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日的晨曦,輕悄悄地穿過重慶國中的窗櫺,在磨石子地板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粉。推開教室門,用一聲響亮的問候,為這群正處於生命「轉骨期」的孩子們,翻開了新學期的第一頁。
「你們知道,自己是誰嗎?」我環視著台下一張張因長期訓練而黝黑、顯得有些青澀的面孔。
「學生」、「棒球員」、「爸媽的小孩」……零星的答案在空氣中碰撞。我微微一笑,送給他們一個閃亮的定義:「在重慶國中,我們並立著兩座高峰:一座是國文資優班,另一座就是體育資優班。而你們,正是那群用肢體書寫卓越的『資優生』。」為了承接這個身分,我為他們定下三道生命座標:認識自我、不畏學習、尋找方法。那一刻,我看見有些孩子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希望的石子。
隨後的新生訓練,更像是一場關於「儀態」的靜默戰爭。班上的孩子習慣了球場上的奔跑,坐回課桌前,總是不自覺地駝著背,或用腳尖勾著椅腳,身體像沒了骨頭似的癱軟。我穿梭在座位間,一次次輕拍他們的肩膀,語氣堅定:「挺起胸膛,看著前方。」
這沙啞的嗓音背後,是我對「質變」的堅持。所謂的進化,往往不在於宏大的誓言,而在於這一次次微小、甚至有些枯燥的校正。當脊椎挺直了,心的視野才會跟著開闊。
午間發生了一個溫柔的小插曲。隨口請孩子幫我遞「桌上的書」,一抬頭,竟看見他滿頭大汗地搬動整疊二十多本厚重的書冊。我心頭一緊,連忙接過書:「對不起,是老師沒表達清楚。」
這件事讓我領悟到,溝通的本質不在於「說了」,而是在於「被聽懂」。班上的孩子心思純粹,有時像風一樣快,有時又像森林一樣靜謐。對待他們,我必須學會放慢語速,用更多的耐心去構築橋樑。當老師慢下來,孩子的心才能定下來。
課程結束前,我請他們對教學內容提點看法。看著他們認真地在紙上寫下對學科與術科的建議,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這群孩子是肯學的,只要引導得當,那股在球場上拼搏的勁頭,終將轉化為書桌前的定力。
窗外暮色漸沉,空蕩的教室裡似乎還殘留著汗水與書香交織的氣息。只要找對方法,這場關於「資優」的自我實踐,絕對值得我陪著他們,一步一腳印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