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另一個母親:那個女人,長得跟我媽一模一樣?
1. 逃亡之後:連喘口氣都是奢侈
腸樂村的酸液海嘯已被拋在身後。
但那股腐蝕的氣味,還殘留在家豪鼻腔裡。
他一邊跑。
一邊喘。
每一次呼吸。
都像吞下一口帶刺的空氣。
「還……還要跑多久……」
他扶著膝蓋。
整個人像被榨乾。
腦海卻還停在剛剛的畫面——
村民被酸浪吞沒。
常在哭村長張開雙臂。
愛子大道。
念子公路。
護子街。
全部消失。
那是母親的身體。
因為他而崩壞的世界。
「別停。」
貞貞淡淡說。
聲音不重。
卻像一條鞭子。
家豪只好拖著腿繼續走。
小黃狗回頭看他一眼。
「汪。」
像是鼓勵。
走過一段彎曲的肉壁峽谷。
地勢忽然低下。
一座土丘出現在前方。
沒有樹。
沒有草。
只有一塊斑駁石碑。
上面刻著三個字:
庸醫塚。
2. 路過墳墓:媽寶的第六感有點準
家豪路過時不經意瞥見。
腳步頓了頓:
「這是……墳墓?」
貞貞也停下腳步。
空氣中隱約瀰漫一股陰冷的氣息。
像是無數未散的怨氣在此處盤桓。
家豪打了個冷顫。
他從離開腸樂村後。
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看。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
就是後腦勺癢癢的。
像被什麼東西一直注視著。
此刻。
那種感覺又來了。
而且更強烈。
「走吧,沒什麼好看的。」
貞貞催促。
語氣比平時更快了幾分。
五戒難得沒有東聞西聞。
而是率先往前跑。
像是在逃離什麼。
家豪吞了口口水。
連忙跟上。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土丘。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那裡埋著的故事。
跟自己有關。
3. 暖陽山:人體裡居然有溫泉?
一行人繼續前行。
眼前景象突然變了。
不再潮濕黏膩。
而是一片溫暖乾燥的山坡。
腳下土地似乎被烘烤過。
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像踩在剛曬過太陽的被子上。
「這是……暖陽山?」
家豪一臉懵逼。
貞貞點頭:
「王國的『能量中繼站』。」
遠處山腰。
有個洞穴。
洞內紅光忽明忽暗。
像呼吸。
像心跳。
家豪喉嚨乾了一下。
他突然有種奇怪感覺。
這裡……
很熟悉。
像小時候貼在媽媽胸口聽到的聲音。
4. 赤月洞:驚見另一個母親
走進洞中。
家豪瞬間屏住呼吸。
洞穴中央。
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熔爐。
爐身佈滿歲月的鏽跡與灼痕。
像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
爐心一顆火珠緩緩旋轉。
每一次明滅。
就為整個空間。
帶來律動和溫暖。
火靈珠。
母親的生命之源。
但真正讓家豪僵住的。
不是熔爐。
而是爐旁那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蒼白。
消瘦。
臉上刻滿疲憊與歲月。
她抬起頭。
目光與家豪對上。
那一瞬間——
家豪整個人像被雷擊。
因為那張臉。
和母親太像了。
不僅長得像。
那種表情。
那種眼神。
那種只會出現在母親臉上的——
心疼。

女人愣住。
眼睛慢慢濕了。
她輕聲說:
「孩子……?」
家豪喉嚨堵住。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便是此地的守護靈——辛惠藤。
「你們……是外來的?」
辛惠藤的聲音沙啞乾澀。
目光卻難以從家豪身上移開。
貞貞上前。
簡短說明來意。
辛惠藤靜靜聽著。
目光始終溫柔而悲傷地籠罩著家豪。
她沒有斥責。
只是疲憊地嘆息。
那嘆息聲。
彷彿來自熔爐深處。
來自母親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5. 瀕臨崩潰的心臟
家豪這才看清熔爐。
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住——
爐中火焰如風中殘燭。
隨時可能熄滅。
巨大的爐蓋因長期震動而鬆脫歪斜。
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從各處匯聚而來的管線。
內壁積滿了厚厚的、
發黑的油垢。
幾乎完全堵塞。
有幾處已經不堪壓力爆裂。
正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整個能量核心。
瀕臨崩潰。
就像母親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都是鮑氣……」
辛惠藤虛弱地說。
「他覬覦火靈珠已久。」
「時常引動雷霆震盪此地。」
「想加速熔爐崩壞。」
「趁機奪珠。」
「控制整個王國。」
家豪聽著。
拳頭慢慢握緊。
他這輩子從來沒有主動想承擔什麼事。
但此刻。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驅使著他。
「我……我來幫您修好它!」
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
不想逃。
6. 一個魯蛇的第一次努力
家豪挽起袖子。
開始行動。
笨拙。
狼狽。
但拼命。
他爬上熔爐。
用盡力氣扶正爐蓋。
每移動一點。
都像舉起一座山。
「該死……怎麼這麼重……」
整個洞穴。
只有家豪的喘氣聲。
還有金屬摩擦聲。
汗水滴落。
落在爐身。
發出滋滋聲。
他咬牙說:
「我媽……以前修水管也這樣……」
「我只是在旁邊看……」
「今天……換我試試。」
五戒彷彿會讀心術。
不再傻站著。
而是來回奔跑。
將散落的乾柴叼到家豪腳邊。
助他維持爐火不滅。
家豪低頭看牠。
忍不住笑了:
「你還挺懂事的嘛。」
五戒搖搖尾巴。
那表情像是在說:
「廢話,我可是仙犬。」
(第六章 完)
【下集預告】
熔爐修復過程中。
辛惠藤說起一個故事。
秋紅谷。
谷主白無塵。
為救女兒。
殺了無數醫者。
屍體埋成一座山。
那就是——
庸醫塚。
但最恐怖的是。
那女孩的病。
其實不是病。
那——
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