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走搭乘破冰船觀賞流冰,是北海道道東旅遊重點中的重點。
理由無他,這是世界級的奇觀,每年一月中旬開始,黑龍江的冰塊群從中國與俄羅斯邊境流入鄂霍次克海,形成綿延千里的白色冰帶。對台灣人來說,是最接近極地感受的行程。
雖然人類文明確實偉大,不過我並不認為人定勝天,就像一次次風災,是大自然對人類濫墾濫伐的警告。我是大自然派的旅者,比起博物館,地球的神秘力量,對我有更深的吸引力。
日常的網走市,是個人煙稀少的小城。只有在冬天,湧進大批觀光客登上破冰船。
昨日導遊叮囑我們要一早準時出發,目的是早早排隊登船。他說:「一早的海面上,才有大塊浮冰可以破冰,晚了都被其他船隻破完了,得等大海重新結冰……」
我們是在觀賞奇觀?還是在破壞奇觀?但我只是人間的小沙粒,我的詠嘆改變不了一絲一毫。打不贏,便加入吧,我真是太阿Q了。

從網走碼頭登上觀光破冰船「極光號(AURORA)」,當船離開碼頭的那一刻,幾隻海鷗飛過,引領我們走向更北的未知。
忘了氣溫是零下幾度,不過陽光和煦,幾朵雲飄過藍天,是個適合出遊的好天氣。透過窗戶,看見海面上是薄如蟬翼的浮冰,興許是陽光融化了它們,這樣一來,我們還能見到流冰嗎?

船艙內有暖氣吹拂,不畏寒冷的年輕人早早守在甲板上眺望,等待第一眼的見證,我們全家人畏懼寒冷,先躲在船內看中文介紹影片吧。
不到一刻鐘,船艙外一片騷動,破冰船進入流冰區。先是小塊小塊的碎冰,很快就聽到「硿硿」破冰聲響。白茫茫一望無際的銀白就在眼前。

所有人立刻衝到甲板上,陽光灑落我們全身,也反射著一大片銀光。流冰宛如鋪在海洋蛋糕上的鮮奶油,雪白而厚重,破冰船每一次推進,都像咬下一口白色的海。


遠方另一艘破冰船上也擠滿著人,彼此像鏡子映照,我們向他們揮手,像跟這一切致敬,也像是揮手道別。此番一期一會,恐怕不復下次。

除了欣賞流冰,在破冰船上買了本地限定的「流氷ドラフト」(Ryuhyo Draft,流冰生啤),大夥兒原以為是用流冰釀酒,含鹽的流冰哪裡能釀酒?入口方知與一般啤酒無太大差異。

只是在天寒地凍下,船內暖氣吹拂,舒適地欣賞流冰,一邊飲冰啤,人生大幸也莫過於此吧。
約1小時的巡海航行中,我見證了人生中難得的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