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基百科推出至今已滿25年，但面對人工智慧（AI）的快速發展以及傳統媒體，特別是地方媒體的衰落，它的未來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雙重威脅。
在早期網路撥接連線的年代，維基百科的開放式編輯模式曾引發許多關於資訊準確性的質疑。然而，如今維基百科已成為全球第九大網站，每月擁有近150億的瀏覽量，收錄了超過6500萬篇文章。儘管發展迅速且穩定，但維基百科的能見度卻正在下降。現在，當你在Google上搜尋問題時，頂端搜尋結果很可能是維基百科的連結，但AI也已經能夠直接合成答案並顯示在連結之上。更不用說ChatGPT等大型語言模型（LLM），直接繞過了維基百科。根據統計，2025年維基百科的自然人瀏覽量下降了約8%，而LLM對其伺服器的訪問量卻在不斷增加，將維基百科作為訓練數據的來源。伊利諾伊大學芝加哥分校的傳播學副教授，同時也是《維基百科與現實的呈現》一書的作者Zachary McDowell表示，如果這種趨勢持續下去，加上地方新聞媒體的衰落（它們是維基百科的主要資訊來源），維基百科的未來將會「比你想像的更為嚴峻」。
McDowell將資訊的可及性比喻為一個金字塔，LLM位於頂端，維基百科位於中間，傳統新聞媒體則位於底部。他認為，當金字塔底部的資訊來源不斷流失，維基百科也受到侵蝕時，整個系統將不可避免地崩潰。他警告說，將AI系統餵食合成數據，會導致所謂的「模型崩潰」，也就是數位近親繁殖，錯誤和不準確性會不斷增加。
維基百科的創辦人Jimmy Wales則更關注LLM對線上百科全書帶來的流量壓力及其財務影響。他指出，為了支持來自「AI爬蟲」的額外流量，需要更多的數據庫和伺服器，這也是維基百科在今年一月與亞馬遜、Meta和微軟等AI夥伴達成協議的原因。Wales強調，維基百科的平均捐款金額僅為10美元，人們並非為了資助OpenAI而捐款。
然而，McDowell更擔憂的是AI爬蟲會使獲取中立、準確資訊變得更加困難。Wales則認為，維基百科的編輯是由人類完成的，並且嚴格要求所有內容都必須有可靠的來源支持，這足以確保資訊的品質。
無論如何，McDowell和Wales都同意，媒體集中化，特別是小型地方報紙和新聞台的衰落，對維基百科產生了影響，更重要的是，它影響了我們準確記錄歷史的能力。McDowell指出，大型企業集團往往帶有政治傾向，會推動特定的意識形態和議程。
在加拿大，從2008年到2025年10月1日，已有超過250家地方新聞出版物或廣播電台關閉，這也讓Wales擔憂，如果地方新聞媒體消失，就連30年前的小鎮歷史都比現在的歷史更容易記錄。
AI正在加速McDowell所說的「維基百科轉彎」，這種現象早在十年前就已開始，當時Google開始在搜尋結果頁面上直接總結答案。將維基百科排除在資訊鏈之外，不僅會影響其招募編輯和捐款的能力，還會削弱數位和資訊素養，因為人們看不到文章背後的引用資料，也不會像探索黑洞的知識，進而發現下個月的月食日期。
維基百科可以是一個知識的兔子洞，但卻是一個有益的兔子洞。例如，英國物理學家Jess Wade在過去八年中撰寫了2200多篇維基百科文章，其中大部分是關於女性科學家的傳記，她發現人們在搜尋科學概念時，更容易發現由女性發明的相關知識。
儘管面臨挑戰，維基百科也在探索如何利用AI來改善自身，例如改善搜尋體驗。Wales表示，網站的25萬名志願編輯將繼續負責內容的審核，但AI可以協助處理一些重複性的工作，例如修復文章中的失效連結。
維基百科的未來充滿挑戰，但它仍然是開放、共享知識的重要堡壘。面對AI的崛起和媒體的衰落，維基百科需要不斷創新，才能繼續為世界提供可靠、準確的資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