動了保守派政客的敏感神經。最著名的反對聲音來自當時的奧克拉荷馬州共和黨眾議員 Tom Coburn 。他公開斥責 NBC 在公共免費頻道播放這部電影是「電視節目的空前低谷」,嚴厲批評電視台將全美孩童暴露於「多重頭部槍傷、污言穢語與全裸畫面」之中。
科本的言論隨即引發了強烈的社會反撲。多數民眾、媒體評論員和政界人士都抨擊他「見樹不見林」,認為他完全忽視了電影的歷史脈絡與反納粹的大屠殺教育意義。
猶太人權利組織(如反誹謗聯盟 ADL)和大屠殺倖存者尤其對此表達了強烈憤怒,指出將集中營受害者的全裸畫面稱為「不雅」或「猥褻」,是對歷史的無知與對死難者的嚴重褻瀆。連保守派的共和黨同僚,也迅速與他劃清界線。比如當時紐約州的共和黨參議員 Alfonse D'Amato 公開批評科本的言論「令人震驚且病態」。
在承受了巨大的社會與政治壓力後,科本被迫公開道歉。他澄清自己絕對沒有否認大屠殺嚴重性或貶低該電影價值的意圖,並辯稱自己的初衷只是為了捍衛「家庭觀賞時段」的純淨度,但承認自己選擇了錯誤的表達方式與攻擊對象。
這場政治口水戰反而更進一步確立了這次轉播的歷史地位,並確立了「只要具備崇高的藝術與教育價值,並提供充分警告,無線電視網也能挑戰成人尺度」的先例。
美國社會也因為此事件重新思考才剛剛上路的電視分級機制。
為了回應包含這起風波在內的社會壓力,各電視網在 FCC 聯邦通信委員會的施壓下,和家長團體、美國醫學會重新坐上談判桌。而在《辛德勒的名單》 電視首播的8個月後,電視分級制度隨即迎來 2.0 的大改版,在原有的年齡層級旁,強制加入了具體的內容英文字母標籤:
V (Violence - 暴力)
S (Sexual Situations - 色情/性暗示)
L (Language - 粗口)
D (Suggestive Dialogue - 暗示性對話)
FV (Fantasy Violence - 奇幻暴力,專用於兒童節目)
這項改革讓家長終於能精準判斷,一個節目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被列為限制級,而更能夠替孩子作出開機與否的決策。
有趣的是Steven Spielberg 兩部在同一年(1993年)推出的電影《辛德勒的名單》和《侏羅紀公園》(Jurassic Park) 不約而同地觸發了電視和電影分級制度變革。後者在台灣的電影院熱映時,吸引過多不願錯過熱潮的青少年,促使當時的主管機關新聞局在上映三週後增設「保護級」(6歲以上、12歲未滿需家長陪伴),同樣迅速改寫了台灣的電影分級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