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位,這位『道貌岸然』的先生,齷齪至極──居然假冒會籍,偷偷潛入我們當中,蒐集資料,甚至企圖揭發我們俱樂部的定期聚餐。」
「咘──」「下流!」「無恥──」「低賤!」
台下怒罵聲此起彼落。
「諸君──」
在主持人號令之下,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基於俱樂部賦予我的權限,在此提出臨時動議:優先處理這位行為不檢的先生。」
現場又是一陣鼓譟。
台上那位原本昏死的傢伙,也因現場的鼓譟聲而被吵醒。
他看見自己被兩個恐怖大漢架著,嚇得哭嚎起來:
「對不起,我不敢了──對不起,我不敢了──對不起,我不敢了──」
主持人一揮手,兩個大漢隨即用布巾裹住他的嘴,任他踢呀、踹呀的。
「我現在懇求各位會員們,」主持人接著說,「表決『是否立刻處理這位令人不齒的先生。』我們依照現場決策的老規矩──相信您手邊都有酒杯──請贊成的會員高舉您的杯子。」
所有人一致舉杯高喊:
「處理!」
「全體一致通過:下鍋!」
主持人舉手招喚兩個大漢。那兩人便將遭綑綁的男子押走。
「那好,基於我們的社群賦予我的權限,宣布通過動議──這位令人唾棄的傢伙將成為今晚餐宴的開胃菜。那麼,本人就不再拖宕用餐時間──各位尊貴的先生、女士,敬祝各位用餐愉快!」
主持人說完,便鞠躬、退居幕後。
……
緊接著,登上講台的是一位活力充沛的主持人,用中性、偏女聲的嗓音,介紹當晚的菜餚。
旁邊的侍從接到指令,開始分派餐具。
後頭房間傳來一陣淒慘哀號。
賓客則紛紛起立、鼓掌叫好。
接下來的行程有些緊湊,令人目不暇給。
聲音中性的主持人一聲號令,四位穿著西裝幾乎要被肌肉撐破了的大漢,像是扛山豬一樣,扛進一位只穿白色三角內褲的癡肥阿伯。
我這定神一瞧──原來是住村外,水泥平房的阿伯。
緊隨在後的是另兩位西裝大漢,將一位女性一同扛進來──意不意外?果不其然,是他「細姨。」
毫不意外、毫不意外。
毫不意外,兩位「夫妻」即將成為俱樂部會員們的盤中飧。
賓客享用餐食的同時,主持人用稍嫌浮誇的辭令介紹這兩「道」美食。
兩人隨後被帶進後頭的暗房間。
裡頭傳來一陣咆嘯;接著,轉為絕望的求饒;隨後,轉為歇斯底離的哭嚎;一陣尖叫聲傳來。尖叫死去後,後頭房間陷入沉寂。
緊接一陣掌聲,迴盪寬敞的餐堂內。
……
「緊接著是今天的主餐……」
某個身材精壯的男子,被五花大綁,由另外兩位彪形大漢扛上講台。
我聽見靠近窗戶的男女賓客二、三人,興奮討論著:
「你看他真壯啊。」「練得很好耶。」「肉質一定很鮮美。」
對男子的身材評頭論足起來。
此時,剛烹煮好的肉排剛端上餐桌。
刀叉碰撞餐盤的聲音不絕於耳。
主持人剛介紹完,兩位大漢就按照指示,將男子扛下講台,在前排賓客面前展示一番。展示完後,才將其抬進裡頭的暗房。
接著,傳來剛剛被抬進去的男人淒絕的慘叫。
現場賓客紛紛起立鼓掌,頓時滿場掌聲如雷。甚至,有位女士激動到昏倒了。
我發覺:原本跟我一起躲在帷幕後的女孩竟不見蹤影。
「她應該是怕父母生氣,早一步回房了吧?」我心裡一陣平衡。
希望如此……
「共犯」先一步逃離現場了嘛。
而我?我也摸清這幫人等在廳堂裡頭幹嘛。自然也沒理由繼續偷窺下去了。
宴會廳裡用餐的人們仍沉浸其中,無暇顧慮窗外的動靜。我靠帷幕的掩護,悄悄離開。
退回房間之時,左右鄰居都還沒回來。
我就寢時,俱樂部的晚宴還沒結束。
慘叫與掌聲交替、循環著,就這樣持續至午夜。














