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重逢
七年後。
晚上八點。
市中心的高級酒店包廂裡燈光明亮。
大學同學會已經進行到一半。
有人舉杯聊天，有人拍照打卡，氣氛比想像中熱鬧。
「欸，你們知道嗎？」
一個男同學壓低聲音說。
「今天可能會有個大人物來。」
「誰啊？」
「任繁宸。」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這個名字，現在已經不是普通校友。
任氏集團總裁。
商界近幾年最年輕的掌權者之一。
有人驚訝。
「真的假的？他怎麼可能來同學會。」
「聽說是臨時答應的。」
就在大家議論的時候。
另一個女生忽然說了一句：
「對了，你們知道嗎？」
「齊沐沐今天也會來。」
幾個人愣了一下。
因為齊沐沐這個名字，在同學之間一直很安靜。
她畢業後幾乎沒有和大家聯絡。
同學會也從來沒出現過。
「真的假的？」
「她第一次來吧？」
「好像是。」
時間慢慢過去。
八點半。
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裙。
長髮垂在肩上。
氣質安靜。
有人立刻認出她。
「齊沐沐！」
幾個同學站起來打招呼。
「你終於來了！」
她笑了笑。
有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剛下班。」
她坐在包廂的角落。
安靜地和大家聊天。
像一個普通的老同學。
沒有人注意到。
另一個地方。
同一間酒店的電梯裡。
站著一個男人。
任繁宸。
西裝筆挺，神情沉穩。
助理站在旁邊，小聲說：
「任總，其實這種同學會……您不用親自過來。」
任繁宸沒有回答。
電梯數字慢慢跳動。
「叮。」
電梯門打開。
助理又補了一句。
「聽說齊小姐今天也在。」
任繁宸的腳步停了一瞬。
七年。
他其實找過她很多次。
但她像是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一樣。
直到今天。
他才第一次聽說她會出現。
所以他來了。
包廂門被推開。
原本熱鬧的空氣突然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
任繁宸走了進來。
燈光落在他身上。
有人立刻站起來。
「任總！」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好久不見！」
他微微點頭。
目光在包廂裡掃過。
像是例行的寒暄。
但其實。
他只是在找一個人。
然後。
他的視線停住了。
包廂角落。
齊沐沐正坐在那裡。
她沒有注意到門口的騷動。
只是低著頭，和旁邊的同學說話。
任繁宸站在門口。
整個人像被定住。
七年。
他想過很多次如果再見到她會怎樣。
但沒有一種想像。
和現在一樣。
就在這時。
有人喊了一聲。
「沐沐，你看誰來了！」
齊沐沐下意識抬頭。
她的視線看向門口。
然後。
整個人愣住。
任繁宸。
七年的時間在這一刻像被壓縮。
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沒有站起來。
只是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像湖水。
然後。
她微微點頭。
語氣禮貌而疏遠。
「任總。」
「好久不見。」
任繁宸站在原地。
沒有說話。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七年裡。
他一直想再見她一次。
可真正見到的這一刻。
他才發現。
她已經不再用當年的眼神看他了。
《七年前的夏天》
七年前。
夏末的午後，陽光把整個校園曬得發亮。
齊沐沐抱著一疊書，從圖書館走出來。
天氣很熱，蟬鳴聲幾乎蓋過了遠處操場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筆記，正想抄近路回宿舍。
結果才剛走到學校後門的小巷口，就聽到裡面傳來吵鬧聲。
「任繁宸，你今天別想走。」
聲音很兇。
齊沐沐皺了皺眉。
她本來想繞路，但下一秒，一個人突然被推到巷口。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得後退了一步。
書差點掉了一地。
「喂！」
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你們打架也要看地方吧！」
這句話一出口，整條巷子忽然安靜了一秒。
幾個男生同時轉頭。
其中一個站在人群中間的男生，也慢慢抬起頭。
那是齊沐沐第一次看見任繁宸。
他穿著黑色外套，袖子微微捲起，額前的頭髮有些亂。
剛打過架的樣子。
但他的神情卻很輕鬆。
像這種場面對他來說只是日常。
他看著她。
目光停留了幾秒。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
「小妹妹，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齊沐沐皺眉。
「我不管他是誰。」
她看向任繁宸。
語氣很直接。
「打架就是不對。」
周圍一瞬間安靜。
任繁宸愣了一下。
然後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
而是像發現什麼新奇的事情。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轉頭對那群外校男生說：
「今天到這。」
對方愣住。
「任繁宸，你怕了？」
他懶洋洋地笑。
「怕？」
他往前走一步。
那群人下意識後退。
「只是突然覺得…」
他回頭看了一眼齊沐沐。
語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今天不適合打架。」
說完，他真的轉身離開。
路過齊沐沐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齊沐沐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任繁宸低頭看著她。
眼神裡帶著一點笑意。
「同學。」
「你膽子挺大。」
齊沐沐白了他一眼。
「我是講道理。」
任繁宸愣了一秒。
然後笑得更明顯。
他點了點頭。
「好。」
「講道理。」
說完，他就這樣走了。
齊沐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只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
但她不知道。
那一天。
任繁宸第一次記住了一個名字。
齊沐沐。
而那時的她也不知道。
很多年後。
當她站在醫院走廊裡，聽見醫生說出那句話時。
她會忽然想起這個下午。
想起那個站在巷子裡笑得漫不經心的少年。
如果那一天，她沒有走那條路。
如果她沒有開口說那句話。
她的人生。
也許會完全不同。
—
第二天。
齊沐沐剛走進教室，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幾個女生坐在後排，小聲議論。
「欸，他真的會來我們系嗎？」
「不知道耶，但我剛剛看到他在走廊。」
「真的假的！」
齊沐沐沒有太在意。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準備上課。
十分鐘後。
教室門被推開。
原本吵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了一點。
齊沐沐抬頭。
然後愣住。
站在門口的人，是昨天巷子裡打架的那個男生。
任繁宸。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比昨天乾淨很多。
但那種漫不經心的氣質還是一樣。
教授看了他一眼。
「你是？」
任繁宸笑了一下。
「旁聽。」
教授皺眉。
「你不是我們系的吧？」
「不是。」
「那為什麼來旁聽？」
任繁宸語氣很隨意。
「朋友推薦。」
教室裡有幾個女生已經忍不住小聲尖叫。
因為很多人都認得他。
任家二少。
學校裡很有名的人。
教授看了他幾秒，最後還是點頭。
「那你坐後面。」
任繁宸走進教室。
他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一個人身上。
齊沐沐。
她正低頭看筆記。
像是完全不在意他出現。
任繁宸微微挑眉。
然後直接走過去。
停在她旁邊。
「同學。」
齊沐沐抬頭。
看到是他，皺了一下眉。
「又是你？」
任繁宸笑。
「這麼快就認出來了？」
「你昨天在打架。」
「原來我這麼讓人印象深刻。」
齊沐沐有點無語。
「你有事嗎？」
任繁宸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筆記。
「借我看一下。」
「什麼？」
「筆記。」
他語氣很自然。
「我第一次來上課。」
齊沐沐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不是旁聽嗎？」
「旁聽也要學習。」
她沉默了一下。
最後還是把筆記推過去。
「只借這節課。」
任繁宸拿起筆記。
看了一眼。
字跡很整齊。
旁邊還有很多小標記。
他忽然笑了。
齊沐沐皺眉。
「你笑什麼？」
任繁宸把筆記合上。
看著她。
語氣有點意味深長。
「原來你真的很愛講道理。」
「什麼意思？」
「昨天說打架不對。」
「今天連筆記都整理得像教科書。」
齊沐沐白了他一眼。
「這叫認真。」
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說：
「齊沐沐。」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任繁宸笑得很隨意。
「昨天有人叫你。」
其實不是。
他昨天回去後。
特地問了朋友。
才知道她是誰。
齊沐沐沒有多想。
只是伸手把筆記拿回來。
「下課記得還我。」
任繁宸看著她。
突然說：
「那我下節課還能借嗎？」
齊沐沐愣住。
「為什麼？」
任繁宸靠在椅背上。
語氣懶洋洋。
「因為我可能會常來旁聽。」
她皺眉。
「你不是你們系的嗎？」
任繁宸笑。
「對。」
「那你為什麼一直來？」
他看著她。
停了兩秒。
然後說了一句很隨意的話。
「因為這裡比較有意思。」
齊沐沐沒有聽出他的意思。
只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但她不知道。
任繁宸說的「有意思」。
其實只是因為一件事。
….她在這裡。
—
下午的課結束後。
齊沐沐收拾好書準備離開教室。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有人喊。
「齊沐沐。」她回頭。
任繁宸正站在門口。
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像在等人。
「你的筆記。」
他把本子遞給她。
齊沐沐接過。
「謝謝。」
任繁宸看著她。
「你每天都這麼認真嗎？」
「什麼？」
「筆記整理得比教授的講義還完整。」
齊沐沐有點無奈。
「因為我要考試。」
任繁宸笑了
「你的人生看起來很有計畫。」
「不然呢？」
「我就沒有。」
他說得很輕鬆。
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齊沐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她其實有聽說過他的名字。
任家二少。
有錢、張揚、常打架。
典型的富家公子。
但現在看起來又好像沒有傳聞那麼誇張。
兩人一起走出教學樓。
就在這時。
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
一個男人從車裡走出來。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
氣質沉穩。
和任繁宸有幾分相似。
但整個人看起來更成熟。
任繁宸看到他。
「哥。」
齊沐沐愣了一下。
哥哥？
男人走過來。
他的目光先落在任繁宸身上。
語氣很溫和。
「今天沒闖禍吧？」
任繁宸笑。
「你怎麼一開口就這句。」
男人也笑了。
「因為你有前科。」
說完，他的視線才注意到旁邊的齊沐沐。
任繁宸隨口介紹：
「我同學。」
齊沐沐有點緊張。
「你好。」
男人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任繁耀。」
他的語氣很有禮貌。
不像那種高高在上的人。
齊沐沐忽然明白為什麼很多人說..
任家的真正繼承人是任繁耀。
他身上有一種很自然的穩重感。
任繁耀看了一眼弟弟。
又看了一眼齊沐沐。
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任繁宸皺眉。
「什麼原來如此？」
任繁耀沒有回答。
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
「我先回公司。」
「晚點回家。」
說完，他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任繁宸。
語氣帶著一點調侃。
「繁宸。」
「這次好像是認真的。」
任繁宸愣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任繁耀笑著上車。
沒有再解釋。
車子很快離開。
齊沐沐有點好奇。
「你哥人很好。」
任繁宸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
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柔軟。
「嗯。」
他低聲說：
「他一直都很好。」
然後他忽然轉頭看她。
語氣又變回平常那種漫不經心。
「走吧。」
「我請你吃晚餐。」
齊沐沐愣住。
「為什麼？」
任繁宸笑。
「因為我借了你的筆記。」
她皺眉。
「那只是筆記。」
任繁宸看著她。
慢慢說了一句話。
「那如果我說。」
「我只是想請你吃飯呢？」
齊沐沐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只覺得。
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但她不知道。
很多年後。
當她想起任繁耀這個名字時。
腦海裡只剩下一個畫面…
那天校門口。
那個笑得溫和的男人。
誰也沒有想到…
—
校門口。
齊沐沐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任繁宸。
他靠在一輛黑色跑車旁邊。
車身低調卻很顯眼。
幾個路過的學生忍不住回頭看。
任繁宸抬頭看到她，笑了一下。
「終於來了。」
齊沐沐愣了一下。
「這是你的車？」
任繁宸挑眉。
「不像？」
「不是……」
她只是沒想到一個大學生會開跑車。
任繁宸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
「上車。」
齊沐沐有點猶豫。
「我們要去哪？」
任繁宸看著她。
語氣很隨意。
「吃飯。」
她皺眉。
「去哪吃？」
任繁宸笑了一下。
「放心。」
「不會把你賣掉。」
齊沐沐瞪他一眼。
還是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
跑車很快駛離校門。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一條熱鬧的街口。
齊沐沐愣住。
「夜市？」
任繁宸點頭。
「對。」
她有點意外。
「我以為你會去很高級的餐廳。」
任繁宸看著夜市燈光。
語氣很輕。
「那種地方很無聊。」
他關掉引擎。
轉頭看她。
笑了一下。
「我比較喜歡這裡。」
夜市人很多。
燈光一排一排亮著。
空氣裡都是食物的味道。
任繁宸走在前面。
忽然停在一攤鹽酥雞前面。
「老闆，一份。」
齊沐沐愣了一下。
「你很常吃這個？」
任繁宸看她一眼。
「怎麼？」
「不像富二代？」
齊沐沐被說中心事，有點不好意思。
「我沒有這樣說。」
任繁宸笑。
「其實我哥以前常帶我來夜市。」
齊沐沐有點意外。
「真的？」
「嗯。」
「他說真正好吃的東西都在這裡。」
老闆把鹽酥雞遞過來。
任繁宸順手拿了一塊。
遞到她面前。
「吃。」
齊沐沐愣住。
「我自己拿就好。」
「快點。」
她只好接過。
結果剛咬一口。
就被燙到。
「啊！」
任繁宸愣了一下。
「很燙？」
齊沐沐皺著眉。
「你怎麼不說。」
任繁宸忍不住笑。
「夜市的東西剛炸出來當然燙。」
她瞪他。
「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
「你有。」
任繁宸笑得更明顯。
兩人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個射氣球的攤位。
老闆喊：
「帥哥美女，要不要玩一下？」
齊沐沐本來想走。
任繁宸卻停下來。
「玩嗎？」
她搖頭。
「我不會。」
「沒關係。」
任繁宸拿起槍。
「我幫你贏。」
齊沐沐忍不住笑。
「你哪來的自信。」
三分鐘後。
氣球幾乎全部被打爆。
老闆一臉無奈。
「帥哥，你是不是練過。」
任繁宸笑。
「運氣好。」
老闆只好拿出一小娃娃。
「選一個吧。」
任繁宸轉頭看齊沐沐。
「你要哪個？」
她有點不好意思。
「都可以。」
任繁宸拿了一隻白色小熊。
遞給她。
「給你。」
齊沐沐愣了一下。
「為什麼給我？」
任繁宸語氣很自然。
「不是說幫你贏？」
她接過娃娃。
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好小聲說：
「謝謝。」
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說：
「齊沐沐。」
「嗯？」
「你笑起來很好看。」
齊沐沐整個人愣住。
臉瞬間有點紅。
她轉頭看別的地方。
「你很會說話。」
任繁宸笑。
「沒有。」
他停了一下。
又補一句。
「我是說真的。」
夜市的燈光很亮。
人群很吵。
但那一刻。
齊沐沐忽然覺得。
這個晚上好像變得有點特別。
夜市越晚越熱鬧。
人潮慢慢變多。
攤販的燈光把整條街照得很亮。
齊沐沐抱著剛贏來的小熊，跟在任繁宸旁邊。
兩人慢慢往夜市出口走。
經過一個很熱門的攤位，人群忽然擠了過來。
有人從後面撞了一下。
齊沐沐差點被擠到旁邊。
「小心。」
下一秒。
一隻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任繁宸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
她整個人撞到他身前。
齊沐沐愣住。
沒反應過來，人群又往前推了一波。
任繁宸皺了皺眉。
然後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人很多。」
他的聲音很低。
「跟緊我。」
齊沐沐整個人僵住。
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
溫度很明顯。
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抽回來。
但任繁宸已經拉著她往前走。
他的手很穩。
人群很擠。
但她卻不會被推到。
兩人就這樣穿過夜市。
走了一段路。
人潮慢慢變少。
任繁宸才停下來。
他這時才發現…
自己還握著她的手。
兩人同時愣了一下。
齊沐沐臉有點紅。
她輕輕把手抽回來。
「現在不擠了。」
任繁宸看了她一眼。
笑了一下。
「嗯。」
他沒有解釋。
但剛剛那一瞬間。
他其實也有點不想放開。
齊沐沐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熊。
心跳有點亂。
她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人潮。
還是因為..那隻握住她的手。
—
齊沐沐剛走進教學樓，就聽到後面有人喊她。
「沐沐！」
是她的同班好友林安安。
林安安跑過來，一臉八卦。
「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坐跑車回來。」
齊沐沐愣了一下。
「哪有。」
「還說沒有？」
林安安眯著眼睛。
「那是不是任繁宸？」
齊沐沐頓了一下。
「只是一起去吃個飯。」
林安安直接停下腳步。
「等等。」
「任繁宸請你吃飯？」
「嗯。」
林安安表情瞬間變得誇張。
「那個任家二少？」
「學校最有名的那個？」
齊沐沐有點無奈。
「他只是旁聽我們課。」
林安安嘆了一口氣。
「沐沐。」
「你真的太單純了。」
「什麼意思？」
「他怎麼可能只是旁聽。」
兩人正說著。
教室門忽然被推開。
整個教室突然安靜了一下。
因為任繁宸走了進來。
黑色外套，手裡拿著咖啡。
像昨天一樣。
很自然地走到齊沐沐旁邊。
坐下。
林安安整個人石化。
她用口型說：
「他就是來找你的。」
齊沐沐有點尷尬。
任繁宸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推到她面前。
「給你的。」
她愣住。
「為什麼？」
「早餐。」
「我吃過了。」
任繁宸看她一眼。
「那當早點。」
齊沐沐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好小聲說：
「謝謝。」
任繁宸笑了一下。
「不客氣。」
林安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她小聲湊過來。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任繁宸看她。
「問。」
林安安很認真。
「你是不是在追她？」
整個桌子突然安靜。
齊沐沐臉瞬間紅了。
「安安！」
任繁宸卻笑了。
他沒有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齊沐沐。
語氣很隨意。
「妳覺得呢？」
林安安立刻說：
「我覺得是！」
齊沐沐整個人更尷尬。
「不要亂說。」
任繁宸靠在椅背上。
像是在思考什麼。
過了幾秒。
他忽然說：
「也不算亂說。」
齊沐沐愣住。
林安安眼睛瞬間亮了。
任繁宸看著她。
笑得很淡。
「我確實對她有興趣。」
整個教室突然變得很安靜。
齊沐沐只覺得心跳有點亂。
她低頭假裝看筆記。
但完全看不進去。
她不知道。
任繁宸其實早就注意到一件事。
從昨天夜市開始。
他就發現。
只要看到她。
自己的心情好像就會變得很好。
—
中午。
學校餐廳很熱鬧。
齊沐沐端著餐盤，正準備找位置坐下。
忽然有人喊她。
「沐沐！」
她抬頭。
是一個高個子的男生。
體育系的學長，周子陽。
他笑著揮手。
「這邊有位置。」
齊沐沐有點意外，但還是走過去。
「學長。」
周子陽把旁邊的位置拉開。
「坐啊。」
兩人開始吃飯。
周子陽其實已經注意她一陣子。
今天終於找到機會。
「妳最近很忙嗎？」
齊沐沐搖頭。
「還好。」
「我聽說妳成績很好。」
「沒有啦。」
周子陽笑。
「那下次考試可以教我嗎？」
齊沐沐有點不好意思。
「如果我會的話。」
兩人正聊著。
餐廳另一邊。
任繁宸剛走進來。
他原本只是來買咖啡。
結果一抬頭。
就看到齊沐沐。
還有坐在她對面的男生。
兩人聊得很自然。
看起來很熟。
任繁宸站在原地。
皺了一下眉。
旁邊的朋友陳浩注意到他的視線。
「欸。」
「那不是你最近很常找的那個女生？」
任繁宸沒有說話。
陳浩又看了一眼。
「對面那個是體育系的周子陽。」
「聽說蠻多女生喜歡他。」
任繁宸淡淡說：
「關我什麼事。」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
餐桌旁。
齊沐沐正準備喝湯。
忽然有一個人站在旁邊。
她抬頭。
「任繁宸？」
任繁宸看了她一眼。
然後直接把餐盤放在桌上。
坐下。
周子陽愣了一下。
「你是？」
任繁宸語氣很平淡。
「同學。」
齊沐沐有點尷尬。
「我們一起上課。」
周子陽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氣氛忽然有點奇怪。
任繁宸拿起筷子。
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然後問：
「好吃嗎？」
齊沐沐點頭。
「還可以。」
任繁宸忽然把她餐盤裡的一塊雞肉夾走。
「那我試試。」
齊沐沐愣住。
「那是我的。」
任繁宸很自然。
「現在是我的。」
周子陽看著這一幕。
終於忍不住笑。
「你們感情很好啊。」
任繁宸看了他一眼。
語氣很淡。
「還不錯。」
吃了一會。
周子陽忽然說：
「沐沐，下週我們系有籃球比賽。」
「妳要不要來看？」
齊沐沐還沒回答。
任繁宸先開口。
「她沒空。」
兩人同時看向他。
齊沐沐皺眉。
「我哪有說沒空。」
任繁宸看著她。
語氣很平靜。
「那天妳要陪我去看電影。」
齊沐沐愣住。
「什麼時候說的？」
任繁宸靠在椅背。
很淡定。
「現在說。」
周子陽忍不住笑。
他終於看懂了。
「好吧。」
「看來我邀請晚了。」
他站起來。
「沐沐，下次再找妳吃飯。」
說完就離開。
桌子只剩兩個人。
齊沐沐看著任繁宸。
「你剛剛是故意的。」
任繁宸挑眉。
「哪裡故意。」
「電影。」
任繁宸沉默兩秒。
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如果我說。」
「我是真的想帶妳去看電影呢？」
齊沐沐一時說不出話。
她只覺得。
自己的心跳好像有點亂。
下午的課剛結束。
天空突然變得很暗。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
教室裡有人說了一句：
「好像要下雨。」
話才剛說完。
雨就落下來了。
雨點很大，很快就把整個操場打濕。
齊沐沐站在教學樓門口。
看著外面的雨。
有點苦惱。
她今天沒有帶傘。
宿舍在另一棟樓，走過去至少要十分鐘。
旁邊很多學生都在等雨停。
有人抱怨
「怎麼突然下這麼大。」
齊沐沐想了想。
決定直接跑回去。
她剛往外走一步。
頭頂忽然暗了一下。
一把黑色的傘撐開。
雨水落在傘面上，發出細密的聲音。
齊沐沐愣住。
回頭。
任繁宸站在她旁邊。
手裡撐著傘。
「你要去哪？」
他問。
齊沐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宿舍。」
任繁宸點頭。
「走吧。」
「可是只有一把傘。」
任繁宸笑了一下。
「那就一起用。」
兩人走進雨裡。
傘不算很大。
兩個人站在裡面，距離自然變得很近。
齊沐沐有點不自在。
她往旁邊站了一點。
任繁宸注意到。
他把傘往她那邊移了一點。
結果自己半邊肩膀淋到雨。
齊沐沐發現了。
「你淋到了。」
任繁宸看了一眼。
「沒事。」
「會感冒。」
他笑了一下。
「我沒那麼弱。」
雨越下越大。
兩人走得很慢。
一段路都沒有說話。
只有雨聲。
過了一會。
任繁宸忽然開口。
「齊沐沐。」
「嗯？」
「妳是不是很怕我？」
她愣了一下。
「沒有。」
「真的？」
齊沐沐想了想。
老實說：
「剛認識的時候有一點。」
任繁宸笑。
「因為打架？」
「嗯。」
「那現在呢？」
她沉默了一下。
雨聲很大。
她小聲說：
「現在還好。」
任繁宸沒有說話。
但嘴角微微上揚。
走到宿舍樓下。
雨終於小了一點。
齊沐沐停下來。
「到了。」
任繁宸點頭。
她準備進去。
忽然又回頭。
「任繁宸。」
「嗯？」
她看著他。
有點認真。
「謝謝你。」
任繁宸愣了一下。
「謝什麼？」
「傘。」
她說完就跑進宿舍。
任繁宸站在雨裡。
看著她消失在門口。
過了一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早就濕了。
但他卻笑了一下。
像是完全不在意。
因為他發現。
只要看到她笑。
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
晚上七點。
圖書館很安靜。
齊沐沐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一堆課本。
下週要小考。
她正認真整理筆記。
寫到一半。
桌子忽然被輕輕敲了一下。
她抬頭。
任繁宸站在桌旁。
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齊沐沐愣住。
「你怎麼在這？」
任繁宸把咖啡放到她桌上。
「來讀書。」
她看著他。
「你？」
任繁宸挑眉。
「我看起來不像會讀書的人？」
齊沐沐很誠實。
「有一點。」
任繁宸忍不住笑。
「妳這樣很傷人。」
他拉開椅子坐下。
「借我看一下筆記。」
齊沐沐把筆記推過去。
「你真的要讀？」
「不然呢。」
任繁宸低頭看了一會。
然後拿起筆，在空白紙上寫了幾個公式。
他寫得很快。
不到兩分鐘。
整題計算就完成了。
齊沐沐愣住。
「你怎麼會？」
任繁宸抬頭。
「很難嗎？」
她皺眉。
「這題很多人算不出來。」
任繁宸看了一眼。
語氣很隨意。
「因為公式用錯了。」
他把紙推過來。
「這樣算比較快。」
齊沐沐看了一下。
真的比較簡單。
她有點驚訝。
「我以為你只是來旁聽。」
任繁宸笑。
「我本來就會。」
「那你為什麼還要借我的筆記？」
任繁宸想了一下。
很坦白地說：
「因為這樣可以坐妳旁邊。」
齊沐沐愣住。
她臉有點紅。
「你真的很會說話。」
任繁宸低頭笑。
「我說的是實話。」
圖書館很安靜。
兩人開始各自看書。
過了一會。
齊沐沐忽然發現。
任繁宸其實看書很認真。
完全不像平常那樣吊兒郎當。
她忍不住問：
「你平常成績很好嗎？」
任繁宸想了一下。
「還行。」
「還行是多少？」
他笑了一下。
「大概都第一吧。」
齊沐沐愣住。
「真的假的？」
任繁宸聳聳肩。
「有什麼好騙的。」
她看著他。
忽然有點無語。
「那你平常為什麼看起來那麼不認真。」
任繁宸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因為很多事情不用那麼認真。」
他停了一下。
又補一句。
「但有些事情不一樣。」
齊沐沐看著他。
「什麼事情？」
任繁宸抬頭。
看著她。
語氣很輕。
「比如現在。」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齊沐沐突然有點不敢看他。
她低頭假裝寫筆記。
心跳卻變得有點亂。
她沒有發現。
任繁宸其實一直在看她。
像是在確認一件事情。
自己好像真的越來越在意她。
晚上。
圖書館的燈一排一排亮著。
齊沐沐低頭寫筆記。
筆尖在紙上慢慢移動。
很專心。
任繁宸其實已經看完書很久了。
但他沒有離開。
只是坐在對面。
看著她。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為什麼偏偏是她。
任繁宸從小到大身邊從來不缺女生。
在任家這種背景下。
漂亮、聰明、家世好的女生很多。
有些甚至會主動接近。
但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誰。
直到那天。
那個在巷子裡對他說：
「打架就是不對。」
的女生。
他還記得當時的表情。
她不是害怕。
也不是討好。
只是很單純地覺得——
他做錯了。
這件事其實很奇怪。
很多人認識任繁宸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知道他的身份。
任家二少。
大企業的兒子。
很多人會開始客氣。
或者刻意討好。
但齊沐沐沒有。
她看他的眼神。
一直都很普通。
像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任繁宸低頭笑了一下。
他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注意她。
「任繁宸？」
齊沐沐忽然抬頭。
「嗯？」
「你在發什麼呆？」
任繁宸回過神。
「沒有。」
她看著他。
「你剛剛一直在看我。」
任繁宸一點也沒有否認。
「嗯。」
齊沐沐愣住。
「為什麼？」
任繁宸看著她。
過了兩秒。
忽然說：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為什麼妳看起來這麼普通。」
齊沐沐皺眉。
「這是什麼問題。」
任繁宸笑了一下。
「因為我身邊有很多比妳漂亮的人。」
齊沐沐瞪他。
「那你去找她們。」
任繁宸靠在椅背上。
看著她。
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
「可是我只想找妳。」
齊沐沐愣住。
任繁宸低頭看著桌面。
慢慢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
「妳從來沒有把我當任家的人。」
他停了一下。
又說：
「妳只是把我當任繁宸。」
圖書館很安靜。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樹葉。
齊沐沐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聽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
心跳卻變得很亂。
而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在心裡想了一句話。
他沒有說出口。
但他很清楚。
自己大概真的喜歡上她了。
—
隔天傍晚。
天空被夕陽染成橘紅色。
齊沐沐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任繁宸站在不遠處。
他靠在車門旁邊。
手裡轉著車鑰匙。
看到她，他抬了一下下巴。
「上車。」
齊沐沐愣住。
「去哪？」
任繁宸笑了一下。
「帶妳去一個地方。」
「我等等還要回宿舍。」
「不會太晚。」
他打開副駕駛車門。
「相信我一次。」
齊沐沐猶豫了一下。
最後還是坐進車裡。
車子離開學校。
一路往城市外面開。
窗外的建築慢慢變少。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開闊的天空。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海邊。
齊沐沐愣住。
「海？」
海浪聲很清楚。
夕陽正慢慢落下。
整片海面被染成金色。
任繁宸關掉引擎。
「下車。」
兩人走到沙灘上。
風有點大。
齊沐沐的頭髮被吹得亂亂的。
她看著海。
有點驚訝。
「你怎麼知道這裡？」
任繁宸雙手插在口袋。
「我以前常來。」
「一個人？」
「有時候。」
齊沐沐看著遠處。
「這裡很漂亮。」
任繁宸看了一眼海。
然後看向她。
「嗯。」
「是很漂亮。」
但他的視線其實沒有離開她。
兩人坐在沙灘上。
沉默了一會。
任繁宸忽然問：
「齊沐沐..」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糟。」
「妳還會跟我做朋友嗎？」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任繁宸笑了一下。
「只是好奇。」
齊沐沐想了一下。
「只要你沒有做壞事。」
「應該會吧。」
任繁宸看著海。
過了一會。
忽然低聲說：
「那就好。」
齊沐沐沒有聽清。
「什麼？」
任繁宸搖頭。
「沒什麼。」
夕陽慢慢落下。
天空變成深藍色。
齊沐沐站起來。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任繁宸點頭。
兩人走回車邊。
齊沐沐忽然說：
「任繁宸。」
「嗯？」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任繁宸看著她。
笑了一下。
「那妳要記住。」
「記住什麼？」
他語氣很輕。
「這是我們第一次來海邊。」
齊沐沐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好。」
她不知道。
很多年後。
當她再次看到海的時候。
第一個想起的人。
還是他。
—
第二天早上。
齊沐沐走進教學樓時，感覺有點奇怪。
走廊上有幾個女生正在聊天。
看到她走過去，聲音忽然變小。
她沒有太在意。
只是繼續往教室走。
但當她推開教室門時。
裡面的氣氛也有點不一樣。
幾個同學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竊竊私語。
林安安看到她，立刻招手。
「沐沐，快過來。」
齊沐沐坐下。
「怎麼了？」
林安安小聲說：
「妳是不是跟任繁宸在一起？」
齊沐沐愣住。
「沒有。」
「真的？」
「真的。」
林安安皺眉。
「可是學校都在傳。」
「傳什麼？」
「說妳故意接近他。」
齊沐沐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林安安看了她一眼。
有點猶豫。
「有人說……」
「妳知道他是任家的人，所以才靠近他。」
齊沐沐整個人安靜了一秒。
她其實很少在意別人的話。
但這句話聽起來還是有點刺耳。
就在這時。
教室門再次被推開。
任繁宸走了進來。
他一出現，教室又安靜了一點。
他很自然地走到齊沐沐旁邊。
坐下。
「早。」
齊沐沐小聲說：
「早。」
任繁宸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她搖頭。
「沒事。」
但林安安忍不住說：
「學校在傳你們的事情。」
任繁宸挑眉。
「什麼事情？」
林安安很直接：
「說沐沐是因為你有錢才接近你。」
整個桌子突然安靜。
齊沐沐低頭看著桌子。
沒有說話。
任繁宸沉默了一秒。
然後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個。」
林安安愣住。
「你不生氣？」
任繁宸看了一眼齊沐沐。
語氣很平靜。
「有什麼好生氣。」
他靠在椅背上。
慢慢說：
「如果她真的想要錢。」
「那也太笨了。」
林安安愣住。
「為什麼？」
任繁宸笑。
「因為我哥比較有錢。」
齊沐沐忍不住瞪他。
「這不是重點。」
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收起笑。
語氣變得很認真。
「齊沐沐。」
「嗯？」
「如果妳真的想要錢。」
「我可以直接給妳。」
她愣住。
任繁宸接著說：
「但妳沒有。」
他看著她。
很平靜地說：
「所以我不覺得那些話是真的。」
齊沐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說得太自然。
像是早就相信她。
而任繁宸看著她。
心裡其實在想另一件事。
那些謠言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會不會因為這些話開始遠離他。
接下來幾天。
齊沐沐開始刻意避開任繁宸。
以前她下課時，兩人常常一起走出教室。
現在她會提前收好書。
在人群裡很快離開。
有時候甚至從另一個樓梯走。
連圖書館也不去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原因。
只是覺得..
那些傳聞越來越多。
有一次她去買早餐。
旁邊兩個女生正在聊天。
「聽說任繁宸最近都跟一個女生在一起。」
「那個普通的？」
「對啊。」
「不知道用什麼手段。」
齊沐沐站在原地。
沒有回頭。
只是安靜地離開。
她其實不是在意那些話。
只是突然覺得。
自己和任繁宸好像真的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而另一邊。
任繁宸很快就發現了。
第三天。
教室裡。
他走進來時，齊沐沐已經坐在位置上。
但當他準備走過去。
她忽然拿起書。
換到另一排的位置。
任繁宸停住
整個教室忽然有點安靜。
他看著她。
沒有說話。
下課後。
齊沐沐準備離開。
剛走到教學樓外。
有人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
回頭。
任繁宸。
他站在她面前。
眉頭微微皺著。
「妳最近在躲我。」
不是疑問。
是肯定。
齊沐沐沉默了一下。
「沒有。」
任繁宸看著她。
「齊沐沐。」
「妳說謊的時候會不敢看人。」
她愣住。
任繁宸低聲問：
「是不是因為那些傳聞？」
她沒有回答
但沉默已經是答案。
任繁宸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卻有點無奈。
「所以妳就打算這樣躲我？」
齊沐沐低聲說：
「任繁宸。」
「我們本來就不是很熟。」
空氣突然安靜。
任繁宸看著她。
眼神慢慢變深。
過了幾秒。
他忽然說：
「原來妳是這樣想的。」
齊沐沐沒有說話。
任繁宸鬆開她的手。
語氣變得很平靜。
「好。」
「那我知道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齊沐沐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但她沒有叫住他。
她不知道。
任繁宸其實很少對什麼事情認真。
但一旦認真。
就不太會輕易放手。
接下來幾天。
任繁宸真的沒有再出現。
第一天。
齊沐沐走進教室。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位置。
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
然後很快低頭整理書。
只是覺得有點安靜。
第二天。
他還是沒有來
林安安忍不住說：
「任繁宸最近怎麼都沒來旁聽？」
齊沐沐假裝不在意。
「不知道。」
林安安看著她。
「妳們不是很熟嗎？」
齊沐沐低頭寫筆記
「沒有很熟。」
第三天。
圖書館。
齊沐沐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攤著課本。
她看了很久。
卻沒有翻過一頁。
因為她總覺得。
對面的位置少了什麼。
以前每次來圖書館。
任繁宸都會坐在那裡。
有時候看書。
有時候只是看著她。
她當時還覺得他很吵。
現在卻忽然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不太習慣。
齊沐沐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在想他。
她皺了一下眉。
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
她明明是自己先疏遠他的。
第四天。
下午的課結束。
她和林安安一起走出教學樓。
操場很熱鬧。
很多人在打球。
林安安忽然說：
「欸，那不是任繁宸嗎？」
齊沐沐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抬頭。
操場另一邊。
任繁宸正和幾個人站在一起。
他穿著簡單的白T。
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整個人看起來和平常一樣。
只是。
他沒有看她。
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她。
林安安小聲說：
「他好像這幾天都在體育系那邊。」
「很多女生找他聊天。」
齊沐沐沒有說話。
她看著遠處的任繁宸。
忽然覺得心裡有點悶。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就在這時。
任繁宸忽然抬頭。
兩人的視線在遠處對上。
只是一瞬間。
任繁宸就移開了視線。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轉身離開。
齊沐沐站在原地。
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她第一次發現一件事。
原來有些人。
當他不再出現在你身邊的時候。
你才會發現。
自己早就習慣了。
下午。
校園咖啡店。
齊沐沐坐在角落，正整理筆記。
最近課業很多。
她幾乎每天都在圖書館和咖啡店之間來回。
她剛寫完一頁筆記。
桌子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她抬頭。
站在面前的是兩個女生。
她們看起來像是高年級。
其中一個女生雙手抱胸。
語氣不太客氣。
「妳就是齊沐沐？」
齊沐沐愣了一下。
「是。」
另一個女生冷笑了一聲。
「原來就是妳。」
齊沐沐皺眉。
「有事嗎？」
第一個女生往前一步。
「聽說妳最近跟任繁宸走很近。」
齊沐沐沉默了一秒。
「我們只是同學。」
女生笑了一下。
「同學？」
她語氣帶著一點嘲諷。
「整個學校都知道他天天找妳。」
另一個女生補了一句：
「妳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齊沐沐慢慢合上筆記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要讀書。」
她準備站起來。
那個女生忽然把手放在桌子上。
擋住她。
「急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妳。」
她低頭看著齊沐沐。
語氣冷冷的
「任繁宸那種人，不是妳能碰的。」
齊沐沐皺眉。
「我沒有要碰誰。」
女生笑了一聲。
「最好是。」
「妳知道喜歡他的人有多少嗎？」
齊沐沐沒有回答。
她其實也不想回答。
就在氣氛變得有點僵的時候。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很低。
很冷。
「說完了嗎？」
三個人同時轉頭。
任繁宸站在不遠處。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臉上沒有笑。
眼神很冷。
那兩個女生愣了一下。
其中一個勉強笑了一下。
「繁宸，我們只是她聊天。」
任繁宸慢慢走過來。
停在齊沐沐旁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筆記。
然後才看向那兩個女生。
語氣很平靜。
「聊天？」
他低聲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沒有溫度。
「我剛剛聽到的，好像不是聊天。」
兩個女生有點尷尬。
「我們只是開玩笑。」
任繁宸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
卻很清楚。
「別動她。」
整個咖啡店忽然安靜了一下。
兩個女生臉色有點難看。
但還是很快離開。
等她們走遠。
咖啡店又恢復原本聲音。
齊沐沐低頭看著桌子。
過了一會。
她才說：
「謝謝。」
任繁宸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
過了幾秒。
他忽然問：
「妳真的打算一直躲我？」
齊沐沐抬頭。
兩人視線碰在一起。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小聲說：
「沒有。」
任繁宸看著她。
終於笑了一下。
那是這幾天第一次。
他笑得像平常一樣。
「那就好。」
—
晚上。
操場很安靜。
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著。
齊沐沐從圖書館走出來時，看見任繁宸坐在看台上。
他低著頭轉著車鑰匙。
聽到腳步聲才抬頭。
「終於出來了。」
齊沐沐愣了一下。
「你在等我？」
任繁宸笑了一下。
「不然我坐在這裡吹風？」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
操場很安靜。
只有遠處籃球落地的聲音。
任繁宸忽然開口。
「齊沐沐。」
「嗯？」
「妳前幾天為什麼躲我？」
她低頭看著地面。
沉默了一會。
才說：
「因為那些傳聞。」
任繁宸看著她。
「妳覺得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齊沐沐沒有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任繁宸忽然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
走到她面前。
距離突然變得很近。
齊沐沐抬頭看著他。
心跳忽然有點快。
任繁宸低頭看著她。
語氣很認真。
「齊沐沐。」
「喜歡我的人很多。」
「比妳漂亮的。」
「比妳有錢的。」
「都有。」
齊沐沐皺眉。
「那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任繁宸看著她。
眼神慢慢變深。
「因為我偏偏喜歡妳。」
空氣忽然安靜。
齊沐沐整個人愣住。
任繁宸低聲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妳第一次見到我。」
「不是問我有沒有錢。」
「而是說我打架不對。」
他笑了一下。
「齊沐沐。」
「我喜歡妳。」
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任繁宸……」
她剛開口。
任繁宸忽然伸手。
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
齊沐沐整個人僵住。
任繁宸看著她。
聲音低得像只給她聽。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她看著他。
腦袋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
她才輕輕點頭。
「好。」
任繁宸愣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快。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平常都真。
他伸手輕輕拉住她。
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近到她能清楚看見他的眼睛。
齊沐沐有點緊張。
「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
任繁宸忽然低頭。
輕輕吻住她。
那個吻很短
像是在確認什麼。
齊沐沐整個人愣住。
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任繁宸很快就離開。
他看著她。
眼神有點笑意。
「現在確定了。」
齊沐沐臉瞬間紅了。
「確定什麼？」
任繁宸低聲說：
「妳真的答應了。」
夜晚的風很涼。
但齊沐沐卻覺得臉很燙。
她不知道。
很多年後。
當她想起這個夜晚。
記得最清楚的
不是那句告白。
而是那個很輕很短的吻。
—
第二天早上。
齊沐沐醒得比平常早。
她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
昨晚的事情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重播。
操場。
告白。
還有那個吻。
她忽然把臉埋進枕頭。
「完了……」
她真的答應任繁宸了。
手機忽然震動。
她拿起來。
螢幕上只有兩個字。
任繁宸
訊息很簡單。
「起床。」
齊沐沐愣了一下。
回：
「起了。」
不到兩秒。
手機又震動
「下樓。」
齊沐沐坐直。
「為什麼？」
對方回得很快。
「接妳。」
十分鐘後。
齊沐沐走出女生宿舍。
一眼就看到任繁宸。
他靠在車旁邊。
黑色外套，手裡拿著咖啡。
很多路過的女生都在看他。
看到齊沐沐走過來。
任繁宸抬頭。
嘴角微微上揚。
「早。」
齊沐沐有點不自在。
「早。」
任繁宸把咖啡遞給她。
「早餐。」
她接過。
「謝謝。」
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說：
「女朋友。」
齊沐沐愣住。
「什麼？」
任繁宸笑了一下。
「叫妳！」
她臉瞬間紅了。
「你不要亂叫。」
任繁宸挑眉。
「哪裡亂。」
「妳昨天答應的。」
齊沐沐完全說不出話。
任繁宸忽然靠近一點。
聲音很低。
「不習慣？」
她小聲說：
「有一點。」
任繁宸笑了。
「那慢慢習慣。」
他伸手。
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
齊沐沐愣住。
「任繁宸。」
「嗯？」
「這裡是學校。」
任繁宸看了一圈。
「我知道。」
「那你還牽。」
任繁宸語氣很理所當然。
「因為妳是我女朋友。」
齊沐沐完全不知道怎麼反駁。
她只好低頭喝咖啡。
心跳卻一直亂跳。
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笑了一下。
他以前其實從來沒有談過這種戀愛。
但現在他發現。
好像比想像中有趣。
下午。
任繁宸和齊沐沐剛走出教學樓。
兩人剛在一起一天，氣氛還有點不自然。
齊沐沐低頭走路。
任繁宸忽然伸手輕輕拉住她。
「小心。」
她抬頭。
才發現差點撞到人。
「謝謝。」
任繁宸笑了一下。
「女朋友，妳今天已經說第三次謝謝了。」
齊沐沐瞪他。
「不然要說什麼。」
任繁宸想了想。
「比如…」
他剛要說話。
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
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哥。」
齊沐沐愣了一下。
任繁宸接起電話。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你在學校？」
「嗯。」
「我在校門口。」
任繁宸有點意外。
「你怎麼突然來？」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
「順路。」
「順便看看你有沒有闖禍。」
任繁宸忍不住笑。
「我哪有那麼誇張。」
掛掉電話。
齊沐沐問：
「你哥哥？」
任繁宸點頭。
「嗯。」
「他在校門口。」
兩人走到校門外。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
一個男人從車裡走出來。
白襯衫，西裝褲。
氣質沉穩。
五官和任繁宸有幾分相似。
但整個人看起來更成熟。
任繁宸走過去。
「哥。」
任繁耀看了他一眼。
「最近沒打架吧？」
任繁宸無奈。
「你怎麼一見面就問這個。」
任繁耀笑了。
「因為你有前科。」
說完。
他的視線才落在齊沐沐身上。
任繁宸很自然地說：
「我女朋友。」
齊沐沐整個人愣住。
「任繁宸！」
任繁耀卻笑了一下。
他很禮貌地點頭。
「你好，我是任繁耀。」
齊沐沐有點緊張。
「你好。」
任繁耀看了兩人一眼。
忽然說：
「原來是妳。」
齊沐沐愣住。
「什麼意思？」
任繁耀看向弟弟。
語氣帶著一點笑意。
「最近這小子在家一直提到一個人。」
任繁宸立刻皺眉。
「哥。」
任繁耀沒有理他
只是看著齊沐沐。
溫和地說：
「謝謝妳。」
「謝謝？」
「嗯。」
他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我很久沒看他這麼開心了。」
齊沐沐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任繁宸有點無奈。
「你今天是來拆我台的嗎。」
任繁耀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
他看了兩人一眼。
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一點。
「只是想看看。」
他笑了一下。
「這次讓你認真的女生。」
任繁宸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任繁耀看著他。
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
卻讓人很難忘。
「繁宸。」
「這次你是真的喜歡她吧。」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
任繁宸沒有回答。
但他看向齊沐沐。
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校門外。
任繁耀看了一眼兩人。
笑著說：
「既然剛好遇到。」
「一起吃個飯吧。」
齊沐沐愣了一下。
「不用麻煩……」
任繁耀搖頭。
「不麻煩。」
他看向弟弟。
「難得看到你帶女朋友出來。」
任繁宸無奈。
「哥，你今天話很多。」
任繁耀笑了一下。
「因為我好奇。」
他打開車門。
「上車吧。」
三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一間餐廳門口。
餐廳不算奢華。
但很安靜。
像是常客才知道的地方。
三人坐下。
服務生很快送上菜單。
任繁耀把菜單遞給齊沐沐。
「妳先點。」
齊沐沐有點不好意思。
「我都可以。」
任繁宸在旁邊說：
「她不挑食。」
任繁耀笑了。
「那很好。」
「繁宸從小很挑。」
任繁宸皺眉。
「哥。」
任繁耀看著齊沐沐。
語氣很溫和。
「他小時候吃飯很麻煩。」
「不喜歡青菜。」
「也不喜歡魚。」
任繁宸忍不住說：
「你怎麼連這個都說。」
齊沐沐忍不住笑。
「真的嗎？」
任繁耀點頭。
「真的。」
「不過現在好多了。」
他看了一眼弟弟。
語氣帶著一點調侃。
「可能是長大了。」
「也可能是有女朋友了。」
任繁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哥。」
「你今天真的很囉嗦。」
任繁耀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
飯菜很快上桌。
三人一邊吃一邊聊天。
氣氛很輕鬆。
吃到一半。
任繁耀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他看了一眼螢幕。
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我接個電話。」
他走到窗邊。
壓低聲音說話。
齊沐沐沒有刻意聽。
但她看到他的表情變得有點嚴肅。
幾分鐘後。
任繁耀回到座位。
臉上的表情又恢復平常。
任繁宸看了他一眼。
「公司？」
任繁耀點頭。
「一點小事。」
任繁宸皺眉。
「是不是楊叔那邊？」
任繁耀停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
「你不用管。」
「好好讀書。」
任繁宸看著他。
沒有再說什麼。
飯局很快結束。
三人走出餐廳。
夜晚的街道燈光很亮。
任繁耀忽然說：
「沐沐。」
齊沐沐愣了一下。
「嗯？」
任繁耀笑了一下。
「這小子有時候很幼稚。」
「如果他欺負妳。」
「記得跟我說。」
齊沐沐有點不好意思。
「他沒有欺負我。」
任繁耀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看了一眼弟弟。
忽然說：
「繁宸。」
「你要好好對她。」
任繁宸愣了一下。
「當然。」
任繁耀笑了。
然後拍了拍他的肩。
「那我就放心了。」
那一晚。
三個人站在餐廳門口。
誰也沒有想到。
這會是他們三個人
最後第一次一起吃飯，也是最後一次。
晚上十一點。
任家的別墅很安靜。
客廳只開了一盞燈。
任繁宸剛從樓上下來，就看到任繁耀坐在沙發上。
西裝外套隨意放在旁邊。
桌上還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
任繁宸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睡？」
任繁耀抬頭。
笑了一下。
「在等你。」
任繁宸走過去。
坐在對面。
「等我？」
任繁耀點頭。
「想跟你聊一下。」
任繁宸皺眉。
「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任繁耀沉默了一會。
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最後他低聲說：
「公司最近有點不太平。」
任繁宸看著他。
「因為楊叔？」
任繁耀沒有否認。
「他在董事會的勢力比以前大。」
「很多事情開始不太好控制。」
任繁宸皺眉。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任繁耀笑了一下。
語氣很平靜。
「慢慢處理。」
他停了一下。
然後看著弟弟。
忽然說：
「繁宸。」
「如果有一天任家出事。」
「你要撐住。」
任繁宸愣住。
「你在說什麼。」
任繁耀笑了。
「只是說如果。」
任繁宸皺眉。
「任家有你就夠了。」
任繁耀沉默了一秒。
然後輕輕說：
「有時候事情不會照我們想的走。」
客廳很安靜。
任繁宸看著他。
忽然說：
「哥。」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任繁耀笑了一下。
「可能吧。」
他站起來。
伸了一下肩膀。
「明天我還要出差。」
「早點睡。」
任繁宸點頭。
「開車小心。」
任繁耀走到門口。
忽然停了一下。
回頭看著弟弟。
語氣很輕。
「還有。」
「好好對沐沐。」
任繁宸愣了一下
「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任繁耀笑了。
「因為我看得出來。」
「你是真的喜歡她。」
說完。
他就走上樓。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任繁宸坐在沙發上。
看著那杯冷掉的咖啡。
他不知道為什麼。
心裡忽然有一點不安。
但他沒有多想。
因為那時候。
誰也沒有想到。
這會是兄弟兩人
最後一次
這樣平靜地聊天。
—
車子離開學校。
窗外的街景慢慢變得安靜。
齊沐沐看著前方的路。
忍不住問：
「我們到底要去哪？」
任繁宸握著方向盤。
語氣很淡。
「到了妳就知道。」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一棟白色建築前。
齊沐沐愣住。
「美術館？」
任繁宸解開安全帶。
「嗯。」
她有點驚訝。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裡？」
任繁宸看了她一眼。
「猜的。」
齊沐沐一臉懷疑。
「真的假的？」
任繁宸笑了一下。
「好吧。」
「不是猜的。」
「妳之前跟安安聊天的時候說過。」
齊沐沐愣住。
「你那時候有在聽？」
任繁宸很理所當然。
「我就在旁邊。」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他早就記住了。
兩人走進美術館。
館內很安靜。
陽光透過大片玻璃灑進來。
牆上掛著一幅一幅畫。
齊沐沐慢慢走著。
眼睛亮亮的。
「這個畫家我很喜歡。」
任繁宸站在旁邊。
其實完全看不懂。
但他還是問：
「為什麼喜歡？」
齊沐沐指著畫。
「因為他的顏色很溫柔。」
任繁宸看了一眼。
沉默兩秒。
然後說：
「我只看得出是藍色。」
齊沐沐忍不住笑。
「你真的不懂藝術。」
任繁宸聳聳肩。
「我本來就不懂。」
他看著她。
語氣很平靜。
「但我懂一件事。」
「什麼？」
任繁宸說：
「妳看畫的時候很好看。」
齊沐沐愣住。
臉瞬間紅了一點。
「你不要亂說。」
任繁宸低頭笑。
「我沒有亂說。」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幅很大的畫前。
齊沐沐停下來。
任繁宸站在她旁邊。
兩人沒有說話
整個空間很安靜。
過了一會。
任繁宸忽然說：
「齊沐沐。」
「嗯？」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她轉頭看他。
「真的？」
「嗯。」
「那你為什麼帶我來。」
任繁宸看著那幅畫。
語氣很隨意。
但又很認真。
「因為妳喜歡。」
那一瞬間。
齊沐沐忽然覺得心裡很暖。
她沒有發現。
任繁宸其實根本沒有在看畫。
他一直在看她。
美術館裡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
牆上掛著一幅幅畫。
齊沐沐站在一幅畫前。
看得很專心。
任繁宸站在旁邊。
雙手插在口袋。
其實他根本看不懂畫。
但他看得很認真。
只是不是在看畫。
而是在看她。
齊沐沐忽然轉頭。
「任繁宸。」
「嗯？」
「你真的有在看畫嗎？」
任繁宸沉默兩秒。
很誠實地說：
「沒有。」
她忍不住笑。
「那你站這麼久幹嘛。」
任繁宸看著她。
語氣很平靜。
「看妳。」
齊沐沐愣住。
「你不要亂說。」
任繁宸低頭笑了一下。
「我沒有亂說。」
兩人站得很近。
美術館很安靜。
旁邊幾乎沒有別人。
齊沐沐忽然有點不自在。
她低頭看畫。
但完全看不進去。
任繁宸忽然說：
「齊沐沐。」
「嗯？」
「妳看畫的時候。」
「很好看。」
她的耳朵有點紅。
「你不要一直說這種話。」
任繁宸低聲笑。
「哪種話。」
她小聲說：
「讓人很緊張的話。」
任繁宸看著她。
眼神忽然變得很深。
他慢慢說：
「那我不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齊沐沐愣住。
「任繁宸……」
話還沒說完。
任繁宸忽然伸手。
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然後低頭。
吻住她。
這一次。
不是像操場那樣短短一下。
而是很輕、很慢。
像是在確認她真的在自己身邊。
齊沐沐整個人愣住。
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過了幾秒。
任繁宸才慢慢放開她。
兩人的距離還很近。
他低聲笑了一下。
「妳現在看起來更緊張了。」
齊沐沐臉紅得不行。
「這裡是美術館。」
任繁宸看了一眼四周。
語氣很淡定。
「我知道。」
「那你還……」
任繁宸低頭看著她。
語氣很理所當然。
「因為我忍很久了。」
齊沐沐整個人愣住。
任繁宸忽然伸手
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
「走吧。」
「去哪？」
任繁宸笑了一下。
「約會不是才開始嗎。」
晚上。
任繁宸開車離開美術館。
城市的燈光慢慢亮起。
齊沐沐坐在副駕駛。
臉還有點紅。
因為剛剛在美術館的那個吻。
兩人安靜了一會。
任繁宸忽然說：
「要不要去我家？」
齊沐沐愣了一下。
「現在？」
任繁宸看了她一眼。
語氣很自然。
「我哥今天不在。」
齊沐沐更愣。
「你為什麼要強調這個。」
任繁宸低頭笑了一下。
「因為妳現在的表情很好笑。」
齊沐沐瞪他。
「我才沒有。」
任繁宸沒有再說什麼。
車子卻慢慢開進一條安靜的住宅區。
幾分鐘後。
停在一棟很大的別墅前。
齊沐沐愣住。
「你家……」
任繁宸下車。
很隨意地說：
「普通而已。」
齊沐沐忍不住說：
「哪裡普通。」
兩人走進屋子。
客廳很安靜。
燈光柔和。
整個空間有一種很乾淨的感覺。
齊沐沐慢慢看著四周。
「你從小住這裡？」
任繁宸點頭。
「嗯。」
她忽然說：
「其實我有點緊張。」
任繁宸看著她。
語氣很輕。
「為什麼？」
齊沐沐小聲說：
「因為這是你的世界。」
任繁宸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妳更應該習慣。」
「為什麼？」
任繁宸走近一步。
看著她。
「因為妳以後會常來。」
齊沐沐心跳忽然亂了一下。
客廳很安靜。
落地窗外是一整片城市夜景。
燈光像星一樣散在黑夜裡。
齊沐沐站在窗前。
她其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站。
手放在身側，又覺得不自然。
這個地方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任繁宸走過來。
停在她身後。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
「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
齊沐沐沒有回頭。
「夜景。」
任繁宸看了一眼窗外。
然後說：
「我從小看到大。」
「從來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齊沐沐輕聲說：
「因為你習慣了。」
任繁宸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停在她身上。
過了一會。
他慢慢伸出手。
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齊沐沐愣了一下。
整個人微微僵住。
任繁宸的手很溫暖。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
那個動作很慢。
像是在試探。
齊沐沐的呼吸亂了一拍。
「妳在緊張。」
任繁宸說。
齊沐沐立刻說：
「沒有。」
任繁宸低聲笑了一下。
「妳說謊的時候聲音會變小。」
齊沐沐終於轉過身。
她瞪他。
「你不要一直觀察我。」
任繁宸看著她。
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慢慢往下。
落在她抓著衣角的手上。
齊沐沐忽然覺得更不自在。
她小聲說：
「你不要這樣看我。」
任繁宸問：
「哪樣？」
齊沐沐咬了一下唇。
「很危險。」
任繁宸低聲笑。
下一秒。
他忽然把她拉近。
距離瞬間消失。
齊沐沐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她的手下意識抓住他的襯衫。
布料在她指間皺起。
任繁宸低頭看著她。
距離近得連呼吸都交錯。
「危險？」
他的聲音低低的。
「現在才知道？」
齊沐沐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想退一步。
但任繁宸的手已經落在她腰側。
輕輕扣住。
那個動作不重。
卻讓她完全動不了。
她的呼吸開始亂。
任繁宸的手慢慢收緊。
把她更靠近自己。
她能清楚感覺到他的體溫。
還有他胸口穩定的心跳。
「沐沐。」
他低聲叫她。
齊沐沐抬頭。
眼睛有點濕。
「嗯……」
任繁宸伸手。
輕輕撫過她的臉。
他的指尖停在她下巴。
慢慢抬起。
兩人的距離只剩下一點點。
她能看清他的睫毛。
呼吸幾乎貼在一起。
任繁宸低聲說：
「妳現在還想回宿舍嗎？」
齊沐沐愣住。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理智告訴她應該離開。
但身體卻沒有動。
任繁宸看著她。
眼神慢慢變深。
他低頭。
輕輕吻住她。
那個吻很慢。
不像之前那樣短。
他的唇很溫柔。
像是在一點一點試探她。
齊沐沐的手慢慢抓住他的衣服。
任繁宸的呼吸變深。
他的手從她腰側往上。
停在她背後。
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她能清楚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
整個人像被困住。
卻不想逃開。
任繁宸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
呼吸很近。
「沐沐。」
她的聲音有點顫。
「嗯……」
任繁宸低聲說：
「如果妳現在說停。」
「我會停。」
齊沐沐看著他。
她的心跳很快。
快得像要跳出來。
過了幾秒。
她沒有說停
只是慢慢靠近他。
那一瞬間。
任繁宸的眼神忽然變得很深。
像某種壓抑終於被打破。
他再次吻住她。
這一次。
不再克制。
窗外的城市燈光依然閃耀。
而那個夜晚。
慢慢沉入兩個人之間逐漸失控的溫度。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
柔柔的光落在床上。
齊沐沐慢慢醒來
她先是愣了一下。
因為整個人被人抱著。
任繁宸的手臂環在她腰上。
他的呼吸很近。
她的背貼著他的胸口。
昨晚的記憶忽然一點一點回來。
她的臉瞬間紅了。
齊沐沐小心地動了一下。
結果剛動。
任繁宸的手忽然收緊。
把她重新拉回懷裡。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
「跑什麼？」
齊沐沐整個人僵住。
「我沒有跑。」
任繁宸閉著眼笑了一下。
「那妳偷偷起床幹嘛。」
齊沐沐小聲說：
「我只是想起來。」
任繁宸慢慢睜開眼。
他看著她。
距離很近。
近到她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任繁宸低聲說：
「現在才害羞？」
齊沐沐立刻轉頭。
「誰害羞了。」
任繁宸笑了。
他的手還在她腰上。
輕輕捏了一下。
「妳耳朵都紅了。」
齊沐沐整個人一震。
「任繁宸！」
任繁宸忍不住笑出聲。
他把下巴靠在她肩上。
聲音很低。
「沐沐。」
「嗯？」
「妳昨天晚上不是很大膽嗎。」
齊沐沐整個人僵住。
她轉頭瞪他。
「你不要亂講。」
任繁宸挑眉。
「亂講？」
他看著她。
眼神有點壞。
「那是誰抱我抱那麼緊。」
齊沐沐瞬間說不出話。
任繁宸忽然伸手。
輕輕把她轉過來。
兩人面對面。
被子滑了一點。
齊沐沐立刻又臉紅。
任繁宸看著她。
忽然低聲笑
「現在才知道不好意思？」
齊沐沐瞪他。
「你閉嘴。」
任繁宸低頭。
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
「昨晚不是叫我名字叫得很順嗎。」
齊沐沐整個人炸了。
「任繁宸！」
任繁宸笑得更明顯
但他的眼神其實很溫柔。
他忽然伸手。
輕輕撫過她的臉。
動作很慢。
齊沐沐的呼吸忽然又亂了。
任繁宸低聲說：
「沐沐。」
「嗯……」
「妳昨天晚上後悔嗎？」
齊沐沐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
過了幾秒。
輕輕搖頭。
「沒有。」
任繁宸看著她。
眼神忽然變得很深。
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下巴靠在她頭上。
聲音很低
「那就好。」
齊沐沐小聲說：
「任繁宸。」
「嗯？」
「你昨天一直叫我名字。」
任繁宸笑了一下。
「有嗎。」
齊沐沐臉紅得不行。
「很多次。」
任繁宸低頭看她。
「那妳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齊沐沐瞬間說不出話。
任繁宸忽然靠近。
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然後又吻了一下她的唇。
很輕。
但很親密。
「放心。」
他低聲說。
齊沐沐問：
「放心什麼？」
任繁宸看著她。
語氣很認真。
「我會對妳負責。」
齊沐沐愣住。
任繁宸忽然笑了一下。
「不然妳以為我昨天在幹嘛。」
齊沐沐臉又紅了。
她小聲說：
「我又沒說什麼。」
任繁宸低頭看著她。
「妳不用說。」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房間裡很安靜。
陽光慢慢變亮
誰也不知道。
這個清晨。
會變成兩個人未來很久很久
最不敢回想的一個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